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褚建，真是個人物啊。

這許多話只要傳出去就要惹來殺身之禍的，可他還是當著自己的面說了。

顯然他是信任自己，也把他當自己人了。

秦天深吸了口氣，思索著其中的得失。

在秦天看來，這些地下勢力沒有一個合法的，照道理說都該取締，但因為其特殊的性質，也許再過一百年，也無法做到完全消除。

所以重要的不在於存在。

而在於誰來領導。

一個有遠見的老大，可以讓手下的人很守規矩，遵章守法，並且不惹事。

顯然，即便是褚建，秦天覺得在這一點上也不夠，畢竟在自己跟褚建見面之前，已經會過何仁。

事實上，若非自己夠強硬。

何仁那一關自己就會被幹趴下。

因此秦天並不支持褚建上位，除非他能改，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秦天並不抱此希望。

所以他沈吟了片刻，最終道：“褚總，我說過我不想插手你們的事情，你們該怎樣是你們的事，我來就是想問清楚，到時候盡量不給你惹麻煩，但既然你把話說這兒了，我就無所顧忌了，我只是為了錢，其他一概不管！”

褚建是個明眼人，一聽這話，就知道秦天的意思，不管做與不做，都是為了錢。

錢到手，一切結束。

不參與自己和其他人的恩怨。

青丘堂的內部爭鬥，更是不下手。

不過也無所謂。

褚建自有自己的部署，只要秦天能夠把這潭水給攪混了就行。

倘若將來自己真的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只要開口，只怕秦天也不會拒絕。

於是褚建笑呵呵道：“那是自然，秦老弟有自己的選擇，我是絕對支持的，不過今日所言，希望秦老弟不要洩露出去，否則老褚我的處境就會很尷尬。”

“放心褚總，絕不外露。”

褚建滿意的點點頭：“成，回頭擔心把事鬧的太大，可以在我的場子多溜點，三百萬的賬我還是可以交代的。”

這番話又算是一個大人請。

秦天拱手道：“多謝褚總，告辭。”

“別走啊秦老弟，難得來一趟，喝會兒茶，我等會兒就讓紅綃去跟後廚交代一下，怎麽著也得讓我一盡地主之誼，嘗嘗我這裏的特色菜，哦，對了，晚點我帶你去咱們長河區的紅巷耍耍，燈紅酒綠，啥都有呢。”

秦天知道紅巷。

幾乎你能想得到的服務，這裏都有。

不過魚龍混雜。

可也正是夜生活最豐富的地方。

可秦天對此並不感興趣，而且時間對他每分每秒都特別珍貴，因此道：“褚總，我要在三天之內湊夠這筆錢，所以現在就得走。”

“這麽著急？”褚建苦笑：“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留你了。”

秦天起身準備離去，可走到門口卻是腳步一停，突然回轉：“褚總，其實有件事我倒是想問問你。”

“老弟你問。”

秦天神色鄭重道：“倘若有那麽一點機會，我幫你解決了所有隱患，甚至到最後幫你坐上了現在邱青位置，我就想問問，你能夠讓我滿意嗎？”

褚建心頭不由一動，因為秦天所說，正是他心中所想。

邱青。

是他最敬重的大哥。

可很多時候邱青的所做所為卻是令褚建不是很看得慣。

因為邱青太局限了。

局限於地下勢力，局限於收保護費。

局限於做地下勢力固有的幾門聲音。

在褚建看來，這完全是沒有遠見的發展態勢，社會不同，時代也不同了。

凡事要與時俱進。

那便是開創新的局面，把這些陳舊的報覆丟掉，用資金優勢，人際優勢開拓新的產業，走入新時代工業發展軌道。

成為一個徹徹底底的商人。

也就是俗稱的洗白。

可以走到人前顯眼處風光，不必再當一個黑惡勢力的大哥，說不定哪天就被掃了。

哭都沒地方哭去。

這個觀念褚建跟老大談過幾次，但老大一直不肯采納，覺得他們就是吃這碗飯的人，學人做生意肯定賠的褲衩都沒，到時候兩頭落不著。

邱青不但拒絕，而且為了防止褚建亂來，故意削弱了他的實力，讓其他三個當家來制衡他，可這一壓制，反而越發激起了褚建的雄心壯志，越不甘心於現狀。

因此他一直都在暗暗籌劃。

一直都在等待機會。

毫無疑問，秦天就是他的機會。

他正色道：“秦老弟，不知道什麽才算是滿意？”

秦天肅穆道：“我這人向來嫉惡如仇，若是你當上北山市的老大，可做事依舊是仗勢欺人，恃強淩弱，我怕看不過去，到時候咱們成為敵人！”

褚建驀地松了口氣：“秦老弟，我跟我大哥不一樣，他鐵了心吃這碗飯，但我不同，我一直想往商道走，你也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除非改變整個格局，否則我永遠無法轉型。”

秦天眼中一亮：“褚總，我可記住你今日這話了，希望你將來說到做到，走啦。”

他人離去，紅綃才重新回到了辦公室。

看著褚建嘴角流露出的笑意，不禁笑問道：“怎麽，說通了？”

“算不上說通。”

褚建摸著下巴略有得意道：“準確的說，應該是心思一致，現在就看秦天的能力了，老天有眼，希望他真的能夠扛下去。”

紅綃卻是默默嘆道：“可是建哥，也不能低估了其他幾個當家的，更何況還有青哥呢，他才是這塊土地上真正的大哥，秦天一個人要想同時抗衡幾股勢力，我覺得不太可能。”

“就是因為不可能，所以才選他。”

褚建深吸了口氣，目中透出幾抹光彩：“行了紅綃，提前給兄弟們打個招呼，就說要變天了，都準備下！”

紅綃心中仍是說不出的憂慮。

凡事不動，則無險。

一動，則險至。

太平久了，突然想到北山市要掀起腥風血雨，她這心裏就不踏實。

成了固然是好。

倘若敗了呢。

可她也知道褚建的脾氣，自己改變不了，所以只能應命：“是，褚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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