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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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搬出去住?”裴安的瞳孔微微放大,滿臉寫著難以置信。

會長眼神一轉,看見林微嶼的室友在場,可能察覺到現在不是談論這件事的好時機。

沒等林微嶼岔開話題,會長當即做了個電話聯系的手勢:“我著急上課去,先走了。”

“咱們回宿舍說。”

於是一路上無話,裴安快步走在前面,林微嶼在後面跟著,斟酌著措辭。

無非是因為自己找人逃避聯姻這件事沒有提前和他商量,裴安對林微嶼一貫關心,可這突如其來的情緒也讓林微嶼有些受不了,指尖並攏掐了下掌心,這一動作洩露了他的煩躁。

兩人維持著一前一後的隊形,走進了寢室。

林微嶼早上出來得匆忙,遮光窗簾沒有拉開,Q大宿舍全部是上床下桌,可此時桌子被床板和櫃子封住,像黑黢黢的洞口。

忽然從室外明亮的環境進入黑暗的室內,心裏悶悶的,猶如被關進狹小的幽閉空間。

他徑直走向窗邊,“刷刷”兩聲,把簾子掀到最邊上,厚重的窗簾在空中甩出了一個弧度。

窗簾滑軌的聲音很響,林微嶼很少情緒這麽外露。

裴安借此清醒過來,主動把椅子搬到林微嶼邊上,長腿一跨,反坐著椅子,頭垂著靠向椅背,可神情依舊無精打采。

裴安保持著這個姿勢,呆了一會兒,才開口:“我怕你被騙。”

林微嶼上學早,剛剛滿20歲,也是全宿舍最小的,兩個室友都很照顧他。

他一直以為裴安是在因為自己瞞著他而生氣,沒想到卻是這個原因,林微嶼哭笑不得:“我的事情可以自己解決,再說大家都成年了。”

裴安的眼睛看向腳下的水泥地面,林微嶼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看到裴安的限量球鞋過界了,直接指出:“你的鞋是沒地兒放了嗎?都堆到我桌底下來了。”

裴安沒接他的話,把鞋隨意擺到鞋架上,剩下幾雙放不下的則拎到自己桌下,一點也沒有平時格外關愛的心思。

他的話題順著原來的思路,接著說:“我現在回想,總覺得第一次見面就有什麽不對勁,他給我的感覺不像一個外賣員。”

“像什麽?輔導員嗎?”林微嶼想想就覺得好笑。

裴安認真道:“對,就是有一種隱隱的壓迫感。”

“你想多了吧,是不是因為快期末考試,沒覆習壓力太大了,怕被輔導員約談?”

聽到林微嶼質疑自己的覆習水平,裴安稍微精神起來:“怎麽會?!我哪次不是期末奮起直追,從不掛科。話說,你準備搬出去了?”

裴安把真正的目的藏在插科打諢中,眼睛直視林微嶼,想直接看出他的想法一般。

“我只是想放假出去住,如果按之前一樣回我父親家,那肯定......”林微嶼沒繼續說下去,他心知肚明,只要寒假再回去住,等待他的只會是變本加厲的相親或者直接綁去和某位老板結婚。

裴安張了張嘴,想開口,看起來有些猶豫。

林微嶼知道裴安想幫他,又解釋道:“不用你幫忙,也不用介紹你的朋友給我。我之所以找顧煊就是因為這種雇傭關系能減少感情的糾葛,直截了當,我出錢他出力,對我們都好。他申請和我一起合住,我覺得也沒有什麽問題,就像普通室友一樣。”

只見了幾面就提出和顧煊協議結婚,貌似有些草率,可林微嶼也是經過慎重考慮的。都說相由心生,顧煊劍眉星目,眼神裏透出藏也藏不住的磊落大氣,且為人十分正派,所以人品方面林微嶼並不擔心。

顧煊昨天表現得有些害羞,他唯一擔心的是演戲時露出破綻,可看著他不卑不亢,輕而易舉地把王總打發走了,林微嶼倒也放心了,大不了演戲時自己多主動一些。

憑他對父親的了解,攪黃一次相親,父親只會生氣。可若萬一真把大老板得罪了,那他真的跑不了,所以底線就是不能鬧得太僵。

“好,那我相信你,如果你遇到什麽解決不了的麻煩,直接和我說就行。”最後還是裴安讓步。

他沒有在林微嶼的位置,也沒有辦法替他拿主意,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底線,如果顧煊不懷好意,他第一個沖上去替室友討回公道。

林微嶼笑著捶了一下他的肩,看著裴安眼下淡淡的青色,說:“謝啦,不會昨晚是擔心我所以睡不著吧。要不要上去睡一會兒?”

留下一句“不是”,裴安爬上床,乖乖去睡了。

林微嶼把裴安那側的窗簾拉上,宿舍一半昏暗一半明亮,手機上是會長發他的地址和門鎖密碼,正好下午沒課,他編輯一條信息:【下午有空嗎?有個房子你也看看。】

房子離大學城不遠,但小區周邊的路彎彎繞繞,他怕顧煊找不到,就約在學校門口見面。

林微嶼走過去的時候,顧煊已經到了,身穿黑色長款派克大衣,整個人高挑又冷峻,任誰都想不到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外賣員,可能已經來過校門口無數次。

林微嶼笑著朝他打招呼,顧煊看見他,表情也生動起來,招呼著顧煊往門口的公交站臺走:“咱們做一站車吧,看車站等的人數,車應該快來了。”

林微嶼實在不想頂著風走一站地。

兩人要看的房子是一位大四學長的,本來是準備作為婚房使用的,可畢業前原本準備留校當老師的女友突然提出分手。這裝修好的房子就這麽擱置下來,學長有心想賣,可一直沒尋到好買家,就打算寒假短租出去。

遠遠望見公交停在路口,林微嶼打開手機,提前準備好付款碼。

顧煊指指他的手機,眉頭微皺,好像看到什麽新發明一樣,問道:“這是?”

林微嶼把手機舉到他面前,展示一下說:“乘車碼,你沒下載一個APP?做公交很方便的。”

在顧煊緩慢地搖頭中,林微嶼說:“你用公交卡是嗎?那提前準備一下,這輛車停的時間很短。”

顧煊雖然沒太聽懂,但也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就是交行的卡嗎,他早就讓秘書準備好了幾張普通限額的卡,各個銀行都有。

顧煊從口袋裏掏出那幾張卡,每張圖案都花花綠綠的,忽然非常懷念自己的黑卡,一邊在心裏吐槽著卡面的審美,一邊把卡捋成扇形後一張張艱難分辨,看了幾遍覺得藍色的好像是,便把它握在手裏。

“???”

林微嶼的目光往他的卡上瞄,顧煊對自己的卡不太自信,把它往掌心推了推。林微嶼伸出兩根細長的手指,捏住那薄片,做了一個抽卡的動作,冰涼的指尖觸到顧煊的虎口,顧煊反而握得更緊了。

“你手真暖啊。是不是被冰到了?”林微嶼故意把手覆在顧煊的手背上一瞬,又放下了,“我看看你的卡,怎麽還有芯片?”

既然已經明著說出來了,再捂著恐怕更會引起懷疑,顧煊交出了卡,同時也想著該怎麽應付林微嶼的疑心。

“你這不是公交卡。”

顧煊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

林微嶼無奈道:“你這是信用卡,不能坐車。大哥,你平時怎麽做公交的?”

“用錢?”顧煊想了想,最保守的答案一定沒錯。

公交停靠在站臺上,等車的人排著隊上車,他聽見林微嶼加快了語速說:“所以你帶現金了嗎?”

話語未落,公交司機大聲喊:“你們上不上車了?”

“哎!上上上。”顧煊的袖子被拉著,急忙上了車,車上十分擁擠,人貼著人,他們最後上去,只剩挨著車門的一小塊空間可供容身。

人群被林微嶼的手臂扒開一條縫隙,他伸手,把二維碼貼近刷卡器。

“掃碼成功。”

顧煊口袋裏有現金,但是一百元面值的,都說距離產生美,他們貼得太近,林微嶼回頭時,柔軟的發絲裹挾著薄荷氣息拂過他的側臉,微癢,擾亂了顧煊的思緒。

顧煊把頭向後仰了些,剛剛自己好像是在思考,如果把這張紙幣投進售票機會不會因此而穿幫,為了不能找零的車票浪費九十九元,一點也不符合他的外賣員人設。

“怎麽調出二維碼?是微信的嗎”顧煊從來沒坐過公交,唯一的印象還是無意間聽見的員工聊天,二維碼也是他揣測的。

“我看看。”林微嶼自然而然地沖他攤開手掌,索要著手機。

完了,事情往他沒有準備好的方向發展,萬一看到自己微信錢包裏達到上限的八位數金額,當時就會暴露。

顧煊糾結著,手一點也不情願地摸向口袋,紙幣和手機此時都格外燙手,兩權相害取其輕,要不幹脆把一百元投進箱子裏算了。

正當他即將掏出紙幣的時候,旁邊一位頭發雪白,燙著時髦小卷的老太太說:“小夥子,你怎麽不買票啊?”

顧煊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彎腰問道:“不好意思,請問您身上有現金嗎?我沒帶零錢。”

“有。”

顧煊生怕她反悔,立刻說:“那我給您微信轉過去。”

老太太擺擺手:“不用啦,下次想著帶就行。或者你下載個APP,我都用這個,年輕人更得跟上時代,現在沒幾個人用現金啦。”

老太太耳背,說話聲音不小,這下半個車廂都聽見顧煊落伍了。

車門一開,他就第一個沖下去了。

林微嶼跟在後面,樂得不行:“你怎麽跟原始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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