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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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嶼能看出顧煊努力在克制自己的表情,但驚訝的神色還是掛上了眉梢眼角。

“一起睡???怎麽睡?”顧煊眉毛快挑到屋頂了,一點也沒有剛才的穩重。

“就兩人一張大床,我睡覺很老實的,只要認定一個姿勢之後就基本不動了。”林微嶼纖長的手指撫平柔順的床單,又補充一句,“而且也就這一兩個月。”

聽見這話,顧煊難得產生一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感覺,工作上鮮少有人會這麽“算計”他,而且這次還是他上趕著和林微嶼提出同居的。

他要求林微嶼包住宿,林微嶼給兩人選了個大床房,讓自己愛睡不睡是嗎?

很好。

你有政策,我有應策。

咱們你來我往,各憑本事。論演戲,自己堂堂顧氏總裁就不信還能輸給一個大學生。

“呃,但是我睡覺很折騰,你肯定會被吵到,誰和我一起都說睡不好。”顧煊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以退為進,“要不我去睡沙發吧。”

他走向客廳,掀開沙發上蓋著的白色防塵布。

林微嶼震驚之餘甚至有點感動,為了讓自己睡得好,他居然主動要求睡這種沙發。

“你確定?”

顧煊的手捏著布的一角,就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頓在那裏。

布藝沙發露出他的真面目,看著很大,但扶手和靠背都很寬,目測完全睡不下顧煊這種身高將近一米九的,除非縮手縮腳蜷在裏面。

“當我沒說。”顧煊能屈能伸,反駁起自己來也是飛速。

他在這一室一廳轉了兩圈,被新房到處的紅色布置晃瞎了眼,更是覺得整間屋子也沒有自己公寓的半個客廳大。

為了自己未來兩個月的幸福,還是努力掙紮一下。

顧煊稍一思索:“我覺得這地方不太合適。”

他的底線是絕對不和林微嶼睡一床,萬一真被他賴上,豈不是得不償失。

都說賠了夫人又折兵,自己父親已經掉進林家的陷阱,至少自己不能再被坑進去。

顧煊腦內已經開始循環播放最壞結果,林氏母女得手後占領顧氏大樓,在樓外的LED大屏上循環播放名為“顧氏父子都是好騙的傻子”的宣傳片。

“為什麽?這小區交通方便,精裝修,自帶家具,還是熟人的房子不怕被坑。”林微嶼已經基本定下這房子,說起優點來一套一套的。

顧煊微微低頭,手指抵在下巴上作沈思狀,瞎掰了個理由,嚇唬林微嶼:“風水不好,你看咱們剛要看房,你手就受傷了,留了這麽多血。沒準是一個警告,要是搬進來誰都說不準後續會怎樣呢。”

配上顧煊嚴肅得仿佛在參加股東大會的面容,可信度MAX。

“你還信這個?”林微嶼是典型的唯物主義,自詡沒做過什麽虧心事,從來不怕這種神鬼之說。

眼前人神色凝重,大力點頭,進一步道:“當然,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你想想多久沒受這麽嚴重的傷?”

林微嶼被說得半信半疑,可尚存幾分理智:“我覺得不是房子的事,封建迷信是文化糟粕!今天純粹是不小心,我上學期打籃球還腿摔骨折了呢。”

“......”

顧煊輕輕攏住他的左手,避過受傷的部位,學著電視裏深情男二的套路,發自內心地說:“我會心痛。說真的,你沒租呢吧?要不再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現在過年前租金便宜,肯定有更好的房子。”

“行吧,那我再想想,。”林微嶼松口。

雖然對這套房子十分滿意,可顧煊不太喜歡,他作為一個新晉雇主當然會考慮雇員的感受。

接下來的一周,林微嶼一邊準備期末考試,一邊盤算著租房的事情。

說來也奇怪,之前在平臺上一直沒看到合適價格的,只要是兩居室,價格都貴的要死。他奶茶店生意剛有起色,一下子付近萬元的租金,有點心疼。

前兩天中介小哥突然主動來找他,推薦了一套房,價格只有同類房子的一半,比學長出租的前婚房還便宜,而且大到冰箱投影洗衣機,小到筷子咖啡杯一應俱全。

看著中介發來的照片,林微嶼不敢相信,這種直接就能掛到民宿網站上的房源還愁租不出去?

中介:【你租嗎,要是價格不合適我再幫你談談?】

林微嶼:【謝謝,我稍微考慮下。】

他心裏打了個問號,把房子推給顧煊,沒抱太大希望地編寫消息:【這個怎麽樣?但是價格便宜得是不是有些離譜,會不會不太正常?】

雖然林微嶼不能理解顧煊的迷信腦回路,但選擇尊重,主動告知也是想讓顧煊來做決定,如果這套房子依舊不符合顧煊的期望,那他也只能忍著心痛租個貴價的兩居室了。

【沒事,就這個吧。】

消息回得速度之快,林微嶼懷疑他根本沒有打開鏈接。

那就這個吧。

林微嶼迅速拍板決定,馬上回覆中介。

從簽合同到交房只用了半天時間,當日是個難得的晴天。

顧煊沒時間,中介領著林微嶼去交房,他拉著行李箱,裏面裝了些從宿舍拿過來不常用的行李,想先放這裏,下次就帶幾件衣服就可以入住了。

電梯有兩部,但全都停在6層不下來,隱隱從電梯井傳來搬運重物的聲音。

“這個樓挺多人出租的?”站著也沒什麽事情,林微嶼和中介聊上幾句。

“是啊,但是你這可絕對是最低價,戶型也是最好的,5層算是中間樓層,高度正合適,何況家具配置也都頂尖。”

正如老師講課,中介聊房,每個人只要聊到自己專業上,那話題可是滔滔不絕。

林微嶼在懊惱中敷衍著他:“嗯嗯。”

這時電梯救命似的打開了,一位蹬著高跟鞋、身著職業套裝的都市麗人邁出電梯,妝容精致。搬家這種費力瑣碎的事情誰遇上都多多少少會有些狼狽,可她頭發絲毫不亂,身後跟著幾位搬家工人。

中介小哥快步上前用手攔住電梯門,臉上帶出討好地笑容:“姐。”

那都市麗人給了他半個眼神,沒做任何回應,冷艷又高貴地從他們中間穿過。

服務行業估計是經常遇到這種情況,中介神色如常,一點不尷尬,待林微嶼進入電梯後按了數字五的按鈕。

林微嶼對樓上的新鄰居有點興趣,問道:“你認識她?她也是新住戶?”

中介小哥含糊地“嗯”了一聲。

沒準涉及到客戶隱私,林微嶼見他沒有想繼續說的意思便也沒刻意問。

進了房間後,他心裏最後幾分疑惑也落了地,房子比他想象中要好,都說中介□□,但林微嶼覺得整個過程中順利得就像有貴人相助一樣。

他站在客廳,舉著手機在原地轉了一圈,拍了段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視頻發給挑剔的顧煊。

房間是偏現代的裝修風格,實木地板泛著穩重的光澤,轉角式沙發像一塊面包,蓬松而柔軟,彎腰坐下,瞬間陷入沙發坐墊裏。

他首先想到的是這沙發無論是長寬都足夠顧煊睡的了,如果他想的話。

那日顧煊害羞的臉仿佛仍在眼前,主動要求睡沙發,整個人散發著執拗的可愛氣質,林微嶼沒有意識到那張臉似乎已經敲開了他的心門。

拉開行李箱拉鏈,他掏出壓在最底層的相框。

手指在玻璃上輕輕摩挲幾個來回,撫去並不存在的灰塵,柔軟的指腹碰上冰涼的玻璃,如果時間可以倒退他多希望能回到那一刻。

照片上十幾歲的他被母親摟在身前,他穿著校服手舉一個草莓蛋筒,笑容比冰激淩還要甜,清澈的眼睛裏唯有純粹的歡喜。

他把相框輕輕立在沙發旁邊的茶幾上,有一瞬間想給母親打一通電話。

母親的號碼已經熟記在心,當他按下最後的通話按鈕時,卻突然膽怯。

林微嶼的監護權離婚時被判給了父親,內心深處對母親隱隱的愧疚始終縈繞在心頭,隨著時間逐漸打成一個死結,越是在乎,就越是不敢。

現在年滿二十歲的自己已經稍有獨立的資本,寒假終於不用回父親家受他擺布,也許很快就能和母親重塑關系了吧。

林微嶼上身後仰,就著這個姿勢,他輕觸屏幕,轉給顧煊一筆錢,想到未來有人幫他擺平聯姻的事情,便勾起了嘴角。

美人就算隨意坐在沙發上都能散發出慵懶的美貌。

他期待著徹底搬過來的那天,甚至想拋開覆習,直接收拾東西過來住。

新房子總有許多瑣碎的事情要收拾,他忙完這些,再修改好門鎖密碼,發給顧煊。當他坐電梯下樓時,又碰上了那位職業女性。

林微嶼拎著垃圾和行李箱步入電梯時,破天荒地,她對林微嶼禮貌頷首。

沒想到剛剛高冷的人現在改變態度,林微嶼招呼道:“您今天也是剛搬過來?”

都市麗人依舊這麽冷:“對。”

電梯停在一層,她踩著高跟一步一聲走在前面,拉開賓利車門。

怪不得,看她的裝扮應該是企業高管一類,真有錢。

賓利平穩駛入顧氏集團大樓。

“顧總,都安排好了。”

顧煊對著前面的電腦屏幕,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只是點點頭,秘書梅琳極有分寸地退出總裁辦公司。

指節輕扣桌面,發出有規律的聲音。

咚,咚,咚。

將近一個星期,他從林微嶼那邊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不過父親和林姨也沒有任何動靜,有些反常。

正想著,手機嗡嗡彈出一條提示:【您收到一筆轉賬,金額三千元。】

金額太小,顧煊根本沒在意。

隨後林微嶼的特殊提示音響起:【這月工資發你了,今天交房,門鎖密碼是我的生日,你隨時搬過去就行,辛苦你做一下衛生。另,兩件臥室你可以隨便選。】

跟誰稀罕那小臥室似的,顧煊心裏鄙夷,手上快速打字:【我要陽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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