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徐小夜帶著幾人逛了一圈崆蒙部落，回國師府正好遇到天星闕從外面回來，沈轍心裏有好些問題，便打算先向天星闕問清楚。天星闕招呼他們到大廳，各自入座後，沈轍問道：“國師，您昨日所說的我是穆鷹口中的可靠之人是什麽意思？晚輩並不認識名叫穆鷹的人啊。”天星闕：“你的武功是從哪裏學來的？”沈轍驚訝道：“你是說……師父？！真的是師父？”天星闕笑著點點頭：“穆鷹就是你師父。從兩年前起他就知道你一直在找他，但因為身份的原因，他一直沒有找你，知道三個月前，因為一些事情實在是無可奈何，他才終於找你幫忙，也決定向你坦白身份，然後由你自己決定今後的事情。”沈轍：“師父，是什麽人？這信物有什麽作用，為什麽我們不斷被追殺？”天星闕嘆了口氣，從座位上站起來：“我給你們說件往事罷……現如今的靳國，那時候還不是靳國，而是衛國，這事要從衛國皇帝秦遠說起……”齊繼堯道：“衛靈帝？”卻沒想到天星闕嘲諷一笑：“衛靈帝？呵呵，這是靳國人給他的惡謚吧，自古勝者為王敗者寇，勞民傷財、苛政重稅，想必靳國人的史書裏就是這麽描述他的吧……”齊繼堯道：“難道不是？”天星闕搖搖頭，緩緩道：“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時光荏苒，後人又哪能明白真相呢……”端木玥道：“我爹說，秦遠是個雄才大略的人，只不過是不與他……”天星闕點點頭：“你爹倒是個明白事理的人。秦遠是個少年英才，登基後勵精圖治，奈何國庫早在閔帝和幽帝的時候就已虧空，根本拿不出銀兩來建設國家，說他勞民傷財，其實他建出來的幾項工程哪個不是到現在還在造福百姓？的確，他在位的時候法政的確是比較嚴厲，收稅也只是為了籌備銀兩，也算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了……”齊繼堯不服，反駁道：“你又如何得知這些？”天星闕看了他一眼，說道：“我二十歲那年曾跟隨我的師傅出使衛國，其實當時我們在衛國宮廷內有暗樁，我們看到禦書房裏只有最簡單的配備，什麽裝飾品都沒有，他的吃穿用度都僅比平民稍好，暗樁報告說他經常整夜整夜呆在禦書房處理國事。”四人聽後一陣沈默。徐小夜不禁疑惑：“這麽好的皇帝為什麽還會丟了國家啊？”天星闕搖搖頭：“只嘆他生不逢時啊，內憂外患之下也容不得他再細細思量布局、慢慢扭轉局面了，最終無力回天。一方面，嚴抓貪官汙吏不可避免地影響了貴族階層的利益，另一方面，過重的徭役賦稅也讓黎明百姓怨言頗多，最後才被段克宣奪了天下……”似是思緒飄得遠了，天星闕回過神來，笑了笑：“其實，與其說段克遠奪了天下，不如說是秦遠拱手讓了天下，畢竟，當時的衛國已經消耗不起內戰了，否則周邊三國必定會乘亂入侵的，所以，段克宣發動政變的時候秦遠根本就沒有抵擋，當時衛國與東夷交好，所以一些秦家的部將都逃到了東夷，其中，就包括衛國的小皇子秦永銘，不過，段克宣為了以絕後患，當然是派出了許多追兵，混亂之中很多人被沖散，有一些隱姓埋名留在了靳國，有一些就到了東夷。這信物，是衛國皇室的象征，也是身份證明，當年是皇後交給了一直照顧小皇子的丫鬟帶著，怎料混亂之中丫鬟不知流落到了哪裏，於是信物就失蹤了，直到幾個月前才被留在靳國的舊部尋到。”沈轍驚訝道：“難道留在靳國的舊部就是端木家？我師父是秦家的後人？”端木玥也被嚇了一跳：“我們端木家是前朝舊部？”天星闕聞言轉頭正視了端木玥，“原來你是端木家的人……端木家其實真正是姓趙，在衛國建立之前便已經是秦家的家臣，衛國建立後，趙家主要掌管戶部，衛國敗了之後，當時的趙家家主就帶著家人更名換姓，在靳國呆了下來，十八年前秦引去靳國尋找舊部的時候雙方才聯系上的。”四人之中，除了徐小夜聽得津津有味之外，其他三人都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一時之間簡直難以接受。天星闕似是說得累了，擺擺手道：“還有一些事情，到時候你師父自會跟你說個明白。”

三更時分，一聲急促短暫的哨聲過後，一只灰鴿從空中飛下，一個人給它系上小紙條，揚手道：“去吧！”

第二天，沈轍正在房中，回想著昨日天星闕的話，還是覺得不可思議，沒想到自己會參與到前朝舊事中，這時一個國師府下人來到說國師請他去書房中，沈轍一踏入書房，就看到站在中間原本背對著他的人慢慢轉過身來，沈轍脫口而出：“師父！”這人正是十幾年前教授沈轍武藝的穆鷹，也就是秦引。“師父……你真的是……” 秦引點點頭，“不錯！沈轍，我正是衛國秦家的後人。”“師父，那你們是打算……打算要造反嗎？”秦引正色道：“我不過是拿回本屬於我的東西。”沈轍大喊：“可是師父，現在天下這麽安穩，內戰會讓很多百姓流離失所、很多家庭四分五裂的！” 秦引：“但是，不反我怎麽對得起這些百年來忠心耿耿日夜期盼光覆舊國的舊部！戰爭的確會流血，但是戰爭會讓一個國家得到重生！”沈轍低著頭沒說話，他把墨玉掏出來，遞給秦引，“師父，我說不過你，但是，我總覺得你們這樣做不好，這塊玉還給你，端木家出了事，我想先跟端木姑娘回去看看情況。”“端木家的人也一起來了嗎？”沈轍點點頭：“端木流夏突然軟禁了端木千肅，端木琛逃了出來，現在與我一起到東夷的是端木玥。” 秦引向沈轍走了幾步，用力抓住他的肩膀，“你說端木玥？端木千肅的女兒？”沈轍疑惑地看著他：“是啊。”秦引激動地：“快、快帶我去見她！”兩人往端木玥的房間走去，秦引步伐很快，急匆匆地來到端木玥房外，看到房門打開著，徐小夜和齊繼堯也在，三人正說著話，聽到聲響都轉過頭來，秦引三步並做兩，眼睛微濕，定定地看著端木玥，半晌才開口道：“玥兒……”端木玥用眼神詢問秦引身後的沈轍，沈轍搖搖頭表示不清楚。端木玥疑惑道：“你是？”秦引喉嚨滾動了一下，“玥兒，我是秦引，我、我是你爹啊，你的親生爹爹！”端木玥遲疑道：“爹？這位……我想你是認錯人了吧，我爹是端木千肅啊。”秦引搖了搖頭，嘆道：“玥兒，你是臘月十三出生，過完今年的生辰剛好滿二十歲，你肩胛有個紅胎記，你應該還有一塊玉佩，上面刻著一個‘倩’字，那是你娘的遺物。”端木玥捂住嘴，“你、你……”秦引續道：“你娘叫杜蕓倩，二十一年前我去靳國尋找舊部時偶然救了她，之後我們相愛了，但是倩兒的爹娘認為我是江湖人士，不同意我們在一起，無奈之下，我們只好私奔了……我們過了一年比較安穩的日子，後來就懷了你，不料，一個舊部背叛了我，將我的身份和住處告知了朝廷，你娘就是在逃亡途中生下了你，之後身體逐漸虛弱，不就就去世了……我當時也身受重傷，被朝廷追殺，抱著你一路逃亡到汅州，碰巧間與端木家相認，於是便把你托付給了端木千肅，我自己繼續引開追兵，沒想到最終被逼回東夷，爾後好多年間都沒能再混入靳國，想來端木千肅為了掩人耳目才把你認作女兒的吧。”秦引低下了頭，痛苦地說：“玥兒，爹對不起你！”端木玥後退一步，坐在椅子上，呆楞了一會，道：“你們可以先出去一下嗎？我想一個人靜一靜。”秦引還想再說什麽，沈轍朝他搖了搖頭，便走出房間，秦引也只好跟著離開，徐小夜略帶同情地看著端木玥，“端木姐姐，你還好吧？”端木玥勉強地笑了笑，道：“嗯，小夜不用擔心，我沒事～”齊繼堯朝端木玥道：“那我們就不打擾端木姑娘了。”便拉著徐小夜走了出去。

午後時分，端木玥從房中走出來，徑直去見了秦引。“秦……爹，我、我爹……端木家發生了些事情，我想回去看看。”秦引聽端木玥叫了他一聲爹，整個眉眼都舒展開來，忙不疊道：“端木家的事我聽沈轍說了，端木千肅畢竟養了你二十年，你回去救他也是應該的，叫上沈轍他們吧，多幾個人爹也比較放心。”四人吃過午飯便出發，天星闕看徐小夜一副很想跟著去的樣子，嘆了口氣便讓她去了，徐小夜樂得差點都要跳了起來，只不過，誰也沒註意道，站在一邊的齊繼堯更是唰地一下展開扇子，遮住嘴笑得眉眼彎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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