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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北字營眾將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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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丘益:夢裏,娘沒有走,夢裏,我們一家團圓

“北字營住手!宮丘遲燕在此!”

隨著一串噠噠的馬蹄聲響起,宮丘遲燕跨馬出現在最中心,翻身下馬一揚手,赤鳴馬上飛到她手中,如同神器認主般。

北字營將士馬上認出了她,滿頭張揚的紅發,神器赤鳴,還有那戰意凜凜的氣勢,不是當年的赤炎將軍還會是誰。

北字營悍將紛紛跪下,主子不在認赤鳴,而現在現身的才是真正的主子。

宮丘遲燕舉起赤鳴大喝,“花鳳朝暗計囚害本將,十五年折辱,今本將為大文而來,北字營眾將士聽命!”

北字營將士靜跪待命。

宮丘遲燕看了譚音一眼,也猜到了他是誰,沖向他的方向大聲命令道,“拜見吾皇!”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立即響起了鏗鏘有力的呼喊。

赤炎將軍的話,就算是讓他們自盡也會毫不遲疑地照做,更何況叛文他們已情非得已。

接著宮丘遲燕才把目光落到玄夫人身上,赤鳴一指,喝道,“叛將花鳳朝,你可知罪。”

“哈哈哈哈哈哈。”玄夫人一甩腰刀大笑,“你回來了,我倒沒想到你還能站得起來,罷了,來戰吧,赤炎將軍!”

玄夫人果然強悍,如此三場戰事下來竟然還是呼吸不亂,宮丘遲燕也是巔峰時期,兩人不相上下,一炷香的時間,相護過招三百多招,動作快得令人眼花繚亂。

兩兵相撞發出“叮”的聲音,然後兩人彈開甚遠,玄夫人身形一顫,吐出一口血來,瞪著宮丘遲燕的眼神格外陰鷙。

“你們都幫她!”目光掃過所有人,最終盯著譚音,她知道自己已經是強弩之末,戰神赤炎,絲毫沒有衰弱。

一想起這件事她就笑了,對著譚音大笑道,“你如此護他們,知不知道你娘是怎麽死的?!”

“鳳朝,夠了!”宮丘遲燕提赤鳴刺向她卻被她一下震出好遠,而花鳳朝這一掌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這下徹底是活不成了。

玄夫人仰天大笑,“她逼死了你娘!你為什麽不恨!連帶她的兒子你都護了起來!”

譚音眼神變了變,輕描淡寫道,“皇後啰嗦了不少。”

玄夫人,也就是花鳳朝看他徹底沒有反應一陣黯然,又是吐出一口鮮血,陰沈地笑,“可我恨,她逼死姐姐,我要她兒賠罪!”

說著彎刀再次刺向已經幾乎脫力了的尹子顏,她知道尹子顏若是死了宮丘益會比自己死了還要難過。

尹子顏多次掙紮已經失血過多,竟也無力躲開,只能緊緊地把宮丘益護在身下。

宮丘遲燕頭次眼裏有了慌張,可被震出好遠一時不及阻止。

刀尖剛在半空要落下,就聽到“砰砰砰砰砰”好幾聲巨響。

一陣煙塵過去了,玄夫人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手腕,腳腕,尤其是頭頂上都開了一個血窟窿。

一代梟雄,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死了。

“Boss,看在我救了你一命的份上,我的債能抵了嗎?”

熟悉又欠揍的聲音,尹子顏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安箬思的頭發又染回了黃色,又短了很多,穿著還是和頭一次見面一樣非主流,手裏拿著的黑洞洞的東西還冒著一縷煙。

她身邊的萬俟琬坻和她打扮相似,臉上卻是看熱鬧的表情。

一看到這狐貍般的微笑,是琬坻本人沒錯。

“大文將士聽命。”這時譚音懶洋洋地開口了,“犯我大文疆土者,殺。”

這一句話仿佛沖鋒的號角,文軍終於團結一心,共同殺向司國軍隊。

在戰神赤炎帶領,十萬文軍加上北字營,碾壓五萬司軍簡直就像切豆腐一樣,文軍從沒有一次像這次一樣戰得痛快過。

趁著混亂萬俟琬坻笑吟吟地上前扶起自己弟弟,尹子顏已接近昏迷,但還是死摟著宮丘益,萬俟琬坻從他袖裏摸出一個藥瓶來塗到他身上止血,動作輕柔。

安箬思還在那欠揍地邀功,“琬坻,你看我剛才打的那五槍是不是很準!”

“你只打了五槍?”萬俟琬坻嫵媚地笑,幾分像他父親,“那我怎麽聽到了十聲槍響?”

“……你聽錯了!”

“把剩下子彈拿出來數數?”

“分手……唔,我錯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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廝殺持續到天黑才結束,打開萬秋州門時,裏面是一街身著白色喪服的婦女,大家簡直不敢相信這個奇跡,赤炎將軍回來了,老天沒有遺棄大文。

顧傾文倒是一直悠哉悠哉地跟在大軍後面,到了門口又被在前面廝殺完的宇文莫平攔住,這人還是揚著痞痞的壞笑,顧傾文想起自己的身份,一陣慌亂,低頭作揖道,“小生顧傾文,見過南王。”

而一向冷酷的南王這次竟輕佻地挑起他的下巴,壞笑道,“顧公子曾與本王有過前世之盟,可還記得?”

顧傾文一哆嗦,顫聲道,“莫敢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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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丘遲燕一打完仗就跟譚音解釋了自己十多年來的遭遇,又說明了自己只能再活一天一夜的事。

譚音沈默了一會又在軍中下了死命令——誰也不許再提赤炎將軍回來過的事,違者誅九族。

宮丘遲燕得知譚九寒已死,眼底毫不掩飾地流過哀慟,但馬上又回覆過來,笑道,“也好,待我下葬,請陛下將我與他合葬。”

“合情合理,赤炎將軍,朕有話問你。”譚音的表情卻並不帶笑。

宮丘遲燕怔了一下,大概猜到他要問什麽了,粲然笑道,“陛下是想問您娘親怎麽死的吧。”

譚音不說話,宮丘遲燕知道他小時候也是這個脾氣,便接著道,“你娘也算是我害死的,說起來鳳朝不算叛國,因為她本就不是大文的人。她和你娘,是司國人。”

譚音渾身僵了一下,這簡直是最駭人聽聞的消息了,文國的皇帝竟然不是純正的文國人,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要翻天了?

宮丘遲燕也知道這話說出來怕是一場軒然大波,且不說對譚音的刺激,光是對這皇位虎視眈眈的人就太多了,此事傳出去恐怕大文又要動蕩了,她嘆了口氣,又道,“你娘是最不受寵的小公主,司國敗了就把她送來當人質,然後沒過幾年又公然侵犯大文疆土,九寒沒有殺你娘,她是自盡的……在我斬下司國王君頭顱的那日。沒想到她的妹妹化名花鳳朝混入北字營,暗捅了我一刀。”

“朕知道了。”

沈默了良久,譚音淡淡道,“將軍去歇息吧,也好看看益弟。”

宮丘遲燕離開,譚音又低頭盯了會還在睡夢中的魏榮,喚來萬俟琬坻問道,“他當真沒事了?”

“陛下太過多慮了,魏將軍只是太累了……”說到這萬俟琬坻拖長了音,笑道,“陛下不如一會給他沐浴,萬秋州的溫泉有解乏的功效。”

說著還沖他眨了眨眼睛,這眼睛竟然和他爹一樣勾魂。

可惜譚音沒有興致欣賞,而是皺眉道,“你現在比以前還讓人討厭了。”

“陛下說討厭一個人的時候,偏偏是喜歡得不得了吧。”

萬俟琬坻才說完這句話就被譚音送客了。

而安箬思正在走廊地那頭喊他,“混蛋琬坻,都怪你,我的巧克力化了,餵餵別扔,那是我的褲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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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俟琬坻給宮丘益看過了,他雖然一直昏迷,可只是受了輕傷,至於尹子顏就有些重了,本來要躺三個多月才能好起來,好在他自稱學了些“外傷包紮法”,及時地給尹子顏止住傷口,然後用了“縫合術”,只要靜養,躺一個月就好了。

尹子顏不知道他哪學來的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但望了望手邊的宮丘益就忍不住莞爾,這樣就好,他還在身邊就好。

被他盯著看了良久的宮丘益好像有了感應似的睜開了眼睛,看了他半天撇嘴迷迷糊糊道,“顏,我夢見娘親了。”

尹子顏難得柔聲哄他,道,“怎麽又胡思亂想,娘早就去了。”

宮丘益皺皺眉,仿佛在回憶什麽,喃喃道,“我已經不記得娘的樣子了,夢裏她又跟往常一樣給我做桃花酥,沒有去萬秋,哥哥和父皇都在,一家團圓。”

“以後換我給你做。”尹子顏將他攬入懷裏。

僅隔著一扇門,宮丘遲燕用力地捂住嘴才能擋住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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