凡煙小說

第173章 番外 竹枝詞(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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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陵垂眸不語,過了半晌,輕聲低喃:“沒用的,不管我怎麽修,都沒用的。”

“嗯?”柳扶風一楞,忽的想起柳扶風還未出生時的事,心裏一沈,猶豫了片刻,低聲問,“莫不是你……”

“嗯,娘胎裏的毛病,母親也想盡辦法修覆我的靈脈,但是成效甚微。”胡陵轉過身去低頭撐著竹篙,話說得極為平靜,仿佛並不是在講自己的事情。“母親怕父親因為當年刺殺之事自責,始終沒有告訴父親真相。父親一直以為我的身體已經好了,便催著我修仙練道,但是我志不在此,不想繼承這青丘主位,也不願讓父親知道實情,就只能一天天拖著。”

柳扶風心中不免唏噓,胡陵看著叛逆倔強,一副不服管教的刺頭模樣,心裏卻還藏著這麽一個委曲求全的秘密。

他看著沈默不語的胡陵,鬼迷心竅突然開口說:“陵陵,跟著舅舅走吧。”

胡陵一時沒明白,回頭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麽?”柳扶風回神,也不敢相信自己方才說了些什麽,但話已出口總不能反悔,只能硬著頭皮向胡陵保證:“你跟舅舅走,姐夫那邊我來幫你說。”

胡陵的眼睛突然亮了,扔下竹篙湊到柳扶風面前,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幹舅舅此話當真?”

既然胡陵問了,柳扶風便沒有了寰轉的餘地。柳扶風迎上胡陵滿懷期待的目光,心中一顫,實在不忍心讓他失望,一咬牙應了下來:“自然是當真的。”

胡陵跟著柳扶風落腳在慶陽縣的一座小山上,這裏並不是什麽名山盛岳,山神廟的香火時有時無,廟宇也年久失修。胡陵擡袖捂著鼻子,神色中難掩嫌棄之情,柳扶風瞥見他的不喜,揶揄道:“這就不願意了?那陵陵回家去繼續過少主的舒服日子吧。”

“誰說我不願意?我願意得很!”胡陵素來最是要面子的,柳扶風的激將法一針見血,甚是管用。胡陵一腳踹開腳邊的破爛東西,環顧四周,發現了暗門的機括,打開了洞府的門。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暗門裏去,沒想到這神廟殘破,這仙人洞府倒是整潔清凈,有幾件像樣的家當。柳扶風支使胡陵做這做那,將他靈囊裏裝的寶貝都搬了出來讓胡陵給他布置安放,折騰了他一天。第二天天不亮,柳扶風又拖著睡眼惺忪的胡陵去縣城裏,一腳把他踢進了最富盛名的武館,大張旗鼓地說要來踢館,引得門口裏三層外三層的人過來圍觀,胡陵將那些武師逐一打敗後,柳扶風又囂張至極地留下了“古月鏢局”的名頭,帶著一頭霧水的胡陵大搖大擺地離開。幾天後,街頭巷尾討論著的古月鏢局從天而降,開業的陣勢之大,不知道還以為是哪家富戶辦喜事,放了半條街的鞭炮,舞龍舞獅的好不熱鬧。

先前胡陵一己之力單挑了縣城裏最好的武館,大夥就對這神秘的古月鏢局有了興趣,而今眼見為實,確實財力實力皆是不凡。有些商戶見此情景,便直接進門與胡陵做起了開門生意。

雖然胡陵沒有修仙的絕佳筋骨,但確實是個經商的好材料。不出兩年,古月鏢局就回了本,聲名鵲起,甚至近邊的幾個縣城裏也有不少達官貴人特地過來指名要古月鏢局押鏢。

鏢局日進鬥金,但胡陵並沒有止步於此,暗道上的生意也沒有放過,利用鏢局的人脈開了幾間賭場,更是賺得盆滿缽滿。後來某一天胡陵在酒樓裏偶遇被紈絝騷擾的容斐,路見不平順手給他解了個圍,和容斐一頓酒喝下來,就喝成了鎮上一間南風館—玉竹樓的大東家,胡陵出資入股,容斐打點經營,玉竹樓從此名聲大噪,一時風頭無兩。胡陵的名頭也傳遍了慶安縣的大街小巷,但凡是個生意人,路上遇見胡陵無不恭敬作揖,規規矩矩喚一聲“胡大當家”。

雖然這外人看來胡大當家家財萬貫,定然是揮金如土,但不知怎的,狐王來走了一遭之後,這胡陵名下所有的店鋪產業的掌櫃的,除了容斐之外,皆為狐王馬首是瞻,每月盈額直接送到狐王手裏,胡陵竟連其中一成也拿不足。

胡陵知道父親這麽做是要逼自己回去,但倔強如他怎麽可能就這麽讓步。多年行商,胡陵早就練出了不要臉皮的本事,身上沒錢了就死皮賴臉地去找柳扶風和容斐刮些油水,厚著臉皮過日子。但有時也會被他們賞一碗閉門羹,他就只能舍了面子化了原形下山去村子裏偷雞,結果有一次大意失手,沒吃到雞,認識了牙尖嘴利的小花妖齊棠,從此多了個見面就鬥嘴的冤家和一個蹭吃蹭喝的好去處。

小狐貍就這麽糊裏糊塗跟著美人舅舅走了,還不小心發了財??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暴富了(凡學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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