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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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孫蕾好像期待總是會變成現實。

人們常說同居其實就是一個磨合過程,磨合的好了,就變成平淡如水的老夫老妻,磨合的不好,感情再深的戀人小則分手,大則成為永不想聯系的陌路人。

而她跟孫蕾,好像就從來沒有這個煩惱。

嗯,其實煩惱也是有一點的。

感覺快要被養廢了。

早上被甜蜜的親吻叫醒,明明自己衣著隨意,卻總會為她搭配好最為恰到好的穿搭,洗涑完畢後,就開啟享受營養均衡一周不重覆的早餐。

晚上不管多遲回來,永遠會有一盞燈為其留著,遠遠的就能看到暖光,也永遠會有溫熱的,色香俱全的晚餐為其留著,雖然有時候會變成夜宵。

如果她能確定時間,不管什麽時候,孫蕾總會在恰到好處的時候陪著她一起回家。

家中永遠纖塵不染。

矮櫃上總會有應季的,開得正艷的鮮花插在花瓶裏。

跟現在的家一比,原本的根本就不叫家了。

而且只要孫蕾在,錢生就什麽都不用做。

也不是什麽都不用做。

吃飯也用嘴。

夜間纏綿時要手腳並用。

但除了這,剩下的只需要享受就好。

“孫蕾,你怎麽這麽好?”

“大概是因為你負責賺錢養家,我負責貌美如花。”

正端著切好的火龍果的孫蕾從盤子中叉了一塊餵進錢生嘴裏,極其自然的回道。

此刻陽光正好,屋內正暖,戀人眼裏滿滿都是自己。

人生最大的圓滿也不若如此吧

再是好吃的火龍果其實也就只有淡淡的甜意,但當慢慢把那火龍果嚼碎,錢生卻覺得有甜意從口腔一直漫延到心裏。

這樣的感覺,不僅僅只是今天。

應該說從孫蕾搬進家裏覺得同居的第一天就是如此。

而隨著時間流逝,非但末曾流逝,反倒越來越濃。

所以,就算是人們常說的話語在她們面前也會變成意外。

***

自家的戀人即有品味,又勤快,又美貌。

這簡直是讓人做夢都會笑醒。

除了慣愛撩~拔,總愛肌膚相親,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缺點.

哪怕知道孫蕾雖然不用上班,但其實完全可以養活自己,錢生幹勁越發十足。

她喜歡這樣的生活,甚至於沈迷於這樣的生活!

轉眼又是一月過去。

原本灼熱的夏天不知何時悄悄溜走,伴隨著炎熱的天氣開始轉涼,是原本蔥郁的樹木總會在不經意的飄落些許落葉。

秋天不動聲色的到來。

許是因為知曉家中一直有人在等著。

哪怕依舊拼極了,錢生卻已經掌控了節奏,每周定會留一天空餘時間出來,或當鹹魚,或去外面逛逛。

而明天恰是周六,又是法定的休息日。

這個月工資加提成到手足有八千。

轉了萬婉、錢鋒兩千,被他們千萬保證會留下給作嫁妝,緒叨了半天才收下。

手上剩餘還有六千。

按照這兩個月穩步上漲的工資,以後的工資也會越來越多。

積少成多,她的荷包鼓起來指日可待!

或許真是太愉快了,以至於在這段時間忙碌奔波,已經學會了更多的為人處事,以及偽裝的錢生感覺著一片落葉在面前晃悠悠掉落,順手接下,看著手中已經半是枯黃的楓葉,擡眸望向前方,看著在漸升的月光照耀下,走道上那鋪著一層薄薄的落葉,童心漸起,任著手中枯葉掉落,邁向前方的腳步重重用力。

“咯吱~”

鞋面與落葉相觸傳來略顯沈悶的聲響。

那聲音在此刻聽來竟是極為悅耳。

錢生沒忍住笑了笑,再次連踩了兩腳。

“咯吱~咯吱~”

已經臨近十點,街面上幾乎已經看不到行人,以至於這樣的聲響伴隨著行走的節奏,就如一首獨自演奏於一人聽的優美的音樂。

而這種音樂隨著行走正越來越清脆連貫。

“咯吱~咯吱~

咯吱~咯吱~”

“哈哈~”

錢生終沒有忍住清脆笑出聲來,在安靜的夜色中,那笑聲極快回響,很是帶著幾分燦爛明媚氣息。

“噠~噠”

有著清脆的腳步聲響了起來,打斷了那獨屬一人的娛樂。

這個點,突然出現的腳步聲照理該是讓人心生恐懼的。

但錢生非但末曾害怕,反倒帶著幾分期待擡頭。

朗朗月光下,有一女子正乘著月光而來,幹凈利落高綁起的長馬尾隨著步行輕輕晃動,淺薄的風衣隨風微微搖擺,若有似乎的顯露出那穿著緊身鉛筆褲一截修長而結實的長腿。

又冷又颯。

但那雙眼卻似含了無數暖光,吸引了無數的星光駐足,讓人只是望著就覺得心頭升出滋滋甜意。

孫蕾果然還是來了。

明明都沒說下班時間。

四目相對的瞬間,錢生就忍不住燦爛的笑了起來,伴隨著心頭似有些苦惱的念頭,是再無顧忌,小跑著向前的步子。

“咯吱咯吱咯吱~”

腳踩著落葉傳來又急又脆的響起,在此刻絲毫吸引不了錢生的註意力。

一氣跑到孫蕾面前,連步子也不停直直的就沖了過去,雙手穿插風衣緊緊抱住腰間。

一如即往的纖纖細腰,卻由於外面罩了風衣,以至於更加溫熱的溫度透著淺薄的襯衣傳了過來。

明明之前一點也不覺得冷,但此刻卻在熱意順間手間傳來時,錢生忍不住發出滿足的喟嘆。

“這麽遲,你怎麽來了呀~”

在腦袋下意識的輕輕蹭蹭,讓整個身軀似乎都染上了熟悉的淺淡梔子花香,錢生方才從懷中擡起腦袋,哪怕是問話,臉上卻是難掩的開心。

雖然被孫蕾逗到極致的時候依舊會忍不住羞赦,想要逃。

但兩人甜甜膩膩在一起真是挺久了。

以至於越來越習慣表達自己的依戀。

越來越習慣在孫蕾的行為中表露出自己甜滋滋心情與喜意。

“正因為這麽遲才來。

秋季到了,早晚都有溫差,早上你去得遲,我忘提醒你了。

這個點,怕你冷了。”

唇間被輕輕的親了親,悉索的聲響中,那原本披在孫蕾身上的風衣就被脫下披在了錢生的身上。

雖然早晚變天了,但其實錢生剛才真沒覺得冷。

最初是下公交車的時候急步匆匆,後來是突然童心起,用勁踩著樹葉,也沒有感覺到。

但就如同之前手指感覺到的溫暖溫度一樣。

尚帶著孫蕾體香及溫度的風衣披來,錢生不躲不避,甚至還伸手拉了拉,避免掉下去,迎著關切的目光重重點頭:

“是有些冷了。

幸好你來了。

現在真是一點也不冷了。”

哪怕只有一點點的假話,但這樣的話語在此時此刻不吝於最好的甜言蜜語。

幾乎在話落,孫蕾就笑了起來。

淡淺的,克制的,卻似也被她的知意暈染而帶著滋滋甜意。

好看!

真好看!

右手拉著衣擺,縮在孫蕾懷裏的錢生迎著心聲小聲尖叫,沒有猶豫的用著惟一空餘的手拉著衣領,在孫蕾順勢向前低頭時,直接踮著腳尖就吻了上去。

雖然歷經這麽多次的煆煉,這接吻的技術依舊長勁不大。

但孫蕾的技巧也學了五分。

以至於剛剛一觸即觸的親吻在此刻就變成了長達五分鐘的熱吻。

這一次披在身上的風衣就顯得有些熱了。

看著唇色嫣紅,眼角淺淺染著暈紅的孫蕾結束親吻後,直接後退一步,認認真真開始

扣著風衣的衣扣。

暈紅著臉,只覺得背上都開始微微冒汗的錢生,眉眼彎彎一臉滿足的立於原地,配合至極的任著孫蕾扣著。

一粒一粒,又是一粒。

直至扣到脖頸。

肌膚絲毫不露。

吹不進風,也散不去那保留的熱意。

“好了?”

“嗯。”

“那回家吧?”

“好。”

“今天是不是也給我準備了好吃的?”

“嗯。”

“是什麽?”

“回去就知道了。”

“哼,就算保密,過了十分鐘我也知道了。”

“嗯。”

....

街面上依舊幾乎看不到行人,甚至於輕柔的月光似乎都帶著一分蕭瑟。

手挽著孫蕾胳膊,整個人半搭著的錢生緒緒叨叨的說個不停。

伴隨著孫蕾明顯簡單些的回應。

錢生非但末曾感覺蕭索,甚至覺得整個街道都帶著熱鬧的氣息。

***

雖然今天孫蕾這麽遲來接有些出乎意料,但總得而言,這與著這一個月兩人的相處模式沒有絲毫不同。

被孫蕾保持神秘的夜宵也一如即往的好吃。

吃飽,閑聊,在消食結束後,甚至不用孫蕾開口,只需一個撩~拔的眼神,臉上浮現淺淺暈紅,似有些羞澀的錢生就那樣內心渴望,外表半推半就的從了。

兩人保持一周五次的肌膚相親,一來是孫蕾會有渴求。

但俗話說的好,一個巴掌拍不響,何嘗錢生又不想呢。

這樣耗時近兩個小時後,哪怕明天休息,錢生甚至連話都來不及多說兩句,就沈沈的睡了過去。

正常而言,一天的忙碌,再加上睡前的體力勞動,錢生都是在第三日被孫蕾的晚安吻給叫醒的。

但今天卻是做了一個噩夢,內容已經記不清了,卻令她心生無比的恐懼,以至於被嚇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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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醒法實在有些丟人,而且因為心頭的驚懼最初不敢睡,最後卻是清醒的睡不著了。

夜深人靜的夜晚,身側的人又睡得這麽香,睡不著這件事情就很悲傷了。

閉著眼,無聲默數綿羊已經到了五千只的錢生流下了苦悶的淚水。

“呼~呼!”

粗重的呼吸聲就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孫蕾也做噩夢了?

反正醒著,要不要起來安慰一下?

心頭的念頭蠢蠢欲動,但在錢生正欲睜眼的瞬間,悉索的被子扯動聲,孫蕾半坐起身的細微聲響傳了過來。

也不知出於何種心思,錢生豎著耳朵,把眼睛閉得更緊。

雖然突然醒了是意外,但既然機會難得,正好可以看看孫蕾半夜醒了對她是怎麽樣的。

嘿嘿嘿~

伴隨著這略帶惡作劇的心思,閉著眼睛的錢生等了許久,身側的孫蕾就那樣坐著,目光灼灼的望著,竟是什麽也沒做。

這是怎麽了?

她們是戀人。

哪怕睡著了,孫蕾真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好了,她其實也不會生氣呀。

如若說最開始還是帶著幾分暗搓搓的壞心思,此刻就全剩不解與緊張了。

而也正是因為如此,那原本隨意找個理由胡弄一下,就可以坦坦蕩蕩的睜開的眼眸更是不能睜了。

閉著眼,其他的觸覺就變得極為敏銳。

目光的灼熱,呼吸的微重,甚至於手指輕輕握緊的力道都變得格外清晰。

過了多久了?

現在是什麽時間?

孫蕾現在的表情是什麽樣的?

無數的念頭紛紛擾擾,原本輕松快意的心情也不由緊張了起來。

比著之前更大的悉索聲近乎突兀的傳了過來。

錢生放在被子裏的手不由握緊,心跳開始微微加快。

孫蕾這是終於準備做什麽了嗎?

或許是因為等待的足夠久,以至於在緊張過後,竟是有一種塵埃落地的放松感。

有風輕輕的拂來,帶出些許濃郁的梔子花香,卻不待細細感知,伴隨著被子被拉高,那風與著梔子花香全數移離,反倒是床的另一側傳來了人平躺下來的細微動靜,除此之外,再末有任何聲音傳來。

看了她這麽久,竟是只是蓋了棉被?

如果只是為了這件事,完全沒有必要遲疑等待。

身側的呼吸似乎都開始平穩下來。

預示著孫蕾又一次睡熟的事實。

放在被子裏的手慢慢松開,略一遲疑後,錢生慢慢的試探睜眼。

漆黑房間裏惟餘的光線就是月光,但在黑暗中呆久了,透著窗戶照進來的淺淡月光也顯得格外明亮,足夠看清身側人此刻的模樣。

以往但凡只要兩人一道賴床醒來的清晨,孫蕾的睡顏總是眉目舒展,讓人看著就心生歡喜的模樣。

但在此刻,那緊閉眼簾的人眉間微蹙,唇角下揚,正克制的抿著。

就似有無數的憂愁無法排解,連夜晚也無法安眠。

到底是深夜的孫蕾是真實的模樣,還是清晨所見的才是真實,今天深夜所見只是特例?

這無人可以給予答案。

但不管是何種,這般模樣的孫蕾只令錢生心尖都酸澀起來。

僅僅只是一眼,錢生也顧不得之前心頭是何種計量,微微起身,伸手就開始去摸那微皺的眉。

“錢生~”

低低的喃聲在耳側響了起來。

錢生摸著眉間的手微微一頓,下一秒繼續之前的動作。

“嗯。”

“錢生~”

又是一聲低喃響起。

眉間都被撫了撫,卻又極快的皺了起來。

“嗯。”

聽著耳側的低喃,錢生壓下再次摸平眉間的沖動,一邊應聲,一邊垂眸往下望。

眼眸緊閉的孫蕾並末醒,那呼吸依舊保持著熟悉的輕緩頻率。

其實之前就大約猜到了。

可就連夢中都一遍遍叫著她的名字嗎?

那夢中一直有她。

她又在裏面扮演了什麽模樣?

為什麽讓孫蕾的眉間一直皺著。

錢生有些恍惚想起兩人剛剛決定同居的那一夜,因為歡喜,她就是這樣一遍一遍叫著。

而最初耐心的孫蕾在最後是怎麽做的?

含笑抱起她,纏綿的熱吻,然後開始漫長的沒羞沒燥的時間。

而現在她能做什麽?

心頭的酸澀非但末減,反倒越濃了,以至於錢生只是那樣望著,什麽也沒做。

“你在,真好!”

帶著幾分歡喜幾分滿足的低喃聲再次響了起來。

而這一次,那緊皺的眉間不用人撫弄就平了。

甚至連那微下搭拉的唇也淺淺的揚起。

這般模樣又變成了錢生記憶中最為熟悉,最怦然心動的樣子了。

可如若這般模樣是建立在之前那樣的難過上面。

這笑顏似乎非但讓人難以歡喜,反倒莫名難過了。

良久良久,錢生慢慢的躺平,看著身側似再也沒有噩夢的身影,慢慢的移過去,直至把自己整個縮進孫懷裏,感覺著熟悉的溫度以及穩健的心跳聲。

那酸澀,無助,慌亂的覆雜的心境終是慢慢的落到了實地,哪怕這個角度已經看不清孫蕾的面容,卻依舊仰著頭,認真的看著,極低極低的喃喃:

“孫蕾,你在,真好。”

哪怕是不同的心境,但同樣的話語帶著近乎相同的情感。

憐惜,歡喜,愛戀,以及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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