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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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蘇小白對書是沒什麽巨大的樂趣,不過蕭沛思給她挑了許多,比如《詩經》,又比如《三字經》。

蘇小白表示抗議:“《三字經》是一本很有深度的書,但到我這個年紀,應該不需要讀了!”

“年齡不是問題,你的學問忒差了,得好好補補。”

“這又不是補膘,補有什麽用!”蘇小白繼續抗議,雖然時小冬挑的書略略有那麽一點點的不適合,但蕭沛思直接把她當成孩子,這中間的跨度……

蕭沛思沈了下臉說:“你已經夠肥了,不用補膘了。”

“……”蘇小白瞬間覺得,沒得聊了,於是負著氣往外走。蕭沛思嘆了口氣,卻不由彎起嘴角,蘇小白的性子果然……

蕭沛思快步走過去,跟在蘇小白旁邊,扯扯她的衣角說:“小白癡,你真覺得你不需要補腦嗎?”

蘇小白“蹭”一下側過頭去看他:“胡說八道,我為什麽需要補腦?采花賊,我看你是活膩了!”說完,蘇小白揚起拳頭。

蕭沛思一看這架勢,驚了驚:“君子動口不動手啊!”說完,抱著頭四處跑。

蘇小白冷哼一聲:“君子,那是個什麽玩意兒,本女俠沒聽過!”

“餵,蘇女俠,手下留情,別打臉啊!”

蘇小白狠狠地打過去,好在蕭沛思躲得快,他嚇得趕緊往前跑,蘇小白跟在他後面喊:“別跑啊!”

蕭沛思一邊跑一邊嘀咕著:“不跑等著被你打屁股,我才沒那麽傻呢!”

趕集日,街市人流似龍,很快蕭沛思就躲得沒了人影,蘇小白恨得直磨牙,心裏打定主意,一定要給他顏色看看。

蕭沛思隱在街角,看著路中央一身男裝的蘇小白,帶著一股傻勁兒四處張望,突然間就笑了起來。

冷冽的刀鋒刺向蕭沛思的時候,他的反應倒還敏捷,這虧得蘇小白時不時地會向他動手,否則他還不一定能躲得了這一刀呢。

來人完全沒有說話,刀鋒在月光底下顯得越發的銳利。蕭沛思有種不詳的預感,他的預感一向很準確,果然,在這個人的刀還沒有落下來的時候,從那高墻後又躍進了幾個黑衣人。

蕭沛思心口抽緊,直道自己最近的行情也忒好了,竟然有人肯花血本解決他。

“呵呵呵,各位……各位大俠,晚上好啊。”蕭沛思一向聰明的腦瓜子在這個時候還真不頂用了,大腦和刀子,果然江湖中人最有用的是刀子啊!

這是一條窮巷,說白了就是沒什麽人的破巷子。再加上今天是趕集日,誰也沒功夫往一個空巷子裏瞧兩眼啊。蕭沛思看著那幾個人舉著刀子朝自己撲來,嚇得他連滾帶爬地往巷子往奔,一邊奔還一邊喊:“救命啊,救命!”

黑衣人急急地追過去,“絕不能讓他活著出去。”

蕭沛思左閃右躲,竟然還真躲過了這幾個人揮下來的刀子。

“我是朝廷命官,你們……”

“呵,蕭大人,你今天穿的可是便服,誰知道你是官了?”

這話說得,蕭沛思嚇得跑得更快了。裏面有一個黑衣人邊追邊說:“不是說他不會武功嗎?跑這麽快?”

蕭沛思奔到巷子口,連頭也沒回,像水歸大海一般直沖人流之中。蕭沛思邊跑嘴裏邊嘀咕著:“來得好快啊。”

殺人顯然顧及人太多,沒有沖過去,蕭沛思立即奔過去拉著蘇小白的手往縣衙奔去。蘇小白一看是他,急著要動手,蕭沛思死死地拽住她的手說:“別鬧。”

蕭沛思說這話的時候,神情特別冷靜,冷靜得不像他。蘇小白竟然被這樣的他給震懾住了,一時間沒有任何反應,只是任由蕭沛思將她拖著往前走。

“發生什麽事了?”

“有刺客。”蕭沛思邊跑邊回答。

蘇小白先是一怔,隨即拍了拍腰間的短劍說:“沒事兒,他要真敢動手,我直接劈了她。”

蕭沛思掃了她一眼說:“你確定不是別人劈了你?”

蘇小白吸了口氣:“蕭沛思,你不損我你會死嗎?”

“我這是陳述客觀事實,蘇小白,你有幾斤幾兩我還不知道嗎?現在逃命要緊!”

“切。”蘇小白對蕭沛思的舉措表現出相當強烈的鄙視,她突然就停了下來,撩起袖子,抽出短劍,意氣風發地說,“來來來,誰劈誰還不一定呢!”

蕭沛思一嚇,死死地抓住蘇小白的手說:“小白癡,這個時候你裝什麽女俠,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得了吧。”這種時候說謊是要命的,蕭沛思覺得還是誠實來得好。

“嘿,你個懦夫,我們江湖中人,哪有比都沒比就認輸的,就算三腳貓我也得比到最後,我……”蘇小白話還沒說完,黑衣人很快就沖了上來。

蘇小白與蕭沛思停的地方叫淺沙灘,離集市已經有一段距離了。

蘇小白揚起手裏的短劍,擋在蕭沛思面前,冷風將她的衣袂吹起,清輝底下,她臉上是劍客所常有的淡定神情。

“呵,蕭大人竟然要躲在一個女人背後?”

蕭沛思聽著黑衣人的話,卻絲毫沒有從蘇小白背後走出來的任何舉動。

蘇小白微微一笑:“女人怎麽了,女人照樣能殺……”蘇小白並沒有將話說完,直接揚起手中的劍飛躍而起。

她的身手非常敏捷,白家的劍法以快著稱,而蘇小白在這一點上也做得不錯,至少在前面的幾劍時,幾個黑衣人幾乎沒有躲開。

蘇小白為這小小的勝利,不免挑眉笑了起來。

“賞金獵人白家?”

“算你好眼力,不錯,本姑娘正是……”說到這裏,蘇小白只覺大腦一陣迷糊,她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可是眼下這種情況卻不容許她暈過去,她用力在自己的手上劃了一刀,目光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人說,“白家的七小姐,蘇小白!”

“原來是白家最不成器的那個。”其中有個人突然說了這麽一句,長刀直向蘇小白的肩膀劈去。

蘇小白使劍抵擋。要知道,高手對決中,一分短一分險。可惜蘇小白不是高手,而且她也不是什麽有格調的人。等那人的刀剛下劈到蘇小白的劍的時候,蘇小白一閃身奔到蕭沛思旁邊去了。

“啊餵,蘇女俠,你怎麽又回來了?”

“走啊!”蘇小白當然沒時間和蕭沛思說話,拉著他的衣角就往前奔。生死關口,蕭沛思當然也急著逃命。兩個想要逃命的人當然一起往前沖著,不過後面的刺客是絕對不會放過他們的。

“蕭大人,我最近發現,自打遇到你以後常常會有危險。”蘇小白邊跑邊說。

蕭沛思絕望地說:“誰說不是呢,遇到你以後,我這日子也沒好過啊。”

“這問題不在我吧!”

“可也不在我啊!”

蘇小白用眼角看了眼身後,拔腿就奔,蕭大人並非練武之人,蘇小白這速度他實在跟不上:“你慢點啊!”

“要死了還慢?”蘇小白氣急敗壞地說,“蕭沛思,你看,他們要殺的人是你吧,我果然是無辜的!”

蕭沛思被他拽著跑,跑到最後實在沒力氣了,速度一慢下來,一個黑衣人使出輕功,一下就飛躍到他們前面。

前有殺手,後有殺手,這……

蘇小白繼續扯扯袖子,短劍也往前揚了揚,額上卻止不住的冒汗。

蕭沛思看了她一眼,當然知道是什麽情況,他對蘇小白的武功太了解了。他突然之間像下定了決心一般,將蘇小白拉到身後,像一只鷹一樣掃視四周後,挺起腰板說:“你們要殺的人是我,放了她?”

“蕭大人,你認為你還有和我們談條件的資本嗎?”

蕭沛思將頭往上擡了擡,一臉傲氣地說:“只是你們以為我沒有罷了。”

“你什麽意思?”為首的那人突然靜默下來,他身後有個人卻說,“他不過想拖延時間,大哥,等衙門來人可就……”

為首的那人卻沒有動手,唯一露出的兩只眼睛死死地盯著蕭沛思。

蕭大人足夠風輕雲淡,蕭大人仿佛掌握著很強大的證據,蕭大人好像手握千軍萬馬。蕭大人就這樣站在淺沙灘上,一身素錦袍子,顯得他越發的沈靜,背後是落滿清輝的溪水,夜風一陣陣吹來,帶來丹桂的清香。

“他……”

因為首領沒有舉動,餘下的人也不敢有什麽舉動。蘇小白死死地拽著蕭沛思的衣角,雖然她並不知道他有什麽後招,可她依然覺得得相信他。當然,事實是,在眼下這個時候,她也只能相信他了。

雙方靜默了好一會兒,蕭沛思看到遠處的火把,突然就笑了起來。

“怎麽?”為首的黑衣人發覺不對,側過身果然發現大隊人馬正向他們這邊奔來。

“你……”

蕭沛思風輕雲淡地說:“笨蛋,我不過是在等人來罷了。”

蘇小白不由對他刮目相看,“不錯嘛,蕭大人。”

“多謝讚美。”蕭沛思很不客氣地說。

黑衣人冷冷一笑,說遲那是快,大刀一下就朝蕭沛思的胸口劈去。

“小心!”蘇小白一個側身,大刀就這樣直直地往蘇小白身上劈了過去……

傳說中的《三字經》的小番外

蘇小白一直覺得蕭沛思想整她才給她買《三字經》,以至於這本書放在他的書房裏很久都沒有重見天日的機會。某日時小冬幫蕭大人曬書的時候看到這本書時,做了一個很尋常的舉動——翻開,然後時小冬打算將書曬一曬。然後他就發現這是一本全白的冊子,於是他好奇起來,隨手翻了翻。這本僅僅在最前面有三個字——卿心何?

呃,大人,您這表白真是高端大氣上檔次啊,您確定那麽沒有文化的蘇姑娘能看得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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