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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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這間屋子的人明明進來過無數次,可這次的氣質卻截然不同。

沒有穿外賣員工裝,白色襯衣搭配深灰色西褲,面料泛起柔和的光澤,甚至戴了一個細細的銀框眼鏡。

即使有了心理準備,由服裝帶來的細微陌生感像一根麥芒,戳在他最柔軟的心上。

林微嶼不自覺後退半步,聲音低啞:“顧煊...... ”

“我錯了。”顧煊上前一步,他的,林微嶼從來都是獨立的,驕傲的,什麽時候露出過這種迷茫悵然的神情。

顧煊縱使再多的話想解釋,卻都化成了心疼的念頭,想把他抱在懷裏好好安慰一下,礙於林母的存在,也礙於長輩剛剛知曉他們的關系,只用極溫柔的力度摸摸林微嶼的發頂,沒有太出格的動作。

林茗音把房間讓給他們:“我也算不上你們的長輩,你們的事情就自己解決吧。昨天你們折騰一晚上,我先回去休息。”

折騰一晚上?林微嶼詢問的目光投向顧煊。

顧煊對著他溫柔又堅定地笑笑,林微嶼明顯狀態比昨天差很多,唇色發白,邊緣有些起皮。

顧煊安慰道:“沒事,都過去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

如果說從昨天到現在林微嶼如果有一點點生氣的話,那都是源於顧煊的隱瞞和自己一力扛起所有,今天顧煊回來還是不打算把事情都告訴他。

林微嶼別過頭,逃避的動作卻在暗暗等待顧煊的說法。

腳步聲漸遠,顧煊竟然走了。

廚房傳來水聲,林微嶼心中情緒翻湧,連看也不想看顧煊在幹什麽,只是猜測他估計是口渴喝水去了。他坐在沙發角落,臉依舊朝著相反的方向。

居然在這時候喝水?!林微嶼徹底不想理他了。

腳步聲回來,沙發一陷,林微嶼的手背被碰了碰。

他毫無表情,嘴唇抿成一條平平的線,甚至心中也毫無波動。

喝完水知道來找他解釋了?

動作升級,溫暖的指尖輕撓他的手背,有些癢,可林微嶼還是忍住不理他。

突然,唇上與冰涼光滑的弧面接觸,視線下移,透明的玻璃杯中礦泉水蕩漾起好看的波紋,更吸引他的是那只骨骼修長,充滿力量的手指。

林微嶼把自己視線從顧煊的手上扯開,依舊在生氣。

顧煊磁性的聲音哄道:“先喝點水。”

水杯微微傾斜,有溫度合適的水沾濕他的唇,唇上細小幹裂的傷口泛起絲絲刺痛。實際上從昨天到現在,林微嶼只昨晚喝了一杯涼水,無論是起皮的唇,還是幹涸的喉嚨都在渴望眼前的水。林微嶼執拗,不食嗟來之食的氣度還在。

兩人就這麽僵持著,一個要先餵水,一個氣鼓鼓就是不張嘴。

其實很奇怪,顧煊不在的時候林微嶼格外想他,想著如果他回來,要怎樣。

可現在人真的出現在他面前,他卻忍不住和他鬧別扭,想到這,林微嶼忽然覺得不太妥當,無論是戀人還是任何一種關系,都需要溝通,冷戰或者生悶氣並不能解決問題。

正當他準備接受那杯水時,眼前的手卻撤下了。只剩他的手掌以一個抓握的姿勢,懸在半空中。

林微嶼這才轉過臉去,瞪了顧煊一眼,沒什麽威懾力。

心裏給顧煊罪加一等,這種時候居然耍他。

顧煊沒有讓他的小心思持續太久,馬上一個比玻璃柔軟又溫暖的物體輕輕貼上他的唇。

林微嶼唇瓣因驚訝微張著,讓顧煊有機可乘,一口水緩緩渡過來,他下意識吞咽。許是渴了太久,水順著食道流下的感覺格外明顯,滋潤了四肢百骸。

舒服的感覺蔓延至全身,原本緊張的肌肉也放松下來。

這下更方便對方攻城略池的動作,水盡數哺給他之後,嘴上動作加深,像是要把剛剛送來的水加倍吸走一般。

“唔......”林微嶼的意識仿佛也一並被吸走,只剩下本能,自己一會兒變成逐漸變癟的氣球,一會兒像是在激蕩水流中漂浮的浮萍。

手抵著顧煊寬闊的胸膛,這明明是個推拒的姿勢,他卻沒用上力氣,反倒是因為不斷加深的吻抓緊了顧煊胸前的布料,令價格不菲的面料留下幾道皺褶。

直到眼前的陰影消失,顧煊稍稍退後,林微嶼表情呆呆的,像是沒有反應過來。顧煊只覺得他這個樣子可愛極了,忍不住又湊過去親了親,這次的吻很淺,愛憐更多。

顧煊滿意地看見盛開在林微嶼白皙面容上的兩片花瓣逐漸發紅、發粉,可幹裂起皮的地方還在,他又心疼地用舌尖輕舐。

濕潤的感覺和細微的疼痛終於喚回了林微嶼,大腦在當機後反應明顯遲緩。過了幾秒,他才意識到,剛剛自己好像正在生氣,於是順勢推了顧煊一把,不想離他這麽近。

事情還沒有解釋清楚,就動手動腳,怕不是想蒙混過關?

心裏這麽想著,手上力度很小,對方絲毫未動,緊握杯子的左手也是穩穩的。

林微嶼接觸到顧煊鏡片後含笑的雙眸時就後悔了,那眼神好像看出了他的舍不得似的,怎麽剛剛不用點力?

現在人沒推開,反而離自己更近了,顧煊先將水杯放在一旁,握著林微嶼的手臂把他往腿上拉,他用磁性的嗓音說:“我和你慢慢解釋。”

“你別碰我。”掙紮間,林微嶼碰歪了顧煊的金屬鏡框,眼角現出一小塊紅中泛紫的傷痕。

他立刻停下掙紮的動作,湊近去看,眼中盡是關切之色,手指虛虛點在傷口旁,像是想觸碰,又怕弄疼了顧煊。

“一點也不疼,你隨便看。”顧煊避也不避,大大方方讓他看,語氣輕松,刻意轉移話題,“你不是想要我的解釋?現在看我受傷,心疼了?”

“只要你在,什麽時候不都可以解釋。傷口怎麽弄的,自己上藥了嗎?”說著便作勢要從顧煊腿上下來,去找醫藥箱。

又被顧煊強勢地一把拉回:“有什麽想問的,先問吧,我怕等下萬一又做錯了什麽更惹你生氣。”

也許是顧煊很溫暖,在他的臂彎裏靠著林微嶼感受到愜意,便不再緊繃身體,慢慢放松下來。

他搖搖頭:“我生氣不是因為你瞞著我,也不是因為你答應我的事沒做到。是你突然失去消息,我很慌......”

林微嶼背靠在他的懷裏,聲音中透露出不易察覺的脆弱,顧煊的心酸得不行,也後悔得不得了。

他微微俯身,用唇輕碰林微嶼的額角,像是在吻一件稀世珍寶,也像用吻確認林微嶼的存在一樣,這動作讓兩人的距離越貼越近,林微嶼嚴絲合縫地貼在顧煊的胸膛前,不留一絲縫隙。

顧煊在他耳邊說:“對不起,不管是瞞著你,還是突然沒有消息,都是我不對,有什麽事情能讓你原諒我,我都願意去做。”

林微嶼沒有說話,其實他也很怕,他們中間隔了很多,家庭的因素、身份的不同、每一件都可能讓他們脆弱的關系產生裂痕。

有一雙手輕輕環在他的腰間:“我想讓你擁有最好的,我父親你母親的婚姻就是一道阻隔,不想讓你承受太多壓力。家庭的因素我本想自己解決好一切後再和你坦白,可和父親相比,我的能力還是有限,昨天讓你擔心了。”

林微嶼:“誰說你能力不行了,你可是最棒的外賣員。”

想到之前自己立下的優秀外賣員人設,他不好意思笑笑:“這件事我也不是故意瞞你,只是你我在送餐途中向我‘求婚’的,你不知道我有多怕暴露,更怕暴露之後失去你。”

“誰和你求婚了,那是協議!”林微嶼轉過臉,努力反駁,撞上顧煊調笑的目光後,在看出來他是在開玩笑,小聲說,“你無論是什麽身份,只要是你,我都會喜歡。”

顧煊笑容更大,和剛剛緊張地開玩笑不同,如果說他剛剛是在用玩笑的方式表露真心的話,現在那就是直抒心意了:“我知道,我不會偷懶,一定認真求婚的。”

“誰說要答應你,你解釋清楚了?”林微嶼說。

顧煊試探:“那解釋清楚,你就會答應了?”

“那也不答應。”顧煊能分清林微嶼的語氣,分明是在嘴硬。

臉頰被捏一下,始作俑者還不知收斂,沖他微一挑眉:“真的?”

“哪有什麽真的假的,坐好了給你上藥!”林微嶼徹底甩開顧煊,抽出電視櫃下面的醫藥箱。

顧煊的眼角似是被硬物砸傷的,淤血更多,只有一小道被劃破,已經凝固結成血痂。

他雖然嘴硬,動作十分輕柔,一邊上藥一邊輕輕朝傷口呼氣,氣息配上薄荷的清涼,帶走部分傷口的灼痛,顧煊沒忍住瞇了瞇眼睛。

“被誰打的?”林微嶼合上藥瓶,問道。

顧煊知道這件事肯定瞞不過,雖然說出去損傷他顧氏總裁的面子,還是坦白:“我爸。”

林微嶼:“所以昨天是你突然被叫走?”

顧煊:“對,我特意派小王去幫你點名。沒耽誤你的事吧?”

耽誤大了,林微嶼在心裏說。

林微嶼故作輕松:“不怪司機小王,是老師反點名的技能太強大。”

顧煊知道每次林微嶼都是必拿國獎,如果在這門課扣了他的平時成績,不值得。

他連忙問。“怎麽補救?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嗎?”

林微嶼:“我這學期努力表現一下吧,爭取把這次扣的平時分補回來。如果我處理不了再請你幫忙。”

林微嶼知道如果一口回絕,反而會引起顧煊的留意,不如自己先試著解決下,在他的印象裏,不會有老師真的故意和學生較勁,拿期末成績卡他們。

這個晚上,他們卸下所有偽裝,依偎在一起。

所有過去有過疑慮的都趁這次解釋清楚了,顧煊也許下絕對不會再瞞著他的諾言,林微嶼在這一點很相信他。

就這樣過了幾天,兩個人平時相處模式倒是沒有變化,可能因為之前即使有所隱瞞也是身份上的,他們之間相處並不是做戲,都拿出最真實的狀態在對待彼此。

直到,學長來電打破了難得的平靜,帶來了兩個消息:“微嶼,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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