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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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蕭沛思牽著蘇小白的手往回走,蘇小白很不理解蕭沛思為什麽讓時小冬呆在河邊,忍了好長一段路,終於忍不住問了。

“你怎麽留時小冬呆河上,時小冬一不會武功,二還是個呆子,你的事沒辦成,萬一出點什麽事?”

瞧著蘇小白那擔心勁兒,蕭沛思笑著揉揉她的頭說:“你都說了,時小冬是個呆子,他呆當然有呆的好處。

“有什麽好處?”蘇小白疑惑不解地問。

蕭沛思:“用你的小笨腦袋好好想想,跟一個呆子打交道容易,還是跟一個聰明人打交道容易?”

“……”蘇小白斜睨了他一眼。聽他這麽一說,看來是有意識的放水。雖然蘇小白不太清楚他打著什麽主意,不過既然他這麽做了,必有深意。

只是,他竟然說她……笨!

“笨,你才笨呢,你們全家都笨!”

蕭沛思笑了起來,一口白牙,狹長的眼睛裏透出幾分柔情來,蘇小白憤憤不平的盯著他,他的笑容就更盛了:“是啊,我們全家馬上就要笨了,有了你這個笨蛋,還能不全家一起笨麽?我現在特別擔心我兒子……”

“你兒子?”蘇小白略微有些驚訝,轉念一想就明白了,“兒子你個大頭鬼,就你這樣的,祝你一輩子沒兒子!”

“別啊,趕緊著,我們回去就生一個!”蕭沛思伸手往蘇小白腰間一搭,蘇小白瞟了他一眼,狠狠地一腳往他的腳上踩去,沒留半點情面。

蕭沛思哪能不知道她這點心思啊,她是手腳靈便,練過武的人就是不一樣,可他蕭沛思跟著她這些天早就有經驗了,躲一兩下還是可以的。趁著蘇小白那一腳襲來,蕭沛思立即收腳後退,動作那叫一個流暢連貫,不點兒也不拖泥帶水。

“身手不錯啊!”蘇小白讚了聲,又是一腳襲去,蕭沛思迅速一閃,蘇小白還真沒想過他能夠閃開,一個沒註意,腳底一滑,撲通摔了一跤。

打了那麽多次架,高端大氣上檔次的比武都比過多少次了,她竟然載在踩腳這種小玩意上了。蘇小白不由悲從中來,摔跤是小,蘇女俠這面子啊!

蕭沛思居然還不要臉地說:“蘇小白啊,哈哈哈,你武功最近又長進不少了啊。”

“你……混蛋!”蘇小白氣極,後面響起一陣笑聲,那笑都是跟著蕭沛思的餘音的。蘇小白狠狠地掃過後面一群人,那些蕭沛思的手下當然知道蘇女俠是什麽人,刻意忍住笑,可這臉上那種似笑非笑的神情,讓看著他們的蘇小白更火大。

“還小,小心我切了你們!”

蕭沛思終於忍不住,大笑了起來:“你打算切他們哪兒?”

“呃……”生氣過度,口不擇言的後果就是這樣,蘇小白悲憤不已,在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禍果然沒有單行的,她一腳沒踩穩,又摔了一跤。

“呃……蘇小白,你今天是來表演摔跤的嗎?”

“蕭沛思!”蘇小白恨恨地趴在地上瞪他,他倒好一臉笑盈盈地望著她,全然是事不關己看笑話的模樣,“蕭大人,你就是這麽做百姓的父母官的嗎?”

“哦,那你說說看,我得怎麽做?”

“拉我一把。”

“蘇女俠還要人拉嗎?”

“滾!”

“好的,我滾了。”

“……”

蕭沛思看著蘇小白一臉無奈的模樣,笑著伸出手,蘇小白卻氣憤不已的重重地把手壓到蕭沛思的手心了,當她剛想用點力的時候,蕭沛思突然說了一句:“這時候你要把我拉倒了,以後別指望我拉你了。”

“……我有這麽沒人品嗎?”

“呃,你一向沒什麽人品。”蕭沛思順從地接下話。

蘇小白被他拉了起來,看著蕭沛思還算厚道的替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嘴上卻還是說:“你說的是你自己吧。”

“啪。”果然,蕭沛思加了把勁。

“註意,手往哪兒放。”

“沒人品的人,手不知道往哪兒放。”果然,和蕭大人鬥嘴,那是自尋死路。蘇小白憂愁地望著蕭沛思,只好說:“成,你有人品,你人品是杠杠的。那麽,有人品的蕭大人,快來展現下你的人品吧。”

“怎麽展現?”

“蹲下,快點兒。”蘇小白打著的好主意,蕭沛思哪能不知道呢,不過蕭沛思還是順從地蹲下了。

“知道你想讓我背你,說實話不就好了嗎?”

蘇小白知道自己那點小心思瞞不過他,不平衡地捶了他一下,他吃痛,吸了口氣說:“唉,註意啊,你要每回來一下,下次別指望我背你。”

“這還不是你害的,要不跟你在一起,我至於運氣這麽背麽?我可是一代女俠啊……”

蕭沛思聽著她這自戀的話,嘴角抽了抽,“一代女俠,你趴好點,別亂動!”

“就動,就動!”蘇小白哪裏是安分的主,趴在蕭沛思的背上左扭扭又動動。蕭沛思忍無可忍,站著不動了。

“你再動,別指望我背你!”

“不背就不背,我一代……”

蕭沛思無言以對,連名帶姓的喊:“蘇小白!”他隱隱地覺得額頭有點兒疼,唉,這是什麽人呢!

折騰了半晌,蘇小白終於安靜地趴在蕭沛思的背上,默默地想著,果然被背的感覺挺不錯的。

其實蘇小白挺少有這樣的機會的,自打遇到蕭沛思以後,她才漸漸認識到自己的性別。小時候父親不喜歡她,以至於別的小孩子都是被抱在懷裏的,只有她一個人是必段走的。

母親說:“小七,你是白家的女兒,白家的女兒沒有一個是需要抱的!”

那時候白家的已算是武林世家中算得上是頂尖的了,並不急需一個充門戶的人。母親卻為膝下無子而整日郁郁寡歡。

“白小七,你得像個男孩子。”

“白小七,你是白家的未來。”

“白小七……”

“白小七!”

她太討厭這個名字了,後來母親離開了白家,她開始闖蕩江湖,用的名字是蘇小白。

蘇小白緊緊地勾著蕭沛思的脖子,臉貼在他的背上。蕭沛思在她心裏一直是一個懦弱迂腐的書生,可是她漸漸發現,其實他並不是這樣的。日久見人心,大抵就是這個意思。

“蕭沛思,你以後還會背我嗎?”

“你以後如果不聒噪的話……”蕭沛思心裏正琢磨著得讓蘇小白減減肥這樁事兒,聽到她這麽說,趁機談了個條件。

蘇小白一聽,不樂意了,“你什麽意思啊,你是說我聒噪。”

“你不聒噪嗎?”蕭沛思反問,然後他的屁股就被蘇小白用膝蓋狠狠地揍了下。

“嘶!”蕭沛思吸了口氣,“我聒噪,我聒噪,我最聒噪。”

“說得不錯嘛!”

這媳婦怎麽這麽暴力啊!

這日子快沒法子過了!

蕭大人很憂愁,生活忒艱辛了!

蘇小白得瑟的緊緊了手臂,蕭沛思立即就有窒息的感覺:“別抱這麽緊。”

“不抱了,不抱了,都是骨頭,擱得慌!”

“你還全肥肉呢!”

“我明明很瘦,你這是惡意報覆!”

“誰惡意報覆了,明明自己肥,跟豬似的!”

聽著這兩人的一來二回的對話,跟在後面的衙差特別郁悶,有幾個是老光棍,看著蕭沛思與蘇小白的甜蜜勁兒,都快把心撓破了,照樣心癢。

“大人啊,我們都知道,您生活幸福,您和蘇姑娘恩愛有家!”有個不怕死的沖了上來說了一句大眾的心聲,沒想到竟然得到蕭沛思和蘇小白的雙雙鄙視!

唉……

一路走得極度艱辛的蕭大人,終於到了村長家。崔灝正將煎好的藥拿了出來,看見蘇小白趴在蕭沛思背上,倒並沒有意外,只是淡淡地說:“蘇蘇,先來試試藥。”

蘇小白從蕭沛思身上跳下來,那靈活勁,跟兔子似的。蕭沛思哪能不知道她那點小心思,嘴上去說:“看吧看吧,沒什麽事還讓我背。”

蘇小白白了他一眼,接過崔灝的藥,剛要喝,蕭沛思突然說:“這回不用我先試了?”

崔灝笑笑:“這麽久了,你還醒著,看來這藥效不錯。”

蕭沛思對崔灝的醫術是絕對相信的,對讓自己試藥這件事,他絕對認為是崔灝在惡整自己。聽見崔灝這麽說,他幹笑了兩聲說:“崔大夫治病的法子,果然很特別。”

“哦,蕭大人莫不是以為我想毒死你吧?”

“毒死了本縣,恐怕崔大夫後半輩子就活得不太好了。”

“呵,四海為家的日子,我倒也想享受享受。”

“莫非崔大夫還存著想謀害本縣的心,這該如何是好呢?我得好好想想怎麽將崔大夫先……”蕭沛思臉上雖然保持著笑容,可心底卻有些慌亂,說來崔灝要想弄死他,也不是件難事。都說種草谷的醫術與毒術齊名,崔嶺當年將宮裏的錦妃娘娘弄死的事傳得可是一板一眼的。

蕭沛思是個八卦的人,時小冬也是個八卦的人。以至於錦妃娘娘死的那些個段子,蕭沛思還知道好幾個版本。雖然沒有確切的證據,但崔嶺辭官隱居,這卻是不爭的事實。

“蕭大人,怎麽當真了?”崔灝見蕭沛思臉上雖保持著鎮靜,可眼底的那緊張的神色卻騙不了人。他行醫久了以後,對很多細節都格外註意。

蘇小白一聽,倒也驚了驚,崔灝那神情她格外熟悉。小時候有人捉弄過她,第二天那個人就起不來了。後來崔灝才偷偷地告訴她,他給那人下了瀉藥。

崔灝說起那事,和眼下他看蕭沛思的神色一模一樣。

“崔灝,你說笑的吧。”蘇小白說的時候,聲音有些抖。

崔灝看看她,目光溫柔,語氣淡淡:“是啊,我說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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