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瀟急急忙忙跑回家，果然看到齊棠又在拿一群雞撒氣，把它們餵得撐得走不動道。

游瀟調整了一下呼吸，扯出一個笑容，從背後抱住齊棠：“阿棠，我回來了。”然而齊棠一言不發，毫不猶豫地給了游瀟的肚子一記肘擊，痛得他直咳嗽，抱著肚子蹲下身去。

齊棠回頭瞥了他一眼，放下雞食盆，頭也不回地進了屋。游瀟自知理虧，緩了緩之後默默地扶著墻進了廚房。

兩個人坐在桌子兩頭，沈默地吃著飯。齊棠臉色冷淡，一口接一口地吃白米飯，幾乎沒嚼就吞了下去。游瀟給他夾了筷魚，被他原封不動地扔了出來還到碗裏。游瀟有些尷尬，還是小聲說：“吃點菜吧，我特意給你做的……”

“乓”齊棠把碗筷往桌上重重一頓，擡眼看了游瀟一眼：“我吃飽了，你收拾吧。”說完轉身就出了門。

游瀟看著齊棠的背影，長長地嘆了口氣，知道他此時並不想看見自己，也沒有起身去追，坐著繼續吃飯，但總覺得吃到嘴裏味如嚼蠟，半分味道都沒了。

齊棠這次沒有去後山，反倒是跑到了河邊。他一屁股坐在河灘上，撿起手邊的石頭，一塊接一塊地往河裏扔。他生氣游瀟隨隨便便就把手帕給了出去，也氣他自己除了生氣什麽都不能做。

從他來到這裏，一切凡間的生活方式都是游瀟手把手教他的。他除了游瀟誰都不認識，只能依靠他一個人。雖然游瀟對誰都是笑臉相迎和和氣氣的模樣，但他總覺得游瀟對他的好是特別的，是獨一份的。但今天游瀟把那塊帕子遞出去，他就明白了，在游瀟眼裏自己和旁人是沒什麽不同的。

“騙子！游瀟你是個大騙子！”齊棠兩手攏在嘴邊，對著空曠的河面大喊。

“媽的哪個不識好歹的把老子的魚都嚇跑了！”不遠處傳來一聲怒吼，嚇得齊棠差點摔進河裏。他踉蹌了幾下站穩，轉頭一看，可不又是胡陵！

“誒，真晦氣，怎麽哪兒都能見著你。”胡陵咬牙切齒地扔了魚竿，朝齊棠翻了個白眼。

齊棠本就一肚子火，胡陵又一副欠揍的樣子，當然撲過去就跟胡陵扭打起來。胡陵本就是心裏煩出來散個心釣釣魚，眼看著魚竿被扯動，魚就要上鉤了，哪知道齊棠又扔石頭又亂吼亂叫，他一拉拉了個空鉤，心裏更加煩躁。齊棠揮拳沖過來，他也毫不客氣地反擊回去。

加起來都超過五百歲的兩只妖在河灘上滾來滾去，直到河邊有船經過，有人開始好奇地去看他們倆，對他倆指指點點，兩個人才總算冷靜下來。兩個心智不太成熟的妖怪躺在河灘上，枕著頭望著天，卻又默契地一言不發，看天上雲卷雲舒。

過了許久，胡陵踢踢齊棠，問道：“誒，你又怎麽了？怎麽又發脾氣跑出來了？”

“怎麽就是我發脾氣了？游瀟就不能做錯事嗎？”齊棠不服氣地爭辯道。

胡陵撇撇嘴：“游瀟那個小書生都把你寵成那樣了，捧著怕摔了，含著怕化了，跟個三從四德的小媳婦似的。你還有啥不滿意的？”

齊棠沒回答，反問他道：“誒，我問你，如果你喜歡的人，把你送給他的東西隨隨便便給了別人，你會怎麽樣？”

“啥？他把你送他的東西給別人了啊？”胡陵咋咋呼呼地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那可不行。要是……要是我喜歡的人敢這麽做，我就把他的手打斷！”

齊棠被他的話逗笑了：“喲，這麽生氣，你倒是說說你喜歡的人是誰啊？”

“要，要你管。”胡陵城墻厚的臉皮也難得地紅了，轉過身去，眼神飄忽，“我就不告訴你。”

齊棠被他突然的少女嬌羞之態驚訝到，忍不住大笑起來：“你好惡心啊哈哈哈哈哈哈。”

“煩死了。”胡陵跺跺腳，“走了走了，跟你說不明白。你鬧夠了就回家吧，一會兒那個窮書生又要發了瘋找你了，我可不想被他再打一拳了。”說完一溜煙地跑了。

齊棠在河灘上來來回回走了很久，突然眼睛一亮，興高采烈地往家裏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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