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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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咚咚。

遠處的天邊剛朦朦亮,江安青縮在床上卻聽見了敲門聲。

江安青本以為是幻聽,沒想到不過幾秒又有一聲敲門響起。

咚咚咚。

“誰啊?”江安青揉著眼睛輕聲問。

過了大約三秒,門外響起一個低沈的聲音,“是我。”

沈舒城。

江安青僅有的睡意被這聲音瞬間吹散,他瞪大了眼睛,連忙側身下床去開了門。

門外站的人果然是沈舒城,不過比起剛起床的江安青來說,沈舒城一身裝備齊全,看起來是想出門的樣子。

江安青臉上的疑惑過於明顯,沈舒城便直接開口道:“一起去餵駝鹿嗎?”

“啊?”

沈舒城站在原地,臉上明顯的煩躁裏居然夾雜著一絲羞澀。

“昨天的獎品,”沈舒城側頭躲過江安青的目光,繼續開口:“你不是替我拿了曲譜嗎?我今天幫你多餵點,你拿自己的獎品。”

江安青這下明白了,沈舒城是在說昨天的事情。

江安青側身探出門,發現沈舒城身後跟著一個攝像大哥,無奈笑出聲,“所以你這麽早過來找我?”

沈舒城聞言語塞一聲,“這會兒人少……”

江安青忍住笑意。

“那你到底去不去啊?”沈舒城嘖了一下,他現在才有點意識到自己這樣做的舉動好像是有點傻憨憨,江安青會拒絕也是理所當然。

“去。”

這下輪到沈舒城楞住。

江安青轉身走回房內開始穿衣服,“去啊,你不是說幫我拿獎品嗎?”

沈舒城眨眼睛的動作都慢了一瞬,隨即利落點頭,“嗯。”

——

淩晨的非洲多了絲野性,少了人氣。

江安青走在沈舒城身旁,雖然有一臺攝像機在跟著,但那位大哥走在很後面,幾乎可以被忽視。所以風一吹,江安青就仿佛自己和沈舒城正走在一望無際的曠野之中。

“陳征說是靈感之旅……”

江安青突然開口說話,沈舒城側頭去看他。

“那你現在有靈感嗎?”江安青問。

三青剛出了赤水專輯,音樂的風格和作曲都有了非常大的改變,江安青知道寫一首歌和寫一本書一樣是十分費心費力的事情,他剛結束左刀,沈舒城剛結束赤水,不知道這次的靈感之旅到底能不能給兩個人帶來新的靈感。

沈舒城果然沒回答上來,他沈默了一會兒,江安青聽見沈舒城輕輕笑了笑,江安青已經很久沒聽見過沈舒城這樣的笑聲了。

“不知道,還沒有吧。”沈舒城聳了聳肩,臉上是釋然,“但我這幾天挺輕松的。”

江安青的肩膀隨著沈舒城的話松了下來。

倆人的背影被攝像機拍著,原野的風吹過,江安青知道自己不必和沈舒城多說什麽,他們曾是靈魂伴侶,現在即使不是戀人但也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所以江安青的眼底柔和,他笑了。

駝鹿農場的老板看到倆個人過來的時候還十分驚訝,豎起大拇指讚嘆了幾聲勤快。

憋著想拿獎品的心思過來的倆人對這番誇獎面不改色的收下,緊接著倆人就看到了昨天剛見過面的傻駝鹿。

雄駝和雌駝此刻看起來一臉的困頓,想必也是剛剛被吵醒。

江安青走過去牽住雄駝的繩子,發現這頭鹿居然意外的十分聽話,看來是還在夢裏。

等把鹿餵飽之後天才大亮起來,距離其他人起床還有一段時間,沈舒城見江安青揉著後頸便道:“那先回去休息?”他問。

江安青點點頭,剛邁起步子的時候沈舒城的電話響了起來。

他一接起就聽見了陳征十分詭異的笑聲。

沈舒城:“……”

“你不說話我就掛斷了。”

沈舒城把電話放到了免提上,對面的陳征一聽沈舒城要掛電話果然止住了剛才那種奇怪的笑聲,只咳了咳嗓子正經道:“我打了一早上的電話只有你接了,所以恭喜你,獲得了隱藏任務!”

“隱藏任務?”江安青疑惑的問了一聲。

“嗯?”陳征聽見了江安青的聲音後果斷改變了稱呼,利落道:“恭喜你們倆,獲得了今天的隱藏任務!”

陳征先是給關夏和蒲凡之打過電話,但是無人接聽,便又試著給其他人打了,但最後只有沈舒城接聽。

江安青哦了一聲,聽了陳征的解釋他才發現自己把手機落在房間裏了。

“隱藏任務是什麽?”沈舒城問。

“去小鎮裏的集市買一袋肥料回來。”陳征道。

江安青一揚眉毛,“那獎勵是什麽?”

“資金五百!”

沈舒城和江安青一聽便對視一眼交換了個眼神,自從來到南非後幾人就沒吃到過什麽好吃的,如果有五百的資金,那就可以去集市上買吃的了!

沈舒城卻還在猶豫,江安青顯然困得很,沈舒城不打算帶著他去這麽累的任務。

江安青搖搖頭,接過沈舒城的手機答應道:“可以,我們接了。”

——

農場距離小鎮不遠,腳程大約半小時,在沈舒城的據理力爭之下節目組最終還是找了一輛車過來。

江安青閉眼休憩,不到一會兒頭就歪歪晃晃的靠了過來。

沈舒城的肩膀處碰到了溫熱的觸感,他的脊背瞬間繃直、手指都輕輕蜷縮了起來。

江安青顯然睡熟了,不然一定不可能會主動做出這麽親密的動作。

去小鎮的路比起來的那條要平坦許多,一路上都沒怎麽顛簸,司機顯然也註意到了後座的情況,開車更小心了一些,江安青幾乎閉眼睡了一場好覺。

四十分鐘後,車停在了集市外面,司機打著手勢說了聲在這裏等他們。

沈舒城點點頭,再怎麽不想也輕輕伸手叫醒了江安青。

江安青在迷茫的睡醒時周身疏冷的氣息一掃而凈,只剩下十分楞神又軟糯的眼神。

“到了?”他問。

沈舒城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發麻的嗯了一聲,“到了。”

攝影大哥十分敬業的跟在倆人身後。

江安青和沈舒城下車之前都沒想到一個小鎮上的集市裏居然會有這麽多的人,形色各異穿著打扮奇怪的人裹挾著熱浪沖來沖去。

等好不容易找到了陳征說的那家肥料店之後卻因為語言不通而被宰了一下。

沈舒城握著手裏的錢搖搖手,陳征說過肥料不用這麽多錢的,這人顯然是在坑他和江安青。

江安青站在一旁註意著周圍的情況,突然他皺了皺眉,手指下意識的握住沈舒城的衣擺。

“沈舒城……”江安青只來得及叫了一聲,巨大的尖叫聲怒吼聲從集市另一頭傳了出來。

嘰裏呱啦的聽不懂的語言爆發在周圍,剛剛還搖頭晃腦用手比著價格的老板居然把那袋子肥料往沈舒城身上一扔轉身啪的關上了店門。

“啊啊啊!”女人的尖叫在街尾響起,江安青拉過還在楞神的沈舒城的手腕就往集市外面狂奔。

帶他們過來的司機說是等在外面,但現在這情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跑了。

人群尖叫著沖向外面,攝影師早就把相機關上抱在了懷裏。

江安青因為反應過快,早拽著沈舒城跑了出去。

身後是人墻,恍惚間江安青仿佛聽見了一聲槍響,下一秒他的耳朵就被沈舒城擋住了。

順著耳朵上的觸感,江安青能聽見一個清晰的心跳聲,鼓動的十分強烈。

屋漏偏逢連夜雨,江安青和沈舒城正找不到攝影師的時候天突然下起了大雨,且雨勢還有著越來越強的趨勢。

“先去躲雨。”沈舒城決定,他一邊打著攝影師的電話一邊跟著江安青走向路旁的樹叢。

那裏有一個立著的破舊遮擋牌。

江安青和沈舒城快步跑過去,但外套還是濕透了,頭發貼在額頭上,雨水順著脖頸滑了進去。

冰冷的風拍打著臉頰,江安青脫下外套遮住了倆人的頭頂。

沈舒城還沒來得及有驚訝的情緒,遮擋著的青色外套下電話被接通了。

那頭的攝影師顯然情緒也很焦急,沈舒城說清楚了這邊的情況後聯系了見面的地點。

“嗯,好,那我們倆在這裏等你。”

沈舒城掛斷電話後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江安青和他被青色外套攏在一方檐下,靠的很近,貼的很緊。

倆個人因跑步都喘的很快,渾身都被雨水打得濕透了。

非洲旅程到這兒以來,江安青心底第一次如此明確的產生出一個念頭。

這裏只有他和沈舒城,沒有其他人。

沒有那些桎梏與必須做的退讓,也沒有歇斯底裏的爭吵與逼迫。

沈舒城的聲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貼近才能聽見,而此刻江安青聽見了他的話。

“我有點冷。”沈舒城說。

江安青擡起眸去看他,沈舒城的表情很認真地在說冷。

江安青抿了抿嘴。

“這裏只有我們……”沈舒城的話仿佛帶著一絲蠱惑的意味在裏面。

“安青。”

“我冷。”

江安青緊緊閉了閉眼睛,該死的,他不知道是在罵自己還是在罵這場莫名其妙的雨,總之江安青上前擁抱住了沈舒城。

經年過後,江安青再一次清晰的靠近了沈舒城的心臟,聽見了屬於他的心跳。

江安青發現沈舒城在顫抖,“還冷嗎?”江安青問。

沈舒城僵硬的身體因為這一句話突然回過神,他擡手緩慢的扶住江安青的肩膀將人往自己的方向貼近。

仿佛久到過了幾個世紀,沈舒城的手臂緊緊環住了江安青的肩膀,用力箍緊。

沈舒城輕輕把下巴搭在江安青的肩膀上,耳鬢廝磨般的開口。

“還冷,抱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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