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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黑鷹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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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麽會找到這裏?他為什麽會幫助我們?

這是當時我的頭腦裏僅存的思考問題。

盡管臉色蒼白,但神情中依舊透露著無限柔情的尤尼克,盡管是處於兇惡的攻擊狀態,但身上卻沒有洶湧出濃烈的惡意與殺氣。在那麽一瞬我的內心不知怎麽就有了一個莫名的肯定——現在攻擊首領的這個家夥不是那個毀掉卡格塔、毀掉自己家鄉並且要殺掉我的尤尼克,而是很久以前便消失不見、嘴角總會勾起一個溫柔的笑容無時無刻都能夠給人帶來溫暖的那個人。

一襲黑衣的尤尼克如同在撲食的蒼鷹一般,雙臂緊緊勒住首領的脖頸兩腿盤在他的腰部。遭遇暗襲的首領先是一楞,隨後察覺到自己的處境後拼命對著身後的人發出強烈的攻擊,可尤尼克靈巧的躲避著攻擊,就算手臂被對方抓的鮮血直流也沒有絲毫松懈,任憑首領如何死力掙紮依舊紋絲不動。

我看到主管與安莫互相攙扶著從陌流之源的洞口站起身,這兩人顯然是在剛剛的戰鬥被首領打了出去,盡管是二對一,但他們兩個看起來卻並沒有占到多少優勢。

“尤尼克!”主管定神一看,隨後眼眸裏露出了驚喜的色彩。而安莫似乎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原本已經反目的朋友如今卻舍身相互,見此也是微微驚訝的看著他。

原本對峙的局面被一個從天而降的尤尼克直接打破。尤尼克的速度很快並且目標很準,幾乎在瞬間就勒住了首領的脖子,盡管首領如何掙紮但他卻如同一尊雕像般定在對方身上,絲毫沒有要放手的意思。如果按照這樣的情況繼續下去,那估計不出幾分鐘的時間首領就會直接倒在地上。

畢竟致命的要害在人手上,這可是神仙也救不了他。

可也不知道是上天一向喜愛看事與願違,還是人在危機之時都會爆發出一種特有的潛力,總而言之我們最不願看到的事情發生了,首領的垂死掙紮就那麽湊到巧處擊中了尤尼克的弱處。只見從首領身上閃現出一股強烈的金色光芒,這個邪惡的個體在那瞬就如一個帶著光明的太陽般,可惜這些光芒卻不能帶來希望,相反,它是完完全全置人於死地的毒刺。我站在斷層的頂端都能夠感受得到由此發出的巨大攻擊力,更何況正與首領親密接觸的尤尼克。距離對於他來說也是致命的。

極為強大的攻擊力使他不得不放出對抗的魔法護盾保護自己,可就在尤尼克受到攻擊稍作停頓的0.1秒,首領已經迅速扯下他鉗制在自己喉嚨的雙手。尤尼克重心不穩向前一個踉蹌,首領眼神在瞬間變得陰暗得很,他順勢得把尤尼克的手臂往右側猛地一拉,只見他再松開手時尤尼克的一條胳膊已經軟綿綿的耷拉在身體一側。

尤尼克本就蒼白的臉頰因攻擊的疼痛變的更加慘白,不過他沒有因疼痛而停止攻擊。他伸出沒有給拉脫臼的手臂幻出自己的黑色長劍,長劍落入手後他不帶一絲猶豫又重新沖了過去。

黑色的老鷹誓死擊敗自己的敵人。

主管與安莫手持武器湊過去想看準時機過去一起幫忙。雖然心裏還是不明白尤尼克怎麽突然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甚至有想過這可能是一個計謀,但他現在正拼命為我們對抗首領與我們一同戰鬥,就憑他這點,在心裏我就已經將他重新歸於夥伴的行列了。我頓了頓,一招手和克爾斯也跳了下去,打算與他們一起戰鬥。

可是尤尼克他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總是將首領引離陌流之源的方向,並且與想要攜手相助的我們不斷拉開一段安全的距離。

“安莫,你帶著他們快離開這裏!”在與首領的交手過程中,他轉過頭對我們大聲吼道。隨後一偏頭一個暗系魔法擦著他耳邊打了過去。

安莫的瞳孔有些放大,藍色的瞳孔裏似乎在不停閃爍著什麽。

“不行!”

安莫用力搖了搖頭,以他的性格是無論如何也不會丟下朋友自己逃跑的,他握緊紅刃,隨後舉起長劍對著首領沖了過去。

首領騰出手對著安莫的方向一指,手中的攻擊已經儲滿危險的力量正要發射而出,尤尼克身形輕巧躲過面前的攻擊,微微一側擋在發射至安莫的魔法面前,同時十足威力的魔法攻擊也從手心之中射出。

魔法與魔法的碰撞生成了巨大的破壞力,兩人同時被爆炸擊的後倒了幾十丈,首領一個不穩狼狽的倒在地上,擡起頭時嘴角湧出的鮮血隨著他的動作滑落到白色的衣領上。

安莫伸出手扶住快要倒下的尤尼克,我們趕快圍過去想要查看他的情況。尤尼克顯然比首領的狀況糟糕很多,他吐出好幾口鮮血,眉頭緊皺臉色不正常的發白,身體軟軟的靠在安莫身上,好似連開口的力氣都已經沒有了。

“你怎麽樣了?你怎麽會找到這裏,為什麽要幫我們?”安莫扶著尤尼克讓他坐在地上,同時釋放出治愈魔石想給他醫治傷口。

然而尤尼克卻已經無法再回答他的問題,他輕輕的推開了安莫,望著安莫那包含驚訝的藍色眼眸,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搖了搖頭,費勁的擠出了這麽一句話:“別,別浪費時間了……”

我和克爾斯相互對視了一下,之後同時站起身擋在尤尼克面前面對著遠處的首領,只要他一有攻擊的動作,那我們就絕對不帶有任何猶豫,絕對拼盡全力向他攻打而去。

我們一定會這樣做,為了陌流之源,為了尤尼克。

一向處事淡然的安莫這回也著急了起來,他焦慮道:“你什麽意思?你現在傷成這樣我必須要給你治療,我……尤尼克你做什麽!”

安莫突然大吼一聲,我以為又遇到了什麽突襲忙轉過頭想看是怎麽一回事,可一回頭一股強大的力量就向我湧了過來,沒有絲毫攻擊的力量,甚至還帶有幾分保護的意思,可是它卻將我整個人向後大力推去。

我措不及防直接被推了出去,待倒在地上再擡頭一看,發現我竟然被那股力量推倒了陌流之源的地域,克爾斯等人也倒在我身邊,他們也是一臉不明的詫異之情。再向洞口望去,洞穴之外遙遠的距離竟然只留下了尤尼克一個人,而且由他身上釋放的力量還沒有完全收回。

他要做什麽?為什麽要把我們全部推到陌流之源裏面?

“尤尼克!”安莫大喊著他的名字,他顯然無法理解尤尼克的做法。突然他瞳孔裏閃過一絲驚恐,仿佛在瞬間想到了什麽讓人恐懼的事情,安莫飛快站起身想要跑回到尤尼克的身邊。

尤尼克控制著洞口附近地面的碎石,使它們不斷升起聚集遮擋在洞口,巖石越聚越大,幾秒後洞口便已經被巖石遮擋住只剩下一個小小的洞口。

對不起。

他張了張口,從他的唇語我看到了這三個字。

對不起什麽?因為之前傷害了我們,與我們成為了敵人?

正想著,隨後外面的尤尼克便對我們輕輕展開了一個比往常更加溫和的笑容,就在那個瞬間,這個微笑便刻印在我的內心最深處,無論之後時間如何沖洗都已經無法抹去它留下的印記了。

尤尼克勾起的嘴角弧度帶著無盡的溫柔,彎起的金色瞳孔亮亮的反射著夕陽柔和的光線,仿佛什麽隱匿情感包含在雙眸之中,無法言語卻只能靠笑容宣洩出來似的,眉眼間的笑意如同冬季裏極為溫暖的陽光一般,溫柔了世界,卻隱隱莫名帶著幾分悲壯。

我看著他有些發楞,在這之後眼前猛的閃過一片血光,這個如沐春風的笑容瞬間被鮮血覆蓋,首領冷酷到可怕的眼神與那個永遠定格的上揚唇角便被冰冷的巖石完全遮擋在了洞穴之外。

“尤尼克!!!”

撕心裂肺的吼叫隨之響徹在陌流之源上空。

陌流之源的空氣中彌漫著極為警惕的精神波動,米諾與X都不知去到了何處,不過以米諾現在的力量並不能對其抱有多大的希望的幫助。

洞口的巖石不知被尤尼克動用了什麽魔法,無論使用任何方法卻依舊無法將其打碎,他一人去面對敵方,卻把我們直接保護在陌流之源這個安全地帶。

“尤尼克他一個人留下來去對付首領,我們必須要出去幫他!”不死心的克爾斯雙手撐在巖石上,瞪大眼睛看著我們。

“他已經……”安莫喃喃著,不知是還不肯接受尤尼克的死亡,還是在思考尤尼克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那個渾身帶著殺意的尤尼克不見了,帶著溫柔微笑的尤尼克又回來了,可是那個溫柔的尤尼克舍命保護我們,現在他正陷入了危機之中,兩個人重疊成一個人,讓我們依舊有些不知所措。

他們究竟是同一個人,還只是相貌相同性格卻完全相反的兩個人?在這之前我所探測的精神完全不是同一個,我以為以前的尤尼克再也回不來了,還是說就是兩個不同的精神居住在同一個身體裏?

我不知道,我現在只能確定那個身為我們大家的夥伴的尤尼克,現在已經回歸於美麗的陌流之源了。

陌流之源的湖水突然發出了幽幽的綠色熒光,不等我們作出反應,在瞬間我們就被席卷的熒光包裹起來,我看不到安莫他們,只感到身體陷在這片奇異的熒光裏一直在墜落著。

輕輕墜落著,不知會落到何方……

“星球的核心陌流之源已被圖謀不軌的軍隊隊伍發現,為了防止它陷入危機,我不得不隱藏起自己的形體將整個陌流之源進行轉移……

我也不知道下一刻陌流之源會出現在什麽地方,會停駐在什麽地方,我的能力估計無法再堅持離開這個地方接到秋奇的召喚亦或者求助,以後的路途你們要互相扶持著走下去,協助秋奇一同守護著這個星球……

相信只要緣分還在,你們會找到陌流之源新的地點,我與修爾德在這裏等著你們,感謝你們願意保護著這個星球。

讓我們期待著再度的歡聚……”

飄渺的聲音依稀回蕩在耳畔。

睜開眼,巨大的白色樹枝交錯遮擋住頭頂的天空,透過樹葉的空隙可以看到一只黑色的蒼鷹在湛藍之中展翅翺翔。空氣仿佛冰冷的能在接觸的皮膚上結出一層冰渣,蜷曲在地面的長形葉片泛著冷冷的熒光。

我扯了扯嘴角,掛起了一個略帶無奈的笑容。這不是我來到這個世界的初場景嗎?沒想到兜了一個大圈之後我又回到了原點,回到了初始的地方。

不過比起那個時候X的身體倒是長了不少,最起碼長高了。我站起身揉了揉自己半長的頭發,安莫他們就倒在離我不遠的地方,現在一個個也正緩緩起身迷茫的看向四周,想必米諾剛剛的話語他們也都聽到了吧。

“這是什麽地方?”克爾斯甩甩頭,隨後定睛看向四周。

“這裏是海奧姆附近的森林。”主管站起身掃了周圍幾眼。“所以我們現在是給米諾送了回來,把首領他們撇在雪極北了……還有尤尼克!”

主管面露驚色,他環繞四周希望能夠在視野中出現那個黑色的身影,可惜在這個純白的森林裏,沒有出現絲毫躍動的汙黑。

安莫沈默著,對於尤尼克的犧牲他沒有任何言語,一直緘口不語,內心也依舊平靜沒有任何起伏。

似乎已經習慣了。

最好的朋友突然成為了反目的敵人,當他出乎意料又變回原來的樣子時,卻因舍命相護長眠在了遠處寒冷的北方。

既然本來就會離開,為什麽要寄於希望呢。

他那句最後的對不起又響徹在我的整個腦海裏。

為什麽要放棄自己的性命保護我們,難道是為了贖罪嗎……

一時間一種名為悲傷的種子突然掉落在我柔軟的心臟上,不需要任何水分與土壤,纏繞在胸口在瞬間生根發芽長成巨大的樹冠,粗壯的樹幹在身體裏膨脹著,心臟承受著它的重量而發澀發疼……

那個即使在黑暗裏依舊笑容能帶來陽光般的尤尼克,那個唯一的尤尼克……

消失了。

一聲短促的嘶叫在我們頭領響起,極為清冷而冷峻,擡頭望去,那只黑色的雄鷹盤旋在我們頭頂的天空正大展雙翼滑翔著,它對我們又發出了一聲鳴叫,似乎在對我們傾訴著,隨後從它身上掉落下了一片什麽東西。

仿佛如羽毛般輕盈的滑落下來,準確的對著我們飄了下來,待它離我們距離又近了些,我們才發現那原來是一張薄薄的信紙,安莫向前走了幾步一伸手接住了它。

他隨意的展開信紙,然而那上面竟然寫滿了密密麻麻的一頁字,當他看向信紙的第一眼後他的瞳孔便倏的收縮了起來,雙眸隨之也微微瞪起。

“安莫,那是什麽?”

克爾斯與主管也圍了過去。待我湊過去看向信紙的第一行字,然而就這麽一行卻讓我驚詫不已。

只見那張信紙的開頭是——

“至修爾德、安莫,以及那些我曾經的夥伴與朋友們,那些與我歡度時光,賜予我微笑的人們。尤尼克在此送上最美好的祝願——”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最後還是把尤尼克給寫死了,這個算是本書前期的一個大暖男

陌流之源受到侵襲,米諾最終選擇將它與自己永久的隱藏起來,秋奇的隱藏醫療站也算是報銷了

下一章的主題大概還是會圍繞著尤尼克,其實說實在的我很喜歡自己創建的這個角色,名字也是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思考,才選擇了“unique”的音譯,而他的姓氏“戴”音譯卻是死亡之意(die)。或許從很久以前我就已經規劃好他該走的路線了,只不過真正寫出他的命運時還是覺得有些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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