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瀟皺眉，低頭聞了聞衣服，明明什麽味道都沒有。

“說！哪個小狐貍精把你喊出去了？”齊棠揪著游瀟的衣領不依不撓，呼吸之間帶著濃重的酒味。

游瀟拍拍他的小手，打斷他的胡攪蠻纏：“方才是劉二叔過來問我些事兒，哪裏有什麽狐貍精？我看你最像個小狐貍精，一天天就知道勾人。”

齊棠不信，扁扁嘴說：“你長得這麽好看，對誰都那麽好，什麽紅紅翠翠小鳳小花一個個的往你身上撲，我不高興。”

原來是吃醋了。游瀟心裏暗笑，由著他借酒撒潑。

齊棠頭一回喝這麽多，這會兒酒勁上來，心裏的陳年老醋一個勁兒都吐了出來，自己還半點沒覺得，依舊拉著游瀟的衣襟粘著人絮絮叨叨。

游瀟被齊棠摟著脖子，看著他緋紅的小臉，不禁心裏暗笑。他摟著齊棠靠坐在桌邊，貼著他耳邊輕聲問道：“那你倒是說說，我有什麽好的，讓這些姑娘都前赴後繼地來貼著我？”

齊棠閉著眼揚起頭，像是在思考一樣，然後掰著手指，語無倫次地說著：“唔，長得好，性子好，會洗衣做飯，會寫字讀書……哎呀好多呀，你這個人怎麽能這麽好呀，數都數不過來了，真煩人……”說完還往游瀟心口錘了好幾下，喝了酒手上力道沒分寸，小拳頭掄得還挺重。

游瀟吃痛，咬了咬牙倒吸了口氣，但聽著齊棠誇他心裏還是挺高興的。齊棠軟綿綿地靠著游瀟，摟著他的脖子，一張熱熱的小臉蹭著他的頸窩，蹭得游瀟心裏都癢嘰嘰地開始騷動。

“游瀟，我熱。”齊棠身上開始冒汗，呼出的氣息都變得灼熱，扯開衣領露出一截透著粉紅的光滑脖頸，明晃晃地伸到游瀟面前誘惑著他。

要是以前也就算了，倆人現在已經有過肌膚之親了，齊棠從裏到外都叫游瀟看了個遍吃了個遍，游瀟哪兒還能做回以前坐懷不亂的柳下惠呢？

游瀟下腹部一把邪火開始靜靜燃燒，他強忍著那一股原始的沖動，攏住了齊棠的衣領：“阿棠乖，不脫，會著涼的。”

“我熱……好熱……”

“熱也不行，會得風寒的。”游瀟抓住他的手，話語中透著岌岌可危的隱忍。

齊棠帶著酒香的呼吸就在他鼻端，滾燙的，馥郁的，潮濕的……撩動著他心牢裏那只危險的猛獸。

游瀟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略顯急促的呼吸噴在下頜，蒙上一片水汽，又遇冷凝成濕漉漉的小水珠，順著頸側滾落下來。

齊棠的眼中氤氳著霧氣，像清晨的山霭一樣純凈繾綣，化散不開。柔軟的手環著游瀟的脖子，熱乎乎的掌心蹭過游瀟的耳朵，又一把捧住了他的臉。齊棠踮起腳尖，貼近游瀟的臉。兩人鼻尖對著鼻尖，分享著彼此呼出的濕熱濁氣，皆起了心猿意馬的綺麗遐想。

“我不喜歡別人對你動心思，你明明就是我一個人的。只許你看著我一個人，只許你對我一個人好，只能對我好。”

齊棠喝了酒，口齒不似以往伶俐，話也說得含糊不清，但透著的那股認真執拗的勁兒游瀟卻聽得清清楚楚。

他的這個寶貝疙瘩總是一天到晚的去吃些沒來由的飛醋，作天作地地跟他耍小性子，但是游瀟知道，那是齊棠在乎他依賴他。他一個人沒親沒故地來到這裏，雖然平日裏飛揚跋扈的，其實最是敏感不過，但凡瞧見他和旁人多說了幾句，就要開始疑神疑鬼地胡思亂想，生怕別人說他什麽不好，自己就不要他了。

游瀟心疼這個小傻瓜，也惱他不懂自己的心意，明明無數次跟他表達愛意，就差把一顆心剖出來給他看，結果他還是一個人一廂情願地患得患失。

與其說齊棠離不開他，倒不如說他自己也不能忍受沒有齊棠的生活。

自從有了齊棠，日子一天天就過得鮮明起來。與之相比，從前的十九年好像一本乏善可陳的流水賬，循規蹈矩死氣沈沈地就過去了。

齊棠像第一綹穿透陰翳的明媚陽光，像久旱之後的第一滴甘霖，像三伏酷暑裏打破悶熱的第一場暴雨，猝不及防地闖進了他的世界，破開了他封閉沈寂的靈魂，自說自話地占據了他的心。

游瀟從沒想過，有朝一日也會有一個人會跟他說出“你是我一個人的”這樣的話。

從小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還沒竈臺高就會踩著小板凳自己煮粥吃。游夫子也一直教育他君子應自強不息，慢慢地游瀟就沒了依靠別人的念頭，自己一個人摸爬滾打地長到這麽大。

聽了齊棠的話，游瀟鼻子一酸，竟有了想流淚的沖動。心口被幾句酒後吐露的真言捂得發燙，好像是冰封許久的洞窟裏照進去了第一束光，給人送來了無限的希望和力量。

“餵，和你說話呢！”齊棠見游瀟不說話，瞇著一雙紅彤彤霧蒙蒙的眼睛扯著游瀟的臉頰，拉得游瀟臉都變了形。好好的氛圍被全然破壞。

游瀟咧著嘴，無可奈何地去抓齊棠的手：“聽見了聽見了，阿棠別鬧了，我帶你去睡覺。”

齊棠聞言皺了皺眉，突然嬌羞一笑，接著踹了游瀟一腳：“你又不正經，誰要跟你睡覺，真討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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