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齊棠帶著雞蛋，游瀟帶著齊棠，去到劉二叔家門口。

劉二叔已經等著了，腳邊放著兩擔水靈靈的蔬菜。見游瀟來了，熱絡地揮著手打招呼：“游夫子，早啊。”游瀟拉著齊棠過去，笑道：“二叔，我今天要上課脫不開身，麻煩你帶齊棠去一趟吧。”然後湊近二叔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說：“賣不賣得出去不要緊，只要人不丟了就行。”劉二叔咧開嘴笑，拍著胸脯跟游瀟保證：“游夫子放心，俺肯定把小齊兄弟全須全尾平平安安帶回來。”游瀟也不管二叔話裏的輩份問題和措辭了，絮絮叨叨地對齊棠說：“一會兒跟著二叔別亂走，賣雞蛋的時候小心一些別打碎了，不要跟人發生口角，收了錢記得要放好，還有……”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我保證聽二叔的話，你快去上課吧。”齊棠嫌他嘴碎，不耐煩地打斷他，推著游瀟就要送他走。游瀟還想回頭囑咐齊棠幾句，一旁的劉二叔笑呵呵地說：“游夫子您就放心去上課吧，小齊兄弟再怎麽說也是個大人了，還能丟了不成？您就把他交給我，俺保證他一根頭發絲都不少了。”

劉二叔都說到這份上了，游瀟也不好再說什麽，只能回身跟齊棠最後囑咐一句：“早些回家，等你吃飯。”“知道了，再見再見。”齊棠朝他用力揮手，用力點頭。游瀟看他一臉興奮的樣子，笑了笑，往書塾的方向走去。

劉二叔挑起扁擔，對齊棠說：“小齊兄弟你跟著俺走啊，包你全部都賣出去。”齊棠把雞蛋抱在懷裏，亦步亦趨地跟著劉二叔。

等他們來到集市，早市已經開始了，像劉二叔這些常來的菜販魚販都有固定的地方，劉二叔給齊棠空出一小塊地方，對他說：“小齊兄弟，俺一會兒吆喝的時候，你就跟著俺一塊兒喊，聲兒越大，來你這兒的人就越多。你瞧好了。”說完，劉二叔扯著破鑼嗓子就喊起來了：“賣菜啰誒！新鮮的茄子青菜雞毛菜嘞！看一看看一看咯！”

突如其來的大嗓門把齊棠嚇了一跳，他看著劉二叔賣力地吆喝，吞了吞唾沫，覺得自己怎麽也喊不出聲來，一口氣梗在喉嚨裏，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眼看著別人的攤位陸陸續續都有人來買東西了，齊棠心裏焦急得很。他咬咬牙，幾次三番地張開嘴又閉上，終於逼自己開了口：“賣雞蛋！有沒有人想買雞蛋！”

“喲，劉二，怎麽今天帶了個俊俏的小公子來呀？”雖然聲音被劉二叔的嗓子完完全全地蓋了過去，但還是有幾個大娘聽到了。一位面善的大娘瞧見齊棠，笑著問道。

“我們游夫子的小親戚，帶了自家的雞蛋來賣的。你過來瞧瞧，雞蛋好的很，都是吃米糠吃菜葉長大的好雞生的。多買些回去給你們家小孫孫吃。”劉二叔拍拍齊棠的肩膀，給大娘熱情地介紹齊棠的雞蛋。

大娘蹲下來，看看雞蛋又看看齊棠：“雞蛋是不錯，怎麽賣呀小公子？”

“三，三文錢，一個。”齊棠雖然現在已經不那麽認生了，但還是不太會和生人打交道。話還沒說，臉就先紅了，聲音輕的只能讓大娘一個人聽見。

“喲，三文錢一個呢，那可真是貴了些，只怕小公子家養的是金雞吧？”其實三文錢也不算太貴，只是大娘見齊棠單純得可愛，故意和他打趣。

周圍人聽了大娘的話都笑出了聲，齊棠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臉就更紅了。

眼看大娘就要走了，齊棠一跺腳，終於把聲音喊出來了：“錯了錯了，三個一文錢，大娘我家的蛋可香了，你多買幾個吧。”周圍人安靜了片刻，看齊棠窘迫的樣子，沒有惡意地大聲笑起來。大娘也回過身來，笑瞇瞇地看著他：“好好好，既然小公子都說了好，那大娘我一定要買了，拿給我來個三文錢雞蛋吧。”

齊棠見大娘真的要買他的雞蛋，喜出望外，一個個地挑最大的雞蛋給大娘小心地放到籃子裏。大娘看他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拉著他的手：“可真是個傻孩子，哪有沒給錢就給東西的道理。也就是我一把老骨頭跑不動，換了旁人你這孩子怕是要吃虧咯。”

齊棠被大娘一說，臉更加紅了，像是要燒起來一樣，低著頭從大娘手裏接過三個銅板，仔細地放進游瀟給他準備的荷包裏。

齊棠這模樣特別討大娘大嬸的喜歡，為了多看他幾眼都去他那兒買雞蛋，看他害羞的樣子都喜歡說兩句話去逗逗他。齊棠一邊頂著發燙的小臉把雞蛋遞給她們，一邊攥著收錢的小荷包，生怕不小心丟了。

很快，雞蛋就賣完了。齊棠搖著手裏的小荷包，聽銅板相撞發出的叮叮當當的脆響，心裏真是說不盡的歡欣喜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