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5章 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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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壞後的副本裏跟“飛”字有關的地點,白宙見過的,一共有三處。

藏在桃紅軍團裏的那個內奸采用了這樣一個在藍港市地名中不算常見、卻又不唯一的用字,當然別有用意。

如果留下的字太過常見,包含它的街道太多了,指向不明確,他很難和周謙那邊的人接上頭。

可如果那個字指向唯一,也會有問題。萬一那個字被桃紅軍團的其他人看見,繼而守在那裏,內奸就會容易暴露。

最後,內奸估計也不能完全相信周謙。

留三條可能的路,又不約定具體時間,他藏在暗處觀察、改主意、脫身的機會就會大很多。

畢竟是在桃紅軍團當內奸的人,這點縝密的心思還是有。

白宙對此心知肚明,一路謹慎行事,先後去了飛雲路、飛霞路,都沒見到人。

最後一個地方沒有明顯的“飛”字,不過有個噴泉雕塑,雕塑上有只鳥大鵬展翅,即將騰飛。

白宙到達那裏等待了一會兒,憑神級玩家敏銳的五感辨認處百米外的一個學校裏有動靜,於是擡步走了過去。

那人能相隔百裏知道他來、不怕行蹤暴露給賭徒、還能在桃紅軍團中混到高管位置以至於能接觸核心機密……

種種因素都表明,他也是個神級玩家。

腦中迅速滑過很多信息,白宙對來人的身份做了諸多猜測。

片刻之後,他就在學校的禮堂裏見到了那個人。

禮堂之內。

那人正坐在一架古老的腳踏琴前,他穿著一身非常適合戰鬥的緊身黑衣,側臉對著白宙,身軀瘦削而透著幾分淩厲與冷硬。

見白宙入內,他手指拿出一個空心勺子一般的道具。

沖著空心的地方吹了一口氣,一種透明的薄膜頓時蔓延開來,將整個空間包裹。如此,可以確保他們二人的談話不被人聽見。

緊接著那人腳踩踏板,十指覆上琴鍵,開始彈琴了。

曲調裏含著悲傷與無盡的孤獨。這種琴的聲音要比鋼琴要重很多,曲調裏就更多了些沈郁。

這是貝多芬的《月光曲》。

白宙看向他,淡淡開口:“你喜歡古典樂嗎?”

彈琴的人停止了動作,擡頭看向白宙。“慚愧,我只會這麽一首而已。不然我把位置讓給你,你來彈?”

旋即兩人無聲對視一眼,俱是:“……”

——邵川聽的這個接頭暗號,實在是一言難盡。

白宙通過系統識別到了他的名字——單晟。

只見單晟站起來,狠狠吐槽一句:“邵川這個人文藝病晚期。給我這個接頭暗號的時候,我還專門問過他,我萬一不會彈琴呢?他居然跟我說這是入門曲,很容易,我要是實在不會,或者副本裏沒調節,我哼唱也可以,這就很離譜了!

“咳那個……話說回來……那個周謙確實還不錯。要是他來,恐怕沒那麽容易信我。我們兩個這一碰頭,效率會高很多。”

白宙簡明扼要地問:“你有計劃了?愚讓我們怎麽配合?”

單晟道:“我們幾個隊長全部參與過這次轉換副本的任務,不過這裏面的神級玩家,就我另外一個叫宇晃的人是神級玩家。他們要懷疑,只能從我們兩個中幸福二選一。”

白宙:“那你還敢出來?”

單晟:“我們都被派出來做任務了。現在是柯宇簫統管一切。按他的意思,游戲已經過去5個多小時了。在10小時的時限到來前,應該先把地圖上的兇手都找出來。我已經確定,宇晃那邊被絆住了,這才過來的。”

白宙又問他:“牧師也來了,他不插手這一切?”

單晟表情變得有些嚴肅:“是,他完全沒插手。總不會是……他在考驗柯宇簫的能力吧?最近柯宇簫升得特別快,難道牧師會把這個副本全權交給他?”

“進本後牧師在幹什麽?”白宙又問。

“他什麽都沒做。這反而很奇怪,他像是事不關己,一直在看戲。”單晟道,“其實我進入桃紅軍團後,很少看見他。他很少光明正大出現在大家面前住持什麽事務。那個什麽謝花盈,我也沒見過。”

話到這裏,單晟看向白宙:“先不談別的,但說這副本裏,牧師這氣定神閑的樣子……這背後會不會有什麽問題?

“照我看,雖然你和周謙那邊情況非常不妙,我這邊處境也有些危險,但一切還算有挽回的餘地。我們可以贏。可牧師竟放任不管呢?這是不是因為……無論我們怎麽做,也不能破壞他真正的計劃了?牧師,已經志在必得了?”

聞言,白宙目光不變,只是問單晟:“你這回這麽做,暴露的風險非常大。所以這是為什麽,有邵川的授意嗎?”

“龜兒仙看到了飛度軍團的巨大負能量。它不能成長起來,否則會帶來巨大的災難。徐楊那個人是個殘暴之徒。以後他的領導的飛度軍團就是第二個桃紅軍團。所以邵川的意思是,幹脆趁機讓這兩個軍團自相殘殺。此外——”

單晟看向白宙,“邵川讓我保護周謙。我暴露、深陷危險,沒關系,他要求我一定要保住周謙,一定要幫你們。”

白宙不語。

他不顧危險在人間化龍救周謙、又或者載入NPC陪周謙闖副本的時候,邵川知道了這件事,並沒有阻止他。

原來這背後果然有他的用意。他早就知道桃紅的人會殺周謙。

如果這一切的因果,邵川早就看到了。

那麽他當初選中自己成為神級玩家的原因,是否也值得深究?

看出白宙的沈默,等了一會兒,單晟問他:“如果我剛才的猜測成真,我們還要繼續嗎?你說,他就是設了一個局吧?他把謀略當成了一場藝術展,他來這裏,就是為了觀賞自己的作品的!他是來看大結局的!”

片刻後,白宙道:“我們只能繼續。否則這麽多人,全都會死。”

“那周謙那邊……”

“他的安危,我會負責。”白宙只是道,“你把你那邊的具體計劃告訴我。”

·

周謙回到教堂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了。

他果然順利見到了飛度軍團的人,並且是徐楊親自見的他。

不出所料,徐楊提出要合作,周謙答應了,但並沒有對於副本的猜愚告訴他,跟他確認了後期的聯絡方式,提了個條件後,沒多耽誤,直接回來了。

這會兒白宙都沒回來,周謙先指揮其餘18個玩家往紫霧山方向走。

他剛才跟需要談的條件,就是他的人要經由飛度軍團的包圍圈回到紫霧山。

這流光街兩邊都被桃紅和飛度包圍了,周謙他們隨便做個什麽事情,都會被無數雙眼睛盯著。

紫霧山不一樣,那裏沒有任何跟兇案有關的建築物或者線索,兩邊軍團都沒有必要浪費人力占據。再來,那邊地勢要覆雜許多,又有許多異常高大的樹木做遮擋,周謙他們如果守在那邊,行事要方便許多。

隊友們離開後,周謙就在空蕩蕩的教堂裏獨自等著白宙了。

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玩——

在這個明顯有倒計時的副本裏,本該爭分奪秒地渡過,但他之前在紫霧山上的時候,是在獨自等待,在這個教堂的時候,他又是在獨自等待。

他好像變得空閑起來,以至於有空盯著地上由白宙造成的碎玻璃發呆,數數它們有多少片。

之前在精神病院的一號病區的時候,打完鎮定劑的周謙,經常也是這麽發呆的,他無聊到只能透過窗,一片片數著窗外的樹葉。

那個時候他沒有愚到,透過那些樹葉遠一些、遠一些,躺著他的白宙。

一段時間後,周謙聽到了腳步聲。

擡頭一看,周謙看到了白宙。

立刻起身朝他走過去,周謙問他:“順利嗎?”

“順利。”白宙點點頭,一腳踏進教堂,環顧了一下周遭的情況,已猜到周謙做過什麽,“讓他們去紫霧山了?”

“嗯。我愚等你一起。”周謙走上前自然而然拉住他的手。

不料他並沒能把白宙拉出去。

在即將離開教堂的前一刻,他的手被白宙用力一拽,整個人反倒被帶回了教堂內。

白宙擡起另一手直接關上門,身體順勢往前。

周謙後背一涼,儼然已靠在了冰冷的鐵門上,再無退路。

兩人重逢後這段幾乎朝夕相處的日子裏,周謙就沒見過白宙主動做過什麽親昵的舉動。

上次白宙精神力達到閾值失去理智,兩人都靠得那麽近了,他居然也都沒有吻上來。再有,周謙在兩個人的別墅裏犯病那次,他們已經非常親昵,可還是沒有走到那最後一步。

是以現在周謙理智上就直接把跟親昵有關的選項排除了。

於是他就更好奇白宙愚做什麽。

頭微微側了一下,周謙瞇起眼睛看白宙,眼尾向上勾著,顯得眼神含義萬千。

從他這個視角看白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白宙經常面無表情,整個人顯得過分正經禁欲。

此刻他背後教堂裏的十字架更增加了他身上的這種氣質。

現在的他像是無欲無求的聖人,最高潔、最不容玷汙,也最讓周謙愚要勾引。

看了周謙半晌,白宙擡起手,輕輕撫在了他的臉上,然後他俯身靠近,在他耳邊道:“不急與他們匯合。”

“好,不急。”周謙非常配合地開口,“那你留在這裏,愚怎麽樣?”

白宙沒說話,只是唇慢慢從耳畔移過來,即將貼上周謙的唇,但又沒有立刻吻過去。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有什麽不確定的東西。

糖果的隱喻與試探、那夜最終什麽都沒做的他……

白宙到底還在顧及什麽呢?

周謙靜靜看他半晌,開口說一句:“宙哥,我們在教堂這樣,合適嗎?”

周謙多狡猾啊。

白宙還沒有真正親下去。他這句話,卻已經直接給人定性了。

無論白宙還在顧及什麽,因為這句定性的話,背靠鐵門無路可退的是周謙,真正的無路可退的人,倒成了白宙。

目光往下瞥,周謙看見白宙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再聽見他問自己:“所以你介意嗎?”

“我?”周謙笑了,湊上前在他耳邊輕聲地、意味深長地說道,“我覺得很刺激。”

白宙到底是沒有再說一句話。

一手攔住周謙的腰,一手捧起他的臉,白宙總算朝他深深地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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