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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告訴爺,你疼嗎?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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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帝雖寵外甥, 但卻不會只聽他一面之詞便輕率決定,一個女子身死事小,他奇的是霆王遠在陵渡怎會與鳳敖愛妾意外身故扯上關系, 更不想兄弟二人有何誤會真生了嫌隙。

但鳳敖既是敢將此事告知禦前,必是此前便已做足了準備, 待宣帝派人暗中調查時,所聽所聞已盡都是鳳敖提前安排好的,

在得知事情確如鳳敖所說, 那日霆王府中的人雖無意卻間接將那女子撞入護城河致其溺亡後, 宣帝才未再懷疑。

天子賜婚霆王的旨意下達後, 朝野之上一片震動,眾臣不知內情,卻只咋舌那鳳太尉受寵之深, 竟連天子親子一軍統帥都要排在其後, 竟是真納了其當日之言,將那無才無貌無德的清河公主賜給了霆王做繼王妃!

雖對霆王報以同情,但更多的卻是對那鳳太尉更加忌憚敬重了八分。

遠在幾千裏外的鳳霆坤收到聖旨時卻鎮定如常,且不說幾日前他便已收到盛京與天子來信提前知了內情,便是前陣子盛京王府傳信過來,道是當日事上所用幾個暗棋都出了事,而緊接著若水明家挪墳的消息傳來時, 他便知鳳敖已經知情,且絕不會善罷甘休。

倒是一旁親近的下屬頗有微詞:“王爺, 那鳳太尉未免太過囂張, 於公於私,您的婚事都輪不到他一個二品太尉,一個表弟來插手幹涉。您與鳳太尉乃手足之情, 至於就因這些許兒女情長如此大動幹戈?”

“那清河公主潑辣蠻橫無才無德滿盛京裏人人皆知,便她是一小國公主,可怎配得上王爺王妃之尊?”

“如今聖旨已下,王爺又距盛京甚遠,事已成定局。但便是如此,屬下認為這虧咱們也不能就這麽白吃了,否則那滿朝文武豈不是認為您任意可欺?”

站在眾人身後的一面嫩青年神情微動,最終還是未出列進言。他的身份在這軍中委實有些尷尬,且霆王會有今日之憂,也都是因幫了他主子之由。

如今那鳳太尉與霆王不對付已是人盡皆知,便是從前大家不會說什麽,待那人動靜多了再見到自己免不了會無心遷怒。

看來現下,該是到他離開的時候了。

鳳霆坤似是無意看了他一眼,擡手制止了下屬們的義憤填膺,將聖旨恭敬的收入錦盒放好才回到帥位坐下,語氣平靜道:“諸位不必多慮,王府裏有管家看著,不過是多了個要伺候的人罷了。至於鳳敖,”

他嚴肅刻板的眉間極淡的皺了下眉頗有些無奈,那事他當真是事先並不知情。他確是命盛京人手必要時與那女子方便,卻不想他們會與那女子膽大包天在鳳敖的眼皮子底下行這假死脫身之事,也是他低估那女子執拗,才給了她安排盛京便宜行事的可趁之機,

只既事已發生,他唯有事後派人掃尾,也給那幾人下了自保之令,不論他是否事前知道,他們都是借了他的勢,便是真要追究,他也不會做那縮頭烏龜。

只是疑惑破綻出在了何處,

“觀他此次出手便知他不會拿國務軍務來公報私仇,不過是心裏咽不下那口氣罷了,便是他再有動作也定不會影響大局,等他出了氣自會無事。”

“可王爺您豈不是要受委屈?您何其無辜?若真論起來本就是鳳太尉強霸人/妻在先,您不過是--”

“好了。”

鳳霆坤沈聲打斷他,鋒利嚴酷的英眸緩緩在屋中兩列站著的下屬身上掃過,淩厲殺伐的氣勢洶湧而出霎時令眾人身心一凜。

見此,他緩緩收了威壓語帶警告:“行軍之人最忌意氣用事,事已發生再翻舊賬於事無補。此事到此為止,日後莫要再提。你等只需記得,遵從皇命,帥命,便是。”

“屬下遵命!”

鳳霆坤看了眼獨自留下有話要說的青年,想到那個容色絕世的女子不禁暗下搖頭,鳳敖不敢對他如何,可憐那個拼著毀容也要出逃的女子,此次若被抓住怕是少不得要受些磋磨了。

還未入得陵渡便被人扣下的雲聽心中也不禁如此作想,以他那般不可一世的性子,得知自己假死逃離戲耍於他,怕是恨不得要活刮了她吧。

事到如今她已然明白,那所謂的挪墳都是那人故意打草驚蛇逼她露出馬腳的手段,先時她並非沒有想到這裏,但她不敢拿明家墓冢來賭。若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仍不會坐視旁觀。

她只後悔當初不知遺漏了何處,以至於事過如此之久又令他察覺。而她的身份確確實實查無作假,她又已女扮男裝還以此面目示人,他又是怎麽確定是她的,便是他知道她炸傷了臉,可她臉上的傷明明是與炸傷是不同的。

雲聽自膝上擡起頭,傷疤橫亙的臉在這昏暗逼仄的空間裏尤顯得猙獰可怖,唯那雙黑瞳晶瑩剔透誘著人移不開眼,看得久了,甚至蓋過了那張殘醜的臉。

雲聽心內絕望,只到底不甘心啊,她明明已經將自己與明家摘了開來,她的平靜生活才不過剛剛開始,她也已在安知村立了足,還有了可以養活自己的營生,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他卻又那般強橫的出現給了她當頭棒喝。

而等待她的,又不知會是何等難境。

從被半路截下換回女裝困在車裏,雲聽再沒有見過一絲天光,用膳洗漱盡皆在車內,便是停下休息,也都會被人蒙了眼才帶出去,她根本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而不管何時何地,都有一面容冷酷不茍言笑的中年女子寸步不離的盯著她,她仿似是無有感情的傀儡一般不曾與她說過只字片語的話,那雙冰冷的眼也不曾離開過她分毫。

這一路,雲聽沒有想出對策,也沒有機會逃脫,或者說,她沒有再想過逃脫。

她無所謂他會如何對她,可她心有牽掛便無法獨善其身,更怕他牽連明家與婆母。挪墳一事尚還歷歷在目,她分毫不懷疑他做得出來,甚至做些更殘忍的事。

要怎麽辦,她又能怎麽辦,他肯定不會放過她的,便是她求他,以她現在的模樣便是以色事人也沒了資格,他見了她恐會更加惱怒,她終究是不夠縝密,連累了明家。

在車廂門被從外打開的剎那,明亮到刺目的光線照射進來,雲聽下意識擡眼去看,卻將久未直視陽光的雙目耀得一陣刺痛,緊跟著便是眼中一黑眼眶酸澀得瞬間便落了淚。

但在她下意識擡手捂眼時,卻仍能感覺到一道強烈逼人的註視,預感到這視線來自何人,她的身體已先一步僵在原地。

而下一瞬,她的身子便被一股大力拉了出去,待那股暈眩過去雙眼覆明時,正對上一張暴怒驚震的臉。

“你的臉,”

便是已有了準備,可當真看到她的臉時,鳳敖仍難掩震驚。

眼前這張已看不出原貌,小兒看了都會夜哭不止的臉,怎會是他那艷壓凡塵,姿容絕世的小婦人?

可這一雙眼,這一雙晶耀如星顧盼瀲灩,不掩驚懼倔強的眼,又讓他萬分確定,這就是他那膽大包天,欺他瞞他,與外人勾結,膽敢私逃,令他心痛,懊悔,不甘,憤恨的小婦人!

“這就是你為了離開我而付出的代價嗎,嗯?爺的,聽-兒-。”

怒到極致,克制到極致,陰冷可怖的似從地獄傳出的嗓音,卻詭異的那般輕柔,雲聽不可抑制的渾身發顫,她仰著臉看著他漸漸赤紅,鋒利的似化作刀刃要將她的臉皮刮下來的戾眸,心中已做了那麽多的建設準備,在這一刻,統統化為烏有,甚至於,她連句話都說不出來。

直到臉被一只大掌猛地擒住,一只微微粗糲的手指先是以令她發癢的力度慢慢摩挲,而後忽地用力去碾磨她臉上的疤痕,痛感猛地襲來,雲聽才忽地從那恐懼中回神,雙手也用力去拽他的手。

“住手!”

然鳳敖卻只冷冷勾了唇,強硬的制住了她反抗的雙手,按了她的腰令她反弓著身子,另一手仍不死心的在那凹凸不平的疤痕處,甚至是耳下邊緣處碾搓。

可他終是失望了,那疤痕隨著他的動作被輾轉挪動,甚至直被他搓到發紅也不曾如他所想翹起張開,他方才一閃而逝她此刻臉上的傷疤非是炸傷的懷疑,也盡被打破。

她的臉,真的毀了。不是毀在被煙花炸傷,而是毀在她寧願自毀容貌,也不願被他發現找到的取舍狠心之下!

雲聽被迫仰著脖子與他近面相對,任他揉搓,自也將他眼中那篤定,驚疑,愕然,到最後的狂怒一一看在眼中。

她心中微松,正當她以為他會嫌惡的甩開她,大發雷霆命人將她拖下去時,卻如何也想不到他竟是眨眼便將那黑雲壓頂的噬人凜冽收起。

鳳敖眸中赤紅波瀾暗湧,撫著她不堪入目的臉,看著她驚懼愕然卻仍黑潤瀲灩的烏眸,微微一笑,如情人耳語般對她低語:“告訴爺,你疼嗎?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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