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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四章:因果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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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這麽冰冷嚴肅的一句話,如一桶冷水澆在了皇後的身上,澆滅了那剛升騰起來的歡喜。

皇後呆呆的望著皇帝,臉上浮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很縹緲,帶著些自嘲。

她真的是很傻,她還想指望他什麽?指望他再次愛上她?隨著婉妃的消失,他對她的情愛也早就已經絕滅了,她又在奢求什麽!

皇後又回覆了平日裏那淡定的模樣,手中的佛珠再次的轉動起來,眼睛也半閉半睜著,語氣陌然:“皇上,您請問,臣妾一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皇帝目光定在皇後的臉上,一眨不眨,沈聲道:“婉兒到底去哪了?”

“婉兒?婉妃?”皇後眼中閃過一絲驚慌,硬壓住心裏的恐慌,竭力保持平靜的聲音回問道:“這十幾年前的事情,皇上您怎麽突然又問起臣妾來?”

林中的果欣王分辨不出太子的話是真是假,也不想與當初舍棄他的秦香兒再有瓜葛,本來狠下了心,扭頭要走。聽到這話,身子一僵,緩緩的轉回頭,望向那小路上的兩人。

而太子,臉色則是微微的發白,不知道為什麽,此刻他腦中居然自動回響起剛剛果欣王所說的話:總有一天,本王會把那冤枉母妃的人尋出來,撕她的皮,拆她的骨,把她一寸一寸剁碎了煮熟餵狗。

皇帝捕捉到了她臉上那一瞬間的慌亂,冷冷的逼問道:“皇後你不用知道為什麽,只管回答朕便是。”

“這個答案皇上您在十幾年前不就知道了,婉妃不是和她那個青梅竹馬的情郎帶走,離開了大留,去了他鄉了嗎?”皇後一字一句的回道,臉上的神情淡漠。看向皇上的目光也一如看陌生人一般。

“朕派人去了婉妃的家鄉,自小和她一起長大的那個男人在婉妃出宮前便死了,是莫名其妙的被人殺死的。死前那一陣子,一直都在村子裏,沒有出去過。從他死後,婉妃也從沒有在那村子出現過。朕想問皇後,一個死人是怎麽帶著朕的妃子逃出皇宮,逃出大留國的?”

皇帝目不斜視,向著距他本就不遠的皇後,一步步走去。步子不大,卻讓皇後有著很重的壓迫感。隨著皇帝越來越兇的眼神,越來越近的距離。越來越重的語氣,皇後臉上的淡定終於維持不住,手中的佛珠啪嗒一聲落在了地上,人也慢慢的向後退去。直到身子抵到一棵大樹退無可退時,才停下了腳步。擡起了頭,臉和眼中湧現出一股子瘋狂:“皇上,你這麽說到底是什麽意思?是懷疑婉妃的事是臣妾一手編造的嗎?”

“難道不是?”皇帝反問。

“臣妾不知是何人在皇上您耳邊說了些什麽,讓您誤會了臣妾。臣妾問心無愧。”皇後說完,跪倒在地,磕頭道:“如果當年的事是臣妾所為。臣妾大可以裝做什麽都不知道,就讓您認為婉妃死在了婉亭宮便是,何必把那封信拿出來。又何必寫信求父親幫皇上您尋她?”

這也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如果真的是皇後所為,她做那些又是為了什麽?而且,婉妃武功高強,按理說。皇後也不能把她怎麽樣,除非她自己離開。難道說。那日東風林中遇見的女人並非婉妃!可是那女人口中明明喊的是欣兒,還喊了皇後的名字,難道是他聽錯了?叫欣兒也只是湊巧?

皇帝擰著眉,沈著臉,望著跪在身前的皇後,卻是無法反駁她的話。畢竟他也不能肯定那女人是不是婉兒。唯一的辦法,就是把那女人找出來。可是,他已經派人去尋了數十回,甚至命令他們夜晚露宿東風林,卻沒再有任何那白衣女子的消息,也沒有了虎子他們所說的恐怖的哭聲。那女人平空消失了。

“這事,不管如不如你所說,朕都會徹底查清的。如果真的和皇後你有關,到時,你別怪朕不念夫妻多年的情份!”皇帝拋下絕情的話語,甩著衣袖,徑自出了小路。

皇後仍跪在原地,望著皇帝那明黃色的身影,紅了眼眶,喃喃自語:“這就是所謂的帝王情,萬般有情皆是無情。死了這麽多年的婉妃您還記得,為什麽獨獨看不到獨守深宮的我呢?”

“這個道理很簡單,皇後娘娘,你心機深沈至此,這種事怎麽會想不透徹?”果欣王提氣躍出樹林,語氣有著明顯的幸災樂禍,太子想阻攔已是來不及,只能跟在他的身後走出了樹林。

皇後沒想到身後會有人,倒也沒有慌張,從袖中掏出絲帕擦幹了那正從臉頰向下滑落的淚水,又撿起了地上的佛珠,才慢慢的起了身。回頭的時候,臉上的情緒再度如死水般,波瀾不興。

“母後——”太子走到皇後身邊,想要說些勸慰的話,還沒說出口,便被皇後揮手阻止:“哀家還真是想不明白,世人皆言果欣王智勇雙全,哀家倒真是想請果欣王你指點一下迷津。”

“指點不敢當,本王只知道這世間的事情冥冥之中自然有因果循環。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辰未到。皇後娘娘,您日日誦經,怎會連這麽淺顯的道理也不明白?”果欣王瞥了眼皇後有些發青的臉,拋掉了一直在手中把玩的樹枝,沿著剛才皇帝走遠的路走去。沒走兩步,那黑色鑲金邊的靴子頓住,紅色的衣擺隨著果欣王的轉身甩開,那明艷的紅卻抵不過微弱陽光中那張完美的近乎妖孽的臉龐。

果欣王笑得明媚,眼中似帶著霧氣,讓人看不到那黝黑的眸子深處的情緒,而聲音卻森然的猶如從地獄裏傳出:“自然,冥冥之中那是天意,它報不報是它的事情!但是——若是十幾年前的事和皇後娘娘您有關,本王定然會讓娘娘您知道有一種報覆比天譴更可怕!”

紅得如火般的身影漸行漸遠,在那紅色被那小路側邊的竹林掩住的時候,站在小路上的皇後和太子才從那氣場中回過神來。太子側臉望向臉色鐵青的皇後,剛張開嘴,一聲母後還未喊出,便聽到皇後陰沈的聲音響起:“本來想著你還有利用價值,想留你一條小命的,現在看來,倒是沒必要了。這樣的你,怎會被哀家所用?”

此刻的婉亭宮,亂成了一團,太監,宮女拿著棍子,掃帚來來回回的轉個不停。到了一處隱蔽的地方,便極小心的站得遠遠的,拿著棍子向前撥一下,看一下裏面可有人。

就在不久前,婉亭宮出現了兩個黑衣蒙面刺客。眾宮女,太監都以為是要刺殺亭妃娘娘或者那位溫姑娘的,誰知道那兩名刺客來了後便直奔偏院,春桃所待的那個院子而去。

幾個太監,宮女氣喘籲籲的追了上去,他幾人的腳程哪裏比得上那兩個黑衣人,沒有跑到地方,已歇了兩三氣。等好不容易追到春桃住的那偏院的時候,那兩個黑衣刺客已經是迎面跑來,從他們身邊不遠處躍墻而出。

偏院中,春桃沒有大事,只是受了驚嚇,縮在床角,渾身不停的打著顫,警惕的四處張望著。

而她身邊的那個宮女右半身卻是一身的血跡,看樣子似乎是右臂受了傷,血流不止。受傷的宮女被一個太監,一個宮女摻扶著出了門。又留下了一個宮女看著春桃,剩下的便拿著棍子,掃帚之類的東西去尋找刺客。

溫小暖,亭妃和小青三人進婉亭宮時見到的便是這副景象,還沒等溫小暖和亭妃問話,一個小太監便迎了上來,娘娘腔的聲音還帶著絲顫抖:“亭妃娘娘吉祥,溫姑娘吉祥——”

“小歡子,以後再喊溫姑娘你就得自摑嘴巴,溫姑娘現在可是皇上親封的暖陽公主。”亭妃笑著打斷他的話。

小太監很吃驚,半天都沒能反應過來,不是都說溫姑娘得封皇妃的嗎?怎麽會被封成了公主?

吃驚歸吃驚,小太監還記得眼前的急事兒,忙不輕不重的自摑了個嘴巴子,跪下磕頭,道:“奴才知罪!”

“好了,快起身吧,什麽罪不罪的,這消息還沒傳開,你哪裏會知道?”溫小暖斜白了亭妃一眼,見她正笑嘻嘻的看著自己,頓時沒轍,便旋回了目光,看向那還沒有站起身子的小歡子:“你們拿著棍子,掃帚的,在做什麽?”

“回暖陽公主,奴才們在找刺客。剛才有兩個刺客進了婉亭宮,去了春桃那偏院,梅香受了傷,春桃沒事,可是被嚇的像失了魂似的。那兩名刺客卻趁亂跑了,奴才們攔他們不住。又怕他們還躲在宮中,便拿著棍子,掃帚來搜一搜,萬一遇見,指不定能抵擋幾個回合。”小歡子口才挺好,一下子說了一長串。只是這話說完了,他也傻眼了。

在他的想法中,暖陽公主,亭妃娘娘聽了這事,應該是嚇得臉色蒼白,至少也得驚慌一下才是。可是,除了她們身後的小青姑娘,神色有些慌亂外。這倆主子,沒有一點點的吃驚,均是一臉的平靜。甚至是對望了一眼,眼中還有著些許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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