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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簡直胡鬧!朕要他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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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聽被托著臉無法逃避的看著他, 卻如何都說不出一個字來。她要說什麽,說歡喜?還是說他做夢?

她從沒想過他會真敢娶她一個寡婦做妻子,否則她也不會以此來拒他。但想到方才他母親臨走時的話, 她便又冷靜下來。

被迫著揚起的潔白頸子輕輕浮動了下,黑長濃密的長睫輕顫, 她緩緩舒出口氣,現在事還未定, 有他父母以及天子所擋, 官職所在, 他便再是受寵, 也越不過父母長輩,也得要顧慮聲譽。

眼下她所要擔心的,該是若那幾位皇親貴胄將她話作狐媚暗下殺之, 或是一腔怒火牽連到她與婆母該要如何才好。

如此一想便有強烈的危機感侵襲而來, 眉頭亦不覺皺了起來。遂也就無心再與他口舌爭辯,便心不在焉的嗯了聲。

鳳敖以前便說過,她不善掩飾情緒,此刻她不覺皺起的眉,以及周身散發的焦躁憂慮他自是敏銳的察覺到,且他更知她所想為何。

便是這聲嗯不過是敷衍,鳳敖亦覺心中滿足。縱他知道她非心甘情願, 但也願自欺欺人此刻她是同意了。

一時心內喜意重湧,眸中暗色消失, 擡手將她顰起的眉心撫開, 將人擁抱在懷中,以強大可靠的姿態在她發上輕撫:“聽兒無需憂慮,有爺在, 自不會令你有丁點閃失,便是愛屋及烏,你所愛的,爺自也會上心照拂。”

可惜雲聽並未因他的保證而安下心來,他便是手握大權又如何,再大,他能越得過皇帝大嗎?

鳳敖既是公開了她的身份,便趁熱打鐵,也是趁他的父母舅舅未得及出手前先下手為強,遂當德馨公主回府與大將軍說及此事時,太尉鳳敖欲要娶妻之事已迅速傳遍盛京。

而有鳳敖暗中把控,世人只知他心慕之人乃一清貴之家的義女,不僅容顏絕世天下無雙,且腹有錦繡知書達禮,氣度高華品行可貴,實乃一才貌無雙舉世難得的女子。

且還有傳言道是鳳太尉親口所說,與那女子於若水一見鐘情自此便記掛在心,後於盛京再見實乃天定姻緣。若能得此女為妻便此生無憾,故有他情鐘在前,那女子的家世便已可有可無。

滿盛京誰人不知鳳敖權勢,他自己已是頂尖貴胄前途無量,根本無需妻子岳家幫襯,是以當有人傳出那女子家世低微時,百姓已然先入為主並不以為意,反羨慕這女子得了鳳太尉青眼,真可謂一遭飛上枝頭變鳳凰,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了。

如此大的動靜,且又事關鳳敖,宣帝雖坐鎮宮中卻民間多有皇家暗探,他自也未遲了多久知道。

宣帝並未懷疑傳言有假,他知此事若無鳳敖示意,這消息不可能如此之快便傳播開來。雖也喜於他覓得意中人,但到底是疼愛如親子的外甥,便是真不計較家世,那女子家風及品行仍是需得考校。

遂正欲派人前去查察時,正聽宮人來報德馨公主與敖大將軍有急事覲見。

德馨公主本意給他三日時間斟酌考慮,卻實沒想到,自己竟會被自己兒子擺了一道,也足可見他對那寡婦已癡迷到何種地步。

遂當她還未將此事與丈夫講明,便聽下人回報鳳敖娶妻之聲已甚囂塵上時,何其生怒。

敖大將軍一生戎馬南征北戰,因暗傷較多是以如今被榮封定國公頤養天年,也因年輕時殺戮過多,如今反倒萬事隨緣,故聽妻子言道獨子欲取一寡婦為妻時,他雖驚卻也不如她那般震怒。

畢竟如他手下那般戰死沙場的英勇男兒不知凡幾,多少女子痛失丈夫無以為生,便有他照拂也仍有顧之不及,遂也有些遺屬無奈改嫁,是以,他對守寡改嫁的女子並無世人偏見,甚而還愛屋及烏多了寬容。

雖也有自己愛子要娶寡婦的芥蒂,但若那女子品行端重家風清正,又得他喜愛也非是不可。

只他的妻子仿似被那小子這一手以傳言逼她就範的手段給氣惱了,定要進宮請天子做主。

若鳳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以他得寵的程度,德馨公主未必不會軟了態度。可他偏偏不是那種靠撒嬌祈求來達成目的的性子,尤其他想要娶心愛女子為妻之事,更容不得旁人來置喙。

遂對他明知故犯偏偏以這種手段相逼的做法,德馨公主生來高貴如何能忍下如此挑釁?

但她雖是氣怒,卻也非是理智全無。都說知子莫若母,這一路來她冷靜下來細細揣摩了他的目的,不說猜到十之八九,也能猜到十之五六。

無外乎是怕她傷了他的心頭肉,也在求那女子芳心,更是在向世人宣告他對那女子有多看重,娶妻之心又有多堅決。

想通之後,氣怒之餘又不免驕傲。她雖芥蒂那女子身份,也難免遷怒,但那日她看得清楚,分明是她兒子使了手段強留了人在身邊,是以更多還是怪在兒子身上。

而今他未懼於父母壓力屈服,反而有擔當的敢於公之於眾,只這份承擔,便又讓她欣賞。但凡那女子不曾嫁過人,就沖這點,她就能成全了他。

只能說他二人有緣無分,可惜了。

因教養所在,她向天子進言時無有多說一字偏頗之語。但即便如此,宣帝得知仍是震驚又怒。他自小教養的外甥,俊美堂堂,身份尊貴,才幹出眾,文武雙全,若要娶妻,必得是高門貴女,乃至於公主郡主也是配得,怎也輪不到一個寡婦來攀附!

“簡直胡鬧!朕要他娶妻,可沒叫他娶一寡婦!”

宣帝三個兒子成親哪一個都是順順當當門當戶對,便是知鳳敖不喜管教於娶妻無甚興致,卻也不想他竟會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宣帝氣得龍椅也坐不住,雙手叉腰便在龍臺上來回踱步,那橫眉冷怒睥睨天下的模樣,不難看出鳳敖那股子狂傲肖似誰人。

“去將那胡作非為的小子給朕叫來!”

鳳敖似是早便知宮裏要有人來似的,早早便調了兩隊京畿衛一明一暗的把守兩府,又不慌不忙的叮囑呂金不許任何人進出,而後才對面色冷凝的小婦人揚眉一笑:“且安心在府中待著,爺去去就回。”

雲聽卻未置可否,只任他離開前擁吻一番,靜默不言的看著他傲氣風發的背影漸漸不見。

鳳敖既敢做,便不懼被興師問罪。且他如此大張旗鼓,便是有意震懾讓他人投鼠忌器不敢擅動。

而在禦書房見到父母時,他也未露分毫意外之色,神色如常的大步行到殿中,依次行禮拜道:“懋瑾見過舅舅,父親,母親。”

殿內眾人因他的稱呼楞了瞬,瞬息便明了他是要以家事來談及此事之意。

敖大將軍忍笑暗咳一聲,察覺妻子怒視便擡手撫了撫胡須狀做無事作壁上觀。

宣帝都給他氣笑了,重重哼了聲,旋身在龍椅上坐下,目露威嚴的睨視著他,卻語氣無波道:“朕聽聞坊間傳言你要娶妻,不知是哪家貴女,才德如何,家風如何?”

鳳敖也不懼,便直起了身,揚眉笑道:“舅舅消息靈通,想是母親與父親特特來向您告知喜訊。我本是想過兩天便進宮請您賜婚的,既您問了,那便擇日不如撞日。”

而後他又向父母所坐方向躬身拜了下,才神色鄭重的回身望著他說道:“我要娶的女子姓雲名聽,乃三十八年前貪汙案中被冤入獄,後得您昭雪翻案,主動請調若水,官拜四品的明崇德大人家的義女,其家風清正乃您金口玉言,其人鐘靈毓秀品德貴重更世所難尋。”

話落,他眉間輕皺,好似掙紮了瞬,還是說道:“不瞞您說,我見此女第一面便一見傾心再難忘記,後於若水二次偶遇,我便堅信我二人乃緣分天定。但她重情重義謹守本分,屢次拒絕於我,您也知我的性子,便一個沖動將人擄來盛京,也因了此事,我已與她求婚數次未果,若非母親出面,恐如今您的外甥還沒名沒分的,故婚事能成還得要多謝母親,”

說話間,真真就轉了身對著她愕然的母親感謝一拜,而後才又轉回身,雙眸含笑的望向上方恭敬再拜:“遂未免您外甥我娶不著妻子,還請舅舅降下聖旨予我二人賜婚,好成全了我。”

“......”

德馨公主今日已第二次聽他如此言講尚算鎮定,敖大將軍與宣帝倒是頭一回聽,一個是覺好男兒敢愛敢恨敢作敢當,不懼權威,好樣的,遂含笑點頭。

宣帝則是氣,他一手培養的外甥一表人才年紀輕輕便官拜二品,天下女子趨之若鶩還不配伺候,竟還有女子嫌棄拒絕?!

但卻壓下不快,看著他滿臉期待的模樣哼了聲,淡淡說道:“倒是情感動天,那寡婦又是怎麽回事?”

鳳敖神色微斂,似是挫敗道:“這便是我方才說她重情重義之處,她確是曾嫁過人,但那男子體弱多病成婚不久便就病逝,因她恭謙孝順明家主動願放她再嫁,卻她謹守孝道婦道不願改嫁,當地主持曾在她上香時批命,道是她前世有大功德,福澤今世,不應以寡婦之身相壓,故明家便收做義女,只從此舉您便能窺出此女有多為難得可貴。而我便是使盡了渾身解數也未能得她心軟,”

說著,便又撩袍跪下,再次請道:“我朝並無寡婦不可再嫁之律,而父親軍中也有不少寡婦再嫁之事。遂論相貌,論家世,論德行,她都足配我妻,故請舅舅降下賜婚聖旨,助我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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