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紅神宴會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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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號半開放副本。這裏是桃紅軍團的大本營,漫山遍野盛放著桃花,地圖中央區域則有一座頗為華貴的大型宮殿。

此時此刻,宮殿地下七層。

不同於外面春花爛漫的暖意,這個地方從天花板、墻壁、再到地面,全都覆上了一層霜凍。

大殿中央是一座冰雪堆起來的床。

床上是一個男人,肌膚被凍成了雪色,幾乎快要透明,眼瞼一根根長睫毛被凍得非常分明,可以想見,這似乎是一個長得很漂亮的男人。

他緊緊閉著眼,口鼻處根本沒有任何熱氣冒出來,儼然是一副死去很久的模樣。

在他旁邊坐著一男一女兩個人,正是牧師與桃花神謝花盈。

牧師在專註地盯著平板看,桃花神倒似乎興趣不大,只是偶爾朝那裏瞥上幾眼,想到什麽後道:“3號副本的版圖擴大了,看來主人恢覆得不錯。主人雖然死了這麽久,精神力倒還一直被養得很好。”

“所以你什麽時候能覆活他呢?”牧師問。

“當然在計劃中。就是這兩天了。”謝花盈道。

“覆活這麽強大的人,不容易。這次覆活他之後,你又要化作桃花,被我一直種著了。”牧師道,“我會按時為你澆水的。”

“多謝。其實想想……我這樣也挺好的。”謝花盈笑著道。

牧師問她:“哦?化作春泥更護花?”

“對我來說,永遠沒有永遠的死亡。”謝花盈開口道,眼中化出些許怔忡,“我散盡精神力、生命力、技能值,現實中的軀體也會實現肉體意義上的死去。可在這裏,我會化作桃花。等它下次綻放,我就還能活過來。

“我比很多人都要活得長。我已經活得太久太久了。”

“其實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牧師看向謝花盈,扶了一下鼻梁上架著的眼鏡道,“你的名字是主人取的嗎?他叫謝懷,你叫謝花盈,他把你當女兒?”

謝花盈道:“與其說我是他的女兒,不如說我是他的另外一條命,或者說……我是他給他自己制造的一種藥。我被造出來的目的,就是要在他死的時候,要拼盡一切去救他的。這就是我存活的意義。”

“你會覺得委屈嗎?”牧師問。

“如果我只有一條命,也許我會。可是我永遠不會死啊。”謝花盈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笑話,嘴唇揚起來,笑得非常動人。

“說得對。哈——”牧師也笑了,“每個生命體的存在方式都不同。我用常理去推斷你的心理,是我狹隘了。”

“我知道,你是怕我對主人生出異心,才這麽問的。你想問題最縝密,我不介意,反而欣慰主人能夠有你這樣的人幫助他。”謝花盈搖頭,“我當然不會對主人感到怨懟。我是主人親手創造出來的。雖然說——”

望向床上的屍體謝懷,牧師接過她的話道:“你想說,雖然其實主人背叛了他的主人是嗎?”

“情況當然還是不一樣的。”謝花盈道,“主人對我很好。但邵川對主人就不是這樣了。邵川不止一次對主人說過,他親手制造出了一個怪物。他會殺死這個怪物。”

牧師嘴角勾了勾,隔著鏡片看向面前那被冰雪凍住的屍體。“可我看邵川沒吸取教訓啊。他制造出的主人是怪物。同樣被他制造出來的那個白宙,就不會是怪物了嗎?”

“按照你的計劃……白宙也快了。不是嗎?”

話到這裏,謝花盈垂眸看向牧師手裏的平板,“普通玩家參加的這些副本,比我們有趣多了。嗯……找兇手的小游戲,有點意思。對於雲想容和周謙的對話,你怎麽看?他們真的決裂了嗎?”

牧師道:“他們在這裏指認兇手,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因為他們就算不指認任何人,村長也不會放過他們,他們橫豎都要跟NPC們硬拼。所以,雲想容在做戲。周謙其實也在做戲。周謙真要對付人,會用這種伎倆嗎?”

謝花盈:“有沒有可能,周謙確實以為她叛變了,只不過他沒想真對付她而已。正如你所說,他指認她是兇手,這事毫無意義。但他依然這麽做了,或許只是幼稚的洩憤舉動呢?他像是喜歡玩的人。”

“你看到的那些周謙,那都是表面上的。他裝得頑劣,其實比誰都聰明狠心。”牧師道,“我想現在,沒有人會比我更了解周謙。”

“如果周謙和雲想容都在做戲……你明知道她不可能背叛周謙他們,你派她過去的意義又是什麽?”謝花盈問,“其實我覺得,在我展現覆活之術後,她信任我了。另外……等個十年八年,就算運氣不好的話,再等個幾十年,等我有了下次生命,我是真的可以幫她覆活高山。”

牧師道:“雲想容來桃紅軍團,當然是想來這裏套情報,與周謙裏應外合,為高山覆仇。知道她的打算,我幹脆留下她,利用她來對付周謙。

“她一開始決定前來,多半只是沖動之下做的決定。那會兒高山剛死,她急於覆仇,聽不進周謙的勸。但我猜,其實她早就後悔了,她會明白自己是不理智的——她完全不了解這游戲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存在,完全不了解桃紅軍團,她怎麽敢來?

“她在副本裏說的那幾句話,騙騙司徒晴也就算了,怎麽騙得過我呢?她怎麽可能真正取得我們的信任?”

謝花盈點點頭:“嗯。她反應過來之後,她就該走了。她該直接去投奔周謙。你又沒攔著她。她是自由的。”

“她當然是自由的,可她為什麽最終沒走?”牧師道。

謝花盈問:“是啊,為什麽?”

牧師答:“當然是因為你起作用了。”

看一眼謝花盈,牧師進一步解釋道:“‘女孩子嘛,總是戀愛大過天的,她要是把讓愛人覆活這件事,看得比副本裏萍水相逢的隊友重要很多,也非常正常。所以,當她發現桃花神真的有覆活的本領,從假意投誠做間諜,到真的背叛周謙,成為我們的人,其實再順利成章不過了’——

“看見我們派了你去向她展示了覆活之術,她猜測我們會這麽想。

“那麽我們這次派她去《紅神副本》,在她眼裏,就是我們在為她做最後的考驗。她只要通過考驗,就能真正取得我、取得桃紅軍團的信任。”

謝花盈似有所悟地點點頭:“嗯。我懂了。她以為,我向她展現覆活之術,你派她去副本,其實都是為了拉攏她。一開始她認為,她絕無取得我們信任的可能,只能打退堂鼓。

“你看出她的猶豫、猜出她也許不再想當‘間諜’,於是走了後面這兩步。這樣一來,她又覺得她有希望取得我們的信任,所以繼續把‘間諜’做了下去。”

“是啊。”牧師笑了,“我當然不能在她面前顯得過於精於算計。否則她也許就上不了當了。包括這次在藍港市,桃紅軍團為什麽要通過懸賞的方式殺周謙?不也是為了隱藏實力、隱藏真正目的嗎?”

謝花盈呼出一口氣,再拍了拍胸口。“幸好我不是你的敵人。你這樣的人,太可怕了。也不知道主人當時是怎麽把你拉攏的。”

對於這話,牧師沒答了。

謝花盈又問他:“那麽,你走雲想容這步棋,真正的用意是什麽呢?”

聽到這句話,牧師鏡片下的目光顯得幽深無比。他道:“周謙的成長環境,決定了他不會相信任何人。只不過他運氣好,進入這游戲後遇到的人一直都還不錯,這是他暫時信任雲想容還站在他那邊的原因。

“可這一切很快就會結束了。怎麽才能徹底摧毀一個人呢?當然是把他好不容易撿起來的信任,全部抹去;當然是……將他重新建立起來的信念,再次打碎。到時候,我們可以輕易擊倒他,甚至不戰而勝。

“所以我們就周謙那裏開始吧。催眠和腦部控制,通過在殷酒酒身上的實驗。我有把握了。”

·

游戲內。

無名村,廣場中央。

周謙雙手被一根半透明的繩子纏住,他越想掙脫,那繩子反倒將他纏得越緊。不僅如此,它還會變得越來越長,頃刻間就爬上周謙的雙肩、脖頸、後背、以及大腿和腳踝,將他的身體徹底纏住。

估計這繩子也是某種含有魔法的東西,專門用於對付有默之國血脈的人。

周謙渾身被綁得很緊,臉色在短暫發白之後,又被勒得有些充血,眼眶和臉頰看上去非常紅。與此同時他的衣領還被阿蔔用雙手握住了,整個人顯得狼狽異常。

落入這種境地,面對阿蔔兇狠的註視,周謙只是笑著說:“死的不是我,只會是你。我去墳地裏看到過你的墓碑。不僅是你的,幾乎是整個村的。你們做了什麽缺德事,以至於全村人都死了呢?”

“少在這裏信口雌黃!”阿蔔伸出手。

“村口那個雕像哪兒來的?”周謙忽然問。

“你說什麽?”阿蔔問。

“你們這裏沒人看到過未來嗎?或者我換個問題,你們有沒有看見過一些幻覺什麽的?比如看到另外的自己?”周謙連續拋了好幾個問題。

阿蔔倒像是確實不知道周謙在說什麽,他用奇怪的眼神看周謙一眼,便不再多言。他一手繼續提著周謙的脖頸,另一手已拿出一只匕首朝他的脖子刺去。

剎那間,琴弦聲驟起,無形音浪噴湧而出,猛地往阿蔔手腕撞去。

阿蔔手腕吃痛,匕首落地,周謙抓住時機往地上一坐,雙腿用力往前一蹬,登時把那匕首踹了很遠。

暫時為自己免除了殺機,周謙倒是摔得有些吃痛。他雙腳雙腕都被綁在一起,只得雙腳並用一躍而起,憑借腰部的力量重新站起來。

“哼,垂死掙紮而已!”阿蔔冷笑間,其餘手下立刻手執兵器沖了過來。

轉瞬之間,何小偉等玩家全數被包圍。

殷酒酒掏出腰間葫蘆,喝下幾大口酒,生命值和抗傷值驟增三倍,她渾身被一股半透明的酒氣形成的屏障所包圍,率先去到了眾人之前擋著。“我來T住他們。你們輸出!”

語畢,伴隨著她一個單腳踏地的功夫,無數酒氣瞬間從她身上溢出,襲向村長以及七名持刀沖過來的手下。

轉瞬之間,原本重新拿出一把砍刀要殺周謙的村長,以及那七名沖向不同玩家的村民,全都被強制性吸入了酒氣,緊接著他們被強制性地轉移了仇恨,圍成一個圈後,全部不由自主地朝殷酒酒襲了過去!

刀槍劍戟各類兵器在從四面八方撞上殷酒酒之前,卻都在離她還有半寸的時候停了下來,就好像撞上了無形的屏障。

殷酒酒周身的酒氣就好像一層又一層的金鐘罩,能將所有殺意都擋在外面。

深深吸一口氣,她高聲對隊友們喊:“你們抓緊!我撐不了太久!”

見狀,齊留行握緊手中長劍,趕緊看向身邊的柯宇簫。

柯宇簫沖他點點頭,將短簫握在手中,單手一個翻轉,放在嘴邊吹了起來。

驀地,劍客手中的長劍無匣而鳴,強大的劍意立刻在劍身上匯聚而成。

齊留行淩空躍起,身法快得像是他本身亦化作了一把劍。劍勢轉瞬匯聚成型,數道劍氣立刻朝八個NPC所在的方向襲去。

劍氣的淩厲、以及其中蘊含的強大殺意,連背對著齊留行的殷酒酒都不免覺得有些畏懼,她不免高喊一句:“你砍準點!別打到我!”

話音剛落,殷酒酒就看見七個NPC頭頂全都出現了一顆星。

緊接著每顆星都墜成了一道劍光,分別狠狠刺向了那七個人,讓他們瞬間被繳械、身受重傷地倒在了地上。

這七道劍光卻還沒消失,趁著餘勢未消,它們又匯聚成了一道更加強大的劍光,全數朝阿蔔刺了過去!

“阿蔔大人小心!”

“大人小心!!”

不遠處另有幾人奔了過來,試圖將阿蔔拉開。

可這劍光太過霸道,直接橫斬而下,讓他們全都倒地不起,只能紛紛捂著胸口不住地吐血。

見狀,周謙笑了笑,看向隊友們,目光頗有些欣慰:“很不錯啊——”

“謙兒小心!”

倏地,何小偉喊出這麽一句。

可隱刀顯然比他更快,一道刀光從周謙耳邊擦過,他身後就傳來了三人驚呼著倒地的聲音。

見狀,何小偉略松了一口氣,之後倒是頗感意外地看向了旁邊的殷酒酒。

盡管有酒氣作罩,殷酒酒還是損失了10%的生命值。

何小偉便把住七弦琴輾轉撥弦,音浪裹挾著治愈的力量登時灑向女戰士殷酒酒,讓她幾乎立刻恢覆到了滿血狀態。

對於這場交戰,顧及著這些人會是鳥類,玩家們全都沒下殺招。

然而忽然之間,村長阿蔔跳了起來,口中竟是念起了某個魔咒。

霎時間,捆住周謙的繩索就立刻動了起來了。周謙眉目一凜,脖子上的繩索已經將他纏得越來越緊,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齊留行見狀,半點沒遲疑,立刻執劍捅向了村長的後背。

阿蔔被一劍斃命,倒在了地上。

低頭瞥一眼阿蔔的屍體,周謙倒是若有所思地看向齊留行:“小齊你不怕——”

齊留行別扭了一下,然後只是淡淡一點頭,冷冷說了三個字:“不必謝。”

周謙朝他笑著問:“又起範兒了?”

“沒有。我只是……”齊留行道,“我才不是為了救你連死都不怕呢。我只是覺得他們不是鳥。鳥不是跟默之國的人有關嗎?但語之國跟他們是敵對的啊。再說了……

“再說,一旦有什麽萬一,你還可以拿滴答時鐘救我。”

兩人簡短地說了這麽兩句話,周圍又有人沖了過來。

大概在玩家們還沒動手的時候,村民們尚不能直接下斷語,說他們就是兇手無疑。

但眼下他們展示出了如此厲害的本領,在村民們看來,悄無聲息地殺掉本村潛力非常高的青年祁雲斯,似乎就可以確定是他們所為了。

祁雲斯、阿蔔都死了,其餘受傷的人還生死難測,這一切悲劇,都是這些默之國的逃兵造成的。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話果然沒說錯。想要杜絕自己被殺害的命運,只有搶先制裁他們!

抱著這樣的想法,在外敵的作用下,日月星雲四大家族不得不聯合起來,朝場中人襲去。

這一回,玩家一下子面臨了數百人的聯合圍攻!

一場混戰就此開始。

殷酒酒再施招,重新喝酒化為坦克,勉強試著拉仇恨;柯宇簫是團隊增益,主要輔助齊留行,助長他劍氣的攻擊值,但也能為其餘輸出帶來不少收益;至於輸出,當然靠的是隱刀、齊留行和雲想容三人,雲想容主要是遠程攻擊,隱刀和齊留行近戰遠戰來回切換,在很短的時間將刀與劍配合的效力發揮到了極致。

何小偉當奶媽,他把周謙背在了背上,背著他到處追著隊友跑,盡力地奶住所有人,把大家的血線都穩固在一定的比例上。

周謙跟著何小偉輾轉廣場各地的同時,則順道做起了指揮——

“小齊,三點鐘方向,有暗器。”

“隱刀,剛才那個很厲害的長老右腿好像有傷,你主打他右腿!”

“有個速度奇快的人在用弓箭。他藏得很深。你們都小心點。”

大概花了十分鐘,玩家們幹掉了三十個人。

可這還遠遠不夠,因為他們面對的是全村的數百人!

雪上加霜的是,忽然之間,一件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這三十個人中,竟然有人死而覆生,陸續從地上爬了起來——村長阿蔔,赫然在其中!

周謙被何小偉背著,視線快速從他們身上移過的時候,迅速看清了局勢——覆活的人共有27個,剩下3個人則沒有覆活。

而那3個人沒有覆活的,竟赫然全都是雲家族的成員!

難道……

電光火石間,周謙明白過來什麽,立刻高聲道:“所有人註意,改變策略,不要再耗藍殺他們,我們以撤退為主,往村口方向逃,去三個頭顱的雕像那裏。”

何小偉背著他躲開一把飛來的小刀,反手撥弦,用一記音浪勉強朝攻擊者還擊回去後,問了周謙句:“為什麽?啥情況?”

“歷史不可更改。”周謙道,“如果我們不來這裏,這一年丟手絹輸的,還會是雲家族,到時候他們家族還會死人。

“30個人覆活了,3 個雲家族是例外。這3個沒有覆活的人,現在他們是被我們殺了。但在曾經發生過的歷史裏,他們應該是被紅神殺了,他們是正常時間線裏的守夜人!”

“這意味著……”電光火石間,何小偉想到了什麽,但還沒能完全抓住。

周謙道:“這意味著,我們殺了這幾百個人,最多有32個人會真正的死去。這是因為在‘歷史’的這一年裏,他們被紅神吃掉了,這是紅神每年殺人的上限。

“可其餘所有人都會不停地死而覆生,直到活到他們該死的那個年份,才會真正死去。總之,今晚不該死的人會無限重生,可我們的藍量有限。到時候——”

目光瞥向不遠處突兀出現的祈願女神廟,腦中滑過不知道何時消失在人群中的韃爾老板娘的臉龐,周謙的目光驟然變得格外凜冽,繼續道:“別等到真正的boss出現,我們沒有藍,就只能坐以待斃了。”

周謙話音剛落,就被狠狠摔了出去。

那是何小偉猝不及防間膝蓋中了一箭,跪到在地上。

遠方射箭偷襲的人得了手,奔向了下一個目標;近處采用近程攻擊的三個村民則圍了過來,將何小偉制住,七弦琴重重落地,驟然發出淩亂的雜音。

周謙剛摔在地上,又立刻被人用力提了起來。

擡起眼眸,周謙看到了一個前額受傷滿臉是血的人。

——赫然是死而覆生的阿蔔。

冷冷看著周謙,阿蔔開口,又念出了那句古樸的咒文。

霎時間,周謙感覺到了行囊中神骨的躁動。

那是高山感覺到了他的危險,急於出來幫他。

“不對,你現在還該對我生氣。賭徒們看著的。”周謙用意念制止了他。

他無法聽到高山的聲音,但能感覺神骨動得更厲害了。

那大概是高山在表達不讚同——都什麽時候了?你的臉都發紫了,你馬上就要被越來越緊的繩子勒死了,還顧及著演戲!你讓我出來救你!命,比演戲給賭徒看重要多了!

周謙沒再理會神骨,只是目光毫無所懼地看向面前的阿蔔。

其實他現在已經感覺到窒息了。

煤氣中毒、血量降至10%以下的那種感覺又出現了。

他看到了五光十色的斑斕世界,他進入似幻非幻的境界……

他分不清真實與虛假,然後他的面前出現了一條龍。

周謙笑了。

千鈞一發之際,在他面前,果然從天而降一道淩厲刀光。

下一瞬,阿蔔的身體被活活劈成了兩半。

有人浴血而下,將處於窒息狀態的周謙攬入懷中,刀光微微一動,先前無數隊友都沒能幫周謙解開的繩子,就這麽在無堅不摧的刀鋒下碎成了一地的粉末。

“我就知道你會來。”

夜色之中,周謙輕聲開口。

靠在白宙的肩膀上,他的目光還有些許遭遇窒息之後的迷離。

擡起手,他碰了一下白宙臉上的鬼面具,開口道:“宙哥,這不適合你,把你的漂亮眼睛都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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