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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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頁,敲擊鍵盤的聲響回蕩在辦公隔間,捧著資料板匆匆掠過的忙碌人影映在身旁的玻璃窗上。

又是一年的梅雨季,落地窗上早已經攀上了細小的雨珠,靠窗坐著的江安青輕輕撫了撫貼身的白色襯衣,濕氣從窗外肆無忌憚的闖了進來。

邱蘭踩著細高跟推開隔斷辦公的小待客室的玻璃門,沖著裏面坐著的男子露出熟稔的笑容,“安老師,實在不好意思,等久了吧?”

江安青擡起頭眨了眨眼睛,男子臉上絲毫不見煩躁的情緒,倒是一如既往的安靜沈默,面對邱蘭略帶歉意的提問只回應寥寥兩個字:“沒事。”

邱蘭不住的握緊手裏的紙卷,嘴角的笑容大了幾分,“您這次的稿子我看過了,質量真的是太棒了,沒想到安老師頭一次改變風格之作就這麽精彩,只是字數好像有些少……”她邊說邊坐到了江安青身前的小沙發上,皮質的材質發出摩擦的聲響,窗邊的雨聲隨著邱蘭的話語一起大了起來。

經過半個小時左右的探討,江安青終是同意了再增加一些字數,畢竟他的第一本書就是由邱蘭擔任主編的冷水出版社發出的,這次邱蘭也放寬了兩個月的時間,說是讓江安青自由創作。

寒暄了幾句過後江安青走出了玻璃待客室,負責他稿子的編輯穆彤早就註意著這邊的情況,等邱蘭和江安青一起走出來的時候第一時間迎了過去,小姑娘對著邱蘭甜甜一笑,臉頰兩邊的酒窩陷下去,“主編,我送安老師下樓吧。”

邱蘭看了眼腕表,隨後對著江安青禮貌的笑了笑,“那就讓小彤送您回去吧,這次也先說一聲合作愉快。”

江安青纖細的手腕從風衣下探出,冷白皮下的手背上微微能看到血管,“合作愉快。”

穆彤領著江安青走過一眾辦公格子,一路上接收了不少羨慕嫉妒的眼神,江安青現在就是他們出版社的香餑餑,為了能拿到他今年第一手的新作穆彤也是費了不少的力氣。

潛力新作家江安青的名頭在前兩年發出的一系列三部青春作品下徹底打響,經過一年的沈澱過後江安青今年又有新作的風聲被冷水出版社第一個把握住,經過三個多月的努力下終於算是定下了。

車子平穩的行駛在柏油馬路上,兩旁的路燈已經亮起,斑駁的光影下穆彤下意識的透過後視鏡看了看後座上安靜的江安青。

江安青是個很清冷的男子,雖然寫的文字纏綿悱惻,但是你想要從他這個人身上找出一絲關於情.愛的痕跡幾乎是不太可能。

此刻江安青正側著頭看著窗外的煙火,路燈打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

白皙明朗的下頜線劃出利落的弧度,十分吸引人。

穆彤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江安青是她的偶像,雖然這幾個月因為討論稿子見過好多次,但每次看到對方時穆彤心底的激動還是無法控制,她握緊方向盤停在了紅燈前,趁著一百多秒的數字間隙鼓起勇氣開口道:“安老師……您能給我簽個名嗎?我是您的書迷……”

江安青楞了一會,他轉過頭來看向穆彤,隨即輕輕笑了笑:“當然可以。”

他的聲音如同他本人,透著一絲冷,不過卻不讓人覺得有距離,相反的會讓人覺得他輕輕說話的樣子十分溫柔。

穆彤松了口氣大大的笑著將三本書遞給了後座的江安青,剛想要問需不需要筆的時候只見江安青從外套裏兜拿出了一支鋼筆簽了起來。

穆彤暗暗想到不愧是作家,隨身帶著筆。

那筆身幹凈到沒有一絲的劃痕,但是單看筆蓋掉漆的樣子卻能辨別出應該是用了很久的。

穆彤微笑道:“安老師是個念舊的人吧,這支筆您應該用了很久?”

穆彤和江安青經過這幾個月也熟悉了一些,面對這樣的問題江安青只輕輕點頭,說了一聲:“用了八年了。”

“八年??”穆彤驚訝道:“天哪……”她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可能太大了,不好意思的捂著嘴抱歉:“對不起安老師,是我太驚訝了。”

江安青笑著將三本簽好了名字的書遞給對方後將手裏的鋼筆仔細的別在了衣兜,“沒事。”

穆彤被他的一雙漂亮的眼睛燙到了,將三本書收好後順手打開了電臺,平覆自己躁動的心跳。紅燈的時間已經過去,她踩了油門便再次湧入了一眾車流。

電臺裏溫柔的女聲在講話,每次開車的時候穆彤都喜歡聽點什麽,經過第一次江安青同意過後她也會給對方推薦一些歌曲。

“讓我們一起來聽一聽這周的推薦歌曲是什麽吧?”電臺的女主持人將話語遞給了搭檔,沈穩的男聲接過,“說起這個樂隊啊,最近可謂是十分火爆,他們在八年前組建,說一句十年磨一劍不為過,這次三青帶給我們的專輯成績也是十分的亮眼……”

江安青淡淡的看著窗外,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他滑動打開的一瞬間聽見穆彤激動道:“安老師,您知道三青樂隊嗎?最近真是去哪兒都能聽見他們的歌哦。”

三青……

江安青點開微信,是黎笑山發過來的一會兒一起吃晚飯的地點,發了個ok的表情過去後江安青才回答了穆彤的問題:“不知道。”

穆彤開心的眉飛色舞,沒註意到江安青表情上微小的不對勁,開口安利道:“他們是四個人組建的樂隊,今年剛發行的《語啞》專輯火的不得了哦!他們的歌實在是太好聽了……”

“推薦給你聽哦……”

話語間電臺裏的主持人的聲音也停了下來,一陣音樂的前奏響了起來,鼓點宛若雨聲,砸在了心頭,平白無故的擾亂心扉。

江安青捏著手機的手指微微一緊,主唱的聲音在鼓點後隨著節奏亮了起來,“如影隨形,蒼白的話語…… 平靜如水,沈默的告白……”

穆彤隨著節奏在方向盤上用手指敲著鼓點,江安青一直很沈默,不過鑒於對方向來如此,穆彤也已經習慣了他的少言。

像往常許多次那樣,穆彤以為剩下的路程都要在沈默的氛圍裏結束。

沒想到只剩下音樂的車裏突然再次響起江安青有些沙啞的嗓音,“你說,這個樂隊叫三青……”

穆彤為他的搭話一楞,緊接著用力點了點頭,“是呀是呀,安老師,你是不是也挺喜歡這首歌?”

主唱低沈沙啞的聲音盤旋在江安青的耳邊,“嗯。”

“你知道主唱叫什麽名字嗎?”江安青說完靜靜地滑動了一下喉結,一向波瀾不驚的眼底出現了一絲焦急。

穆彤也是最近才喜歡上的這支樂隊,所有的資訊都了如指掌,面對江安青的詢問幾乎沒有任何的猶豫,她亮起了眼睛,“沈舒城。”

“主唱的名字叫沈舒城。”

這個名字再次出現在他的耳邊不知用了多久。

用了多久?

江安青在心裏默默地數了數。

跋山涉水,幾乎是歷經了世間能想到的所有波折,這個名字居然再一次出現在了他的耳邊,隨著今年的雨季,淌了江安青一心頭的池水。

記憶中,男孩頂著一頭桀驁不馴的黃發在自己身旁蹭來蹭去,“你說我要叫什麽名字才好?嗯?”

面對沈默的江安青男孩不甘心被冷落,直接摟住了他的脖頸,“哎呀,說一說嗎?”

年少時的江安青不似現在這般沈默,他輕柔的笑了笑,“你現在的名字就挺好的為什麽非要改?”

男孩嘖了幾聲,咧開嘴笑的陽光,“我也要跟你一樣取個三個字的名字,這樣就是情侶名了……”

江安青面對他的赤忱話語默默地紅了耳朵,“沈州,別鬧。”

男孩說要改名字的想法一直沒有打消,直到一日捏著寫了一手好看的字的紙條放在了江安青面前的桌子上,擋住他正在看的數學題。

言簡意賅:“看。”

江安青無奈又縱容的低下頭,在看清楚那三個字之後楞了。

蜿蜒盤旋的數學曲線圖下方,是勾勒細致的他的名字。

男孩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欠揍,唯獨對著江安青收起身上所有的刺,他笑道:“江安青,沈舒城。”

“押韻哎。”

“般不般配?啊?”沈州笑著攬住江安青的肩膀,對著身後的一群同學笑道:“以後我就叫沈舒城了啊,都記著點。”

江安青捏著紙條無聲的彎起眼睛。

“安老師,安老師?”穆彤將車停在了江安青公寓下的車庫。

剎車的動作不大,江安青在車停下後的幾分鐘內才在穆彤的提醒下回過神,“抱歉,剛才想了點事情。”

穆彤擺擺手,“沒事沒事,安老師下車小心一點啊,外面還在下雨。”

江安青說了聲謝謝便拿起傘踏入了雨幕。

涼爽的夜風撲面而來,雨傘唰的一聲被撐在頭頂,隔開了風雨,也隔開了虛妄糾纏的回憶。

現實的骨感刺骨的提醒著江安青。

沒有沈州,也沒有沈舒城。

作者有話要說: 預收文:《粘人精男友太勇了》喜歡的寶貝們收藏一下吧QAQ。

文案:許沛今年二十七,在人生的前二十五年裏過得是風聲鶴唳,人人都說他大概要玩上一輩子。

許沛也自認早已過了為愛情要死要活的年紀,也向來看不起那些在愛情中毫無底線的舔狗,但遇見宋祁風之後他才明白什麽叫做真正的狗皮膏藥,甩都甩不走。

宋祁風在聖誕節那天遇見許沛,一見鐘情,此後窮追不舍地追著人跑,被罵了小半年的狗皮膏藥也沒當回事。

許沛嘴邊叼著煙,眼神冷淡:“小孩,追我很難的。”

宋祁風笑如朝陽:“哥,我就喜歡你。”

索性,晝夜永輪,在幾個聖誕節過後,他終於讓許沛不再喊自己小孩,改口成為了他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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