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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這才是爺送你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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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隨著這聲急促的大喊, 雲聽也同時從魔怔中回神,她拼命的要松開手,可覆在手背上那只大手卻像鐵鉗一樣緊緊的握著她, 令她動彈不得!

且還不僅如此,她驚恐的看著自己的手再次被迫著舉起來任她如何都收不回來, 慌忙轉過頭滿眼驚惶的看著他:“不要這樣,不關他們的事, 是我自己不小心, 是我的錯我認罰你打我罰我不要牽連無辜不要--”

然而鳳敖這次鐵了心要讓她吃了教訓, 便硬下心腸握住她的手用力朝著那中年男子臉上揮了過去。

“啪!”

帶著疾風的鞭聲在昏暗的房間裏乍響, 與之而來的還有一道撕心裂肺的淒厲哀嚎。

雲聽瞪大眼看著那人從額角貫穿到下頜血肉翻飛的臉,整個人仿佛靈魂出竅般頭腦一片空白,直到感覺手臂再一次被人揚起, 她方如夢初醒像要將那條手臂甩掉一樣發了瘋般不管不顧的用力掙紮,

“鳳敖,鳳敖,鳳敖!你這個瘋子瘋子瘋子!!!”

“不要這樣不要這樣,我錯了,是我錯了是我錯了不要這樣,住手,我求求你住手, 快住手!”

許是她認錯的話打動了他,鉗制著她力道大的可怖的手臂終於緩緩落下, 在手臂垂下的瞬間, 雲聽只覺腦中轟地下整個人霎時失了力氣,站立不穩的被蓄謀已久的男人攬在懷中,

不知過了多久, 她聽到自己粗重急促的呼吸聲時,眼前才仿似重現了光明,也才覺身上發冷,眨眼間亦有刺目的水滴流下,只如此短暫的時間,她已衣衫濕透。

雲聽仰靠在他的臂彎裏,仍有餘悸被淚意逼濕的眸,怔怔的看著他輪廓完美卻冷酷無情的下頜,猛地呼吸一滯,被冷汗浸濕的後背也驀地寒氣陡升,方才那幾人渾身浴血,以及血肉模糊的臉不期然闖入腦中令她情不自禁打了寒顫,這一刻,她深深明白了他的用意,也當真是明白了他的手段。

她口中幹澀的厲害,方才被迫著傷人的手還在難以自控的發抖著,但她卻來不及緩息壓驚,還要壓下心中恨懼,眸中含淚的求他:“你放了他們吧,我才是罪魁禍首,一切都是我的錯,他們已經受我連累遭了懲罰,都是我的錯,你放了他們吧...”

再是心硬如鐵之人,也拒絕不了這樣微微沙啞泫然欲泣的綿軟哀求之聲,似隱形人一般靜立在陰影中的守衛眉眼微動,便是那極力壓抑的痛吟聲也仿似輕了些。

作為被如此軟言輕語哀求的對象,鳳敖自更是柔煞了心腸,可此刻他更關心的,卻是她臉上被汗濕的疤痕處那極難被人察覺的異樣。

他微瞇了眼仔細看去,便見但凡被汗水沾濕過的疤痕處確是隱有白痕,這一發現令他眸中一亮,沈緊的心亦霎時一輕。

原來如此,也怪他方才急怒攻心未有多想,竟忘了有些假面需得沾水可破。

卻下一瞬又怒意橫生,這小婦人事到如今還妄圖瞞著他,方才所說知錯定又是糊弄之言!

可他面上卻不動聲色的將視線自那處收回,看向她水潤含淚仍有懼怕餘悸的美眸時,終是心軟。那些人既是說了實情,便就是鳳霆坤有意退讓,且便是顧著他小婦人的柔軟心腸,他也不可能真將人殺了,讓她留下芥蒂陰影,與他真生了那人命嫌隙。

左右她已尋回,這教訓也已給到,他的氣也出了,便沒必要再在這無關緊要之人身上浪費功夫。

如是想罷,鳳敖眉眼舒展,抽出袖兜中的手帕,動作輕柔又愛憐的細細為她擦拭額角臉頰的汗珠,俊美鋒銳的臉在室內昏黃的映照下朦朧又溫暖,若只看著他,怕是會旁人覺身在暖室,而非這陰森血腥的刑室。

“既是聽兒開口,爺自是無有不同。”

雲聽緊懸著的心這方驀地松下,隨著這口氣的落下,強撐著的那股氣也被抽了出去,一時只覺身心俱疲,從手指到腦中都是一片麻木,甚至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牽強細弱蚊蠅的說了個好字。

下一瞬,被吊起來的幾人便被從暗處出現的侍衛架了出去,雲聽睜大眼屏著氣息看著他們,雙方擦肩而過時,她再沒忍住失聲痛哭,不停哽咽著說道:“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她錯了,她錯了啊。

可是她只是不願留在一個她不喜的人身邊,擔驚受怕著要為一個她抗拒的人懷孕生子,她不想連累害了別人的,可她低估了強權的厲害,高呼了自己的計劃。

所以她真的錯了,因為她的自私,為了她的意願,那些幫了她的人反倒替她受了罪。愧疚,自責,如一座大山重重壓在她的身上,心底,令她憋悶得無法喘息,壓得她胸間欲炸。

在被陽光籠罩的瞬間,溫暖重回身體,體力也漸漸回升,方才在昏暗的室內被逼出來的消極恐懼與悔恨軟弱好似也在被漸漸驅散。

當她以為他所謂的“禮物”已經展示完畢時,卻又因他接下來的話而再次神經驟緊。

“你方才說什麽?”

雲聽仰頭看他,水潤的烏眸因氤氳了淚水如被水洗過般在陽光下越發的明亮星粲,又純真幹凈,她好似真的沒聽清他說了什麽,連看著他的眼神都是一眼便能看透的疑惑。

鳳敖抱著她腳步未停,好似也信了她沒聽清便體貼人意的又說了一遍。

“先前是爺不好,明知你心有牽掛卻未曾上心安排。經此一事爺也算幡然醒悟,既是外間有你放不下的人,那便將你牽掛的人請來便是,日後若是想見了,便可光明正大的見,省得爺的聽兒再費心籌謀以身試險,爺可舍不得你再受傷了。”

說話間,利落強勢的腳步已在一座景致寬敞的院門前停下,看守院門的下人不需吩咐便會意的將院門恭敬打開。

鳳敖將她放下,轉了她的身將她推到院門前的臺階上,雙手自後放握在她削薄細嫩的肩上,高大的身軀微微俯下,將她整個人籠罩著,輕聲笑道:“這才是爺送你的禮物,乖聽兒,驚喜嗎?”

“......”

雲聽怎麽可能會有驚喜,若用一個詞來形容她此刻的心情,那便是驚恐!

偌大精貴卻幽靜的仿如無有人煙的院子中,挨著南墻邊有一顆枝葉繁茂已成蔭的椿樹,然令雲聽無法移開視線的,卻是那下面支額小憩,她想見卻不敢,更沒想到會是在這裏,以如此方式見到的人。

“娘...”

她來不及細想本該遠在千裏之外的人此刻怎會出現在這裏,便下意識擡腳要進去看她,卻身子剛一動,便覺肩上一重,而下一瞬,那才剛剛打開的院門便被人無情的無聲合上,那道令她驟感心安的身影也隨即被隔擋了去。

“娘--”

“噓,”

鳳敖擡手抵在她的唇邊,邊重新抱起她邊說道:“聽下人說老夫人舟車勞頓精神欠佳,既難得安睡還是莫要打擾的好,且以你如今這副模樣,你敢去見嗎?”

經他一提,雲聽才驀地想起她如今模樣,手也不禁下意識撫了上去,臉上那凹凸不平粗糲如麻的觸感也如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令她瞬間清醒。

但隨即卻更覺寒冷,他將婆母自若水綁來因由為何已是不言而喻,再想到方才他的話,以及他特意安排在這裏,

她猛地攥住他的手臂撐起身子,緊張逼視著他:“你還要如何?”

鳳敖未低頭看他,只唇角微揚,好整以暇的慢條斯理道:“爺不是說了不舍讓你生受思親之苦,所以特特將老夫人請來,”

到此,他才垂了眸看她,面上柔和貼心的笑無不在向她展示他是為了她好。

“如何,聽兒可喜歡爺為你準備的禮物?”

及至重新回到侯府,雲聽都未再開口說話。甚至連他徑直將她抱到湯池作勢要與她共浴的樣子,她也僅只是身體僵硬神情緊繃。

事到如今,她再作反抗無疑太過愚蠢,又徒勞無用。她的底牌,她的軟肋已盡數被他握住,她無法做到孤註一擲魚死網破,便只能再次受制於他。

只是她到底太過愚蠢,她竟因他方才突見她的臉後,獨獨未流露出她以為的嫌惡而臨時改了態度以弱示之,妄圖他會心軟而輕輕揭過手下留情。

而今看來,她方才所言實是愚蠢天真的可笑,他那般高傲自大的人怎會因她一番話就消了被戲耍的怒?

他早已安排好了一切,而她那番拙劣的表演怕只是在給他提供笑料罷了。可即便如此,她又能如何,因了她,霆王被他記恨,那些幫助她的人倍受折磨,還累得婆母擔驚受怕被迫離鄉,這樁樁件件她都難以償還,甚而她連恨都不能露出,她作繭自縛怕他人再受連累,她甚至忍不住自厭的想,她這一遭,到底是為了什麽,

臉上驟然一涼的觸感令雲聽愧疚絕望的思緒猛然回神,她下意識擡手摸去,卻先被一只強有力的大掌擒住,她驚愕的擡眼看去,便被一張沾滿了水的帕子敷在了臉上。

眼耳口鼻被堵住的同時,她腦中迅速閃過貼加官之刑,窒息感也隨之迅疾而來,令她不由自主便屏住了呼吸渾身僵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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