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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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翌日,火已熄,旭日初升。

蘇小白睡得正好,扯著蕭沛思的衣襟,往裏靠靠,再往裏靠靠。今天的枕頭又軟又暖,越靠真是越……

然後,蘇小白震驚了,醒了。

蕭沛思正饒有趣味的望著她,一雙眸子晶晶亮的。蘇小白沒被人這麽瞧過,還離得這麽近,臉一紅直往他懷裏鉆去,她越鉆,整個人還越往後。沒法子,蕭沛思只好伸出長臂將她往上提了提。

蘇小白格外羞澀,扯著他的衣襟不敢看他。

只聽見蕭沛思淡定自若地說:“生米都煮成熟飯了,你再擋有用嗎?”

“……”蘇小白用眼角偷偷地看了他一眼,再看他一眼,手使勁地扯了扯衣襟。

“你把我衣服扯了,要不再來一次?”

蘇小白一想起昨晚某些場景,整個人就微微的顫了顫,就算蕭大人一條腿傷了,可折騰起人來還是很有心有力的。翻來覆去,左壓右折,蘇小白從來沒有一次這麽慶幸自己是個習武之人,這要是個沒練過武的,還不被他從腰裏折成兩段!

“哪個,青天白日,蕭大人,你確定你要這麽,呃……有個詞叫什麽來著,白日……”

蕭沛思緊了緊手臂,笑笑說:“白日暄淫?沒有,本縣那是正常的和諧的,魚水之歡。”

“……蕭大人,你……”所謂的官字兩個口,果然……

蘇小白悲憤不已,在他胸口上狠狠地捶了一下。

“呃……”蕭沛思一聲悶哼,“你謀殺親夫啊!”

“就謀殺你!”蘇小白憤憤不平的爬起來,看著蕭沛思那零亂的,零碎的,零散的衣服,再看看他胸上的,肩上的……吻痕,不由掩面。

蕭大人一身破衣服,再加上一條殘腿,怎麽看像一個災區來的乞兒。

蘇小白看著他那模樣,不由笑了起來,蕭沛思看著她笑起來那模樣,眼睛彎起來跟月牙兒似的,嘴角上揚,一派天真純稚,不免也跟著笑起來說:“我這衣服怎麽會破成這樣的,你還不清楚?”

“……”蘇小白頓時失語,她確實是撕了撕,扯了扯,但昨晚的那種情況下……

“那你還撕我衣服呢?”蘇小白無辜的說。

“我撕歸撕,至少你的衣服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蘇小白看看自己的衣服,還好還好,外衣還看不出有破的樣子,裏面麽,破是破了點,將就還是能將就一下的。

“那……那換衣服也成啊……”蘇小白覺得自己要和他爭肯定是爭不過的,索性直接躺倒在地上耍無賴。

蕭沛思看看她那模樣,分明就是沒辦法的樣子,他提了提衣衫,總算還是能將自己的身體給遮住,隨後走到她面前,捏了一把她的鼻子。

“餵!”蘇小白的出手真是快、準、狠,一把就拍到了蕭沛思的手。

蕭大人另一只手慌忙捂住這只受傷的手:“蘇小白,下次能不這麽暴力嗎?”

“呃……”蘇小白當然自知理虧,很無辜地說,“這是本能反應好不好,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說一聲。”

“這……這事兒怎麽提前說?”那以後要揩點小油水什麽的,不是很困難麽?一想到揩油這事兒,蕭沛思就覺得頭疼。

“這有什麽不能提前說的。”蘇小白不以為意地望著他,“你走過來說聲,唉,小白,我打算摸一下你的臉,這不就結了。”

“呃……”蕭沛思看看她,果然,情趣在這個女人身上還是不要出現的好,黯然失色啊黯然失色,他絕望的看了她一下,默默地轉過身去,“我們還是出發吧。”

蘇小白的方向感確實不怎麽好,蕭沛思只能憑著書中的經驗,依照樹的年輪分清了南北。

走了不過片刻,就聽見有人的呼喊聲。

蘇小白忙拍了拍蕭沛思說:“聽見了沒,我好像聽見有人叫我的名字。”

“小白?”蕭大人隨口說了一句。

“嗯。”

蕭大人不以為意地說:“那是我剛剛叫的。”

“……”蘇小白白了他一眼,“這個時候你還跟我貧。”

“誰跟你貧了,我真沒聽見聲音。”蕭沛思豎起耳朵,也只聽見山間風聲,林間松濤聲。

蘇小白拖著蕭沛思向前走了好幾步,果然又聽見有人喊——

“蘇蘇,蘇蘇你在哪兒?”

蘇小白朝蕭沛思看了一眼,蕭沛思這才聽見了聲音,聽見“蘇蘇”兩個字,他臉黑了一半,再看了看蘇小白那張略帶興奮的臉,憤憤不平地說:“不就是個人麽。”

“這個時候出現的人就是救星!”

“救什麽星,我還懷疑是他推的我們。”說起昨日的變故,雖然蕭大人得到了此生的圓滿,但無故斷了腿這事兒,他還是打算找人算一算這筆帳的。

“怎麽可能,崔灝他怎麽會做這種事呢?”蘇小白對於崔灝的人品還是很相信的,小時候的崔灝雖然也會有些調皮,但對於大是大非是卻一向很堅持。

“這可不好說,你看見人了嗎?”蕭沛思一想起昨天那事就覺得蹊蹺,那一閃而過的,似乎是個人影,可惜看得不夠真切。蘇小白的武功雖然不算很高,卻還不至於突然腳滑。

蘇小白搖搖頭:“可這也不代表是崔灝吧。”

“哼,不一定吧。”蕭沛思冷哼一聲。

蘇小白忍不住說:“你這是偏見。”

“我就對他有偏見,反正我覺得他不是好人。”

“蕭大人,你還是一個知縣呢,你上了公堂,難道一個本縣覺得他不是好人就定罪嗎?覺得這兩個字能作為證據,我也不至於抓那麽多兇犯了。”

平常言辭不夠嚴謹,常常錯漏百出的蘇小白,此刻的一番話還真令蕭大人一直沒法子反駁。

蕭沛思略微有些生氣:“好,好你個蘇小白,你就非要為他辯解嗎?我看這樁事不是他幹的也和他脫不了幹系。”

“你怎麽能冤枉好人呢?”蘇小白氣結,蕭沛思在她的印象中還是很正義凜然的,此刻說出來的話,怎麽就這麽讓人覺得像在顛倒黑白呢?

“我怎麽冤枉他了?”

“案子還沒明朗之前能判刑嗎?沒有證據怎麽能說別人就是兇手呢?蕭大人,你是一個當官的,當官的不為民……嗯,請命,你想讓百姓如何能夠安居樂業呢?”蘇小白這一番話聽得蕭沛思是一楞一楞的。

“蘇小白,你漲本事了嘛!為了個崔……”

蕭沛思的話還沒說話,就聽見崔灝近在咫尺的喊聲。蘇小白瞪了他一眼,更是懶得扶他,松開他往前走了兩步喊:“崔哥哥,我在這兒!”

崔哥哥!蕭沛思沒了蘇小白扶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著,一聽見蘇小白的稱呼,氣還真不打一處來。崔什麽哥哥,咯咯,雞嗎?

崔灝聽見蘇小白的聲音,飛快地趕了過來,看見蘇小白他總算放下了心,沖過去,緊緊地抱住蘇小白說:“還好還好,你沒事。”

蘇小白趴在崔灝懷裏,原本倒也沒覺得怎麽樣,突然想到身後還有個蕭沛思,她掙開崔灝說:“蕭……”

話還沒出口,蘇小白就覺得後頸涼颼颼的。

蕭沛思看著蘇小白和崔灝,冷冷地說:“沒事,我們都還活著呢。”

崔灝看看蕭沛思,淡淡地揚起嘴角笑了下說:“沒事就好,蕭大人這是……”他的目光從下往下打量了蕭沛思一番,最後停在了蕭沛思的腳上。

蕭大人雖然不常常衣冠楚楚,但還不至於破落成眼下這模樣。可就算破落得如一個街邊棄兒,蕭大人還是挺起胸膛,擡起下顎,神情坦然,目光倨傲地仿佛他不是如今的模樣:“不過是出了些小小的變故,不妨事。”

“這小小的……變故也真……”崔灝略略地將小小兩字提了提,原先跟隨崔灝一起來尋人的村民也走了過來,崔灝一揚手道,“快扶蕭大人,怎麽能讓蕭大人如此的落拓呢。”

“呵,不妨事,小小苦楚罷了,小白來扶我就成了。”蕭沛思將目光挪到蘇小白身上,蘇小白一聽,很自覺地就往前挪了個步子。

崔灝卻向前走了一步,擋在蘇小白面前,平靜地說:“蘇蘇這段時間也辛苦了,只怕眼下也沒什麽心力照顧蕭大人。”說著,朝一旁的村民使了個眼色,兩個人慌忙走上前去扶蕭沛思。

蕭沛思的目光死死地盯住蘇小白,蘇小白略微有些尷尬,這時候她是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權橫之下,只好朝崔灝看了眼說:“這兩人忒高了點,蕭大人恐怕走得不舒服,還是我……”

“高?”崔灝早知道蘇小白會語出驚人,神色未變,剛想說話,卻聽見身後有草木微動聲,朝身後一望,果然見一個人影飛快而來。

蕭沛思一看見那人影,心中就已經明了,趁著崔灝看那人的時候,朝那兩個村民狠狠瞪了一眼,兩個人不敢強行按住蕭沛思,怎麽說他也是知縣大人。

隨後蕭大人踉踉蹌蹌地走到蘇小白面前,熟門熟路地將手擱在了蘇小白的肩上。

蘇小白朝他瞪了一眼,小聲地說:“你至於嗎?”就算她再笨都能聽得出來剛剛蕭沛思和崔灝之間的火藥味。

蕭沛思挑眉一笑,沒回答。

番外之哥哥

蕭沛思一直琢磨著哥哥這個詞,他是家中獨子,沒有兄弟姐妹,再加上幼年時父親是刑部尚書,官忒大,導致很明顯的後果就是沒人敢跟蕭沛思玩。後來父親辭官歸田,照理說這下得有人來和蕭沛思玩了吧,蕭沛思卻熱衷於琢磨各家被偷了雞摸了狗的事。小夥伴們看見蕭沛思,第一個反應就是,跟著他得去看雞,這忒無趣了。

蘇小白喊過崔灝這事,他一直是耿耿於懷,就好像心裏插了一根刺,為了將這根刺拔掉,蕭沛思不止一次地想套蘇小白叫一聲哥哥。蘇小白回了他一句:“蕭……弟弟。”

“……”蕭沛思的自尊心大受打擊,整日耷拉著。時小冬實在看不過眼了,奔過去問蕭沛思:“大人,至於吧,夫人不過是說了你一聲小,這種事吧,小是沒辦法的,反正也就夫人知道,您不出門也就……”

蕭沛思再次絕望了,狠狠地揍了時小冬一頓以後,繼續去琢磨如何讓蘇小白叫自己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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