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棠裹在被子裏，把自己包的像個繭子，在床上滾來滾去，一邊滾一邊心裏罵游瀟：“壞人，登徒子，猥瑣，下流，浪蕩子……”

游瀟站在床邊看著齊棠床上亂滾，覺得可愛又好笑，輕咳一聲。

齊棠心裏罵得正起勁，突然聽到了一聲咳嗽，知道游瀟來了，身體一僵，磕磕巴巴地說：“我睡著了，我聽不到。”

游瀟笑了，知道他害羞了，抓住被子一抖，粉嫩嫩的齊棠咕嚕嚕地就滾出來了。齊棠兩只手捂著臉，撅起屁股蜷成一團。

游瀟拍拍他的屁股：“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這樣新衣服都弄皺了，你真的不起來嗎？”

齊棠雖然因為游瀟剛才調笑他有些氣惱，但新衣服是無辜的。齊棠坐起來，把衣服上的褶皺拉平，然後不輕不重地捶了游瀟一記：“你下次再這樣，我就生氣了。”

游瀟笑道：“你這不是已經跟我在生氣了嗎？”

“我會跑掉的，跑到你找不到我的地方。”齊棠做出一副堅定決然的樣子，甚至還挺起胸脯證明自己說到做到。

游瀟不以為然地笑笑，但還是應下來齊棠的話：“好好好，知道了，下次不這樣了好吧。”

後來有一日齊棠真的因為一些事情離家出走了，游瀟想起他曾經說過的這句話，才知道原來齊棠真的能讓他再也找不到。但這是後話了。

下午游瀟搬了書放到院子裏曬，齊棠把雞趕回雞棚裏，生怕他們把游瀟的書弄壞了，然後自己慢慢踱到曬書的地方，看到有幾本上有畫，好奇地去翻看。齊棠雖然不認識字，但是看畫還是看得懂，翻翻看看倒也能懂個大半。

游瀟從裏屋走出來，看到齊棠坐在曬書的舊布上，翻著一本他小時候看過的小人書，看得津津有味。

游瀟悄悄走到齊棠身邊，擠到他頸側問道：“看什麽呢？這麽入神。”齊棠被他嚇一跳，一本書扔到他臉上：“你又嚇我！”游瀟哈哈笑道：“我們阿棠看書的樣子真好看，在看什麽呢，連我走過來都沒聽見。”

齊棠從他手裏把書拿過來，問他：“我看不懂，只能看看圖畫。好像是講一個狐貍報恩的故事。”游瀟摸摸他的的頭，表揚他道：“阿棠真聰明，想聽這個故事嗎？我來講給你聽？”齊棠被他誇了一句，心裏有些高興，但一想到自己不認識字還得讓游瀟給他念故事，心裏又不太好受起來，把頭一扭，撅著嘴說：“我不要聽。”

游瀟知道他嘴硬，把他拉起來，坐到廊下的竹椅上，翻著書說：“那算我一定要說給你聽吧。大太陽底下看書對眼睛不好，以後要記住。”於是游瀟就給齊棠講起了這個故事。

故事很平常，大抵就是一個書生小時救了一只狐貍，狐貍修煉成精化成美女來報恩，卻因書生母親不喜她來歷不明被趕了出去，書生雪夜尋找妻子，遇到危險，關鍵時刻狐貍現身救了書生一命，兩人冰釋前嫌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游瀟故意放慢了語速，手指指著字，逐字逐句地慢慢讀給齊棠聽。齊棠緊盯著游瀟的手指，根據他朗讀的內容努力把每個對應的字都記到腦海中。

一本薄薄的小人書游瀟讀了整整一柱香的時間，合上書的時候，游瀟看到齊棠的眼中閃著幾分渴望的神采，笑了笑，對齊棠說：“哎，今天也沒什麽事情，那我來給阿棠上課吧。齊棠，幫夫子把那幾本小人書都拿來。”游瀟擺出一副夫子的樣子，清清嗓子，假裝有胡子的樣子，用手捋了捋下巴，指著曬書的地方，讓齊棠去拿書。

齊棠看了看游瀟，哼了一聲，卻還是把幾本想看的書都抱了過來，塞到游瀟手裏。

就這樣，兩個人一個讀一個聽，一個美好的下午不知不覺地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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