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已更,下一章,半個小時後。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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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好多?你到底去哪了?”周清看著米漁,總覺得她變了,但又說不上具體哪裏,就是一種感覺,以前感覺到她溫暖,總是喜歡笑,偶爾毒舌一下,現在,她整個人,都有一種萎靡低沈的氣息。

“你們,最近見到雲禮了嗎?”米漁沒有回答她們的任何問題,其實她還抱有一絲希望,希望雲蘇可以回來,但是她又不敢去打聽,她怕最後一絲希望都破滅。

此話一出,氣氛立刻降到冰點,周清和楚楚前一刻還在高興見到米漁,但她一提到雲禮,兩人的臉色立刻變得極不好,楚楚的眼圈甚至都紅了。

“米漁……”楚楚撇著嘴就要哭,她摟住米漁的胳膊躺到她肩膀上,“米漁,嗚嗚嗚,我的、我的雲蘇,出事了!”

米漁沒說話,靜靜的聽著,只是在心裏加了句,那是我的雲蘇。

“都兩個月了,他們說,毫無生存希望了。”楚楚的眼淚流了下來。

“米漁,你怎麽也哭了?”周清看著米漁,奇怪的問。

米漁聽到她的話,伸手去摸自己的臉頰,才發現,已淚流滿面。

“最近看了太多的悲劇,楚楚一哭,我也沒忍住。”她都佩服自己,這種情況下還能扯出這種理由。

周清雖然沒掉眼淚,但表情也沒好哪去,“對不起啊米漁,本來是來看你的,我們倆卻都這樣。”

“沒關系。”她默默的回答。

“你也知道,我們……喜歡他很多年,剛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確實難以接受,現在還沒緩過來。”周清解釋。

“嗯,我懂。”米漁覺得自己的回答,都沒過大腦,好像是設置了自動回覆一樣。

“他的工作本來危險性就極大,我聽我爸說,他是被毒販擊中了心臟,還聽說,那些喪心病狂的人連屍體都沒放過,他們要對他千刀萬剮,以此來立規矩給別人看,讓他們知道當叛徒的下場。”周清說著就激動了,“他們都不是人,他們全都不是人!”

“你別說了行嗎?我承受不住。”楚楚帶著哭腔。

米漁呆楞楞的聽完這些話不知道自己該有什麽反應,她早知道的不是麽,可是明明覺得已經麻木的心臟怎麽又開始抽痛了呢。

“米漁,我們倆有點失控,你別介意。”周清抹了下眼角,低聲說。

“我們倆這還算失控?我們這叫失控那雲禮就是發瘋了!”楚楚抽了桌邊的紙巾擤著鼻涕,“雲禮在雲蘇出事的消息傳來後就失蹤了一個月,聽說是把自己關家裏一個月,後來出現後整個人都頹廢了,天天喝酒亂混,這幾天功夫,就讓人砸了三個店,打進醫院八個人,他整個人都暴躁,像是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狂躁癥病人。”

“那是他親弟弟,要誰誰不瘋,我爸說,雲蘇媽媽都心臟病發了兩次了。”

雲蘇的媽媽,他總說對不起的媽媽,心臟病發了兩次了麽?

“他媽媽,怎麽樣?”米漁問周清。

“搶救過來了,不過也是終日以淚洗面。”

“幸好還有一個兒子,不然真撐不住。”楚楚搭腔。

雲禮不是她親生的啊,米漁突然想到,所以,雲蘇說,她母親想要抱孫子,雲蘇親生的孫子。

想到這米漁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她猛地站起身,一種說不上是興奮還是不安的情緒湧上心頭,總之,這是一種情緒爆棚後引起的心臟狂跳的反應,她覺得,她似乎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我要出去一趟。”米漁站起來就向外走,也不管家裏還有兩個客人在。

她走到門口突然發現自己還穿著家居服,於是又折了回來,“忘了換衣服了。”

她勉強笑了一下,解釋一句就向樓上跑,留下了一頭霧水的周清和楚楚。

“我要去醫院看我哥哥,他今天覆查,過兩天我再去找你們玩。”米漁梳洗完畢,拿著包下樓的時候,已經恢覆了正常。

周清見米漁沒什麽問題,呼了口氣,“剛才嚇我一跳,還以為你發生了什麽事,哥哥怎麽了?是太緊張哥哥了麽?”

“他去覆查眼睛,他眼睛不太舒服。”米漁沒有說太多,王子善確實是定期要覆查眼睛,但他這次,是因為Ay病毒才去覆查。

“我開車來的,送你去醫院。”周清拿起車鑰匙。

醫院離米漁家很近,周清將車子停在醫院門口,確定了米漁不用她們陪伴,才和楚楚離開。

米漁目送他們離開後,忐忑著去掛了號,她前面有兩個年輕女孩,一個是老公陪著來的,一個是自己在墻角哭的,而她,表面上看,是最鎮定的。

三個人陸續檢查完後一同坐在休息椅上等結果,後來又來了一些人,來了又走了,好像不著急一樣,都說下午來拿結果。

半個小時後,醫生喊年輕夫婦進去,米漁看到知道結果後的她們興奮的擁抱,顯然是因為一個新成員要到來而高興,後來一直哭泣的那個女孩進去後哭的更兇了,直到離開還一直在哭,最後叫到米漁,那時候,她緊張的手腳都冰涼了。

結果是懷孕58天,她拿著那張單子,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總之,她是半天沒反應的。

醫生似乎見多了這種,問她留不留,對於她的話米漁第一反應是那個‘留’,她毫不猶豫的點頭,“留。”

醫生立刻說,“藥物還是手術?”

米漁這才知道,她問的是這個流不流的‘流’,“不不,我的意思是我要留下他,我要生下他。”

本來還一陣迷茫的米漁,在說完這句話後突然覺得自己多出了很多勇氣,她要留下他,這是雲蘇的孩子,當然要留下。

不再不安,不確定,不再不知所措,或許內心更先一步作出決定,那句鏗鏘有力的我要生下他讓她頓覺豁然開朗,所以,不管以後如何,總之,這個孩子,是要定了。

醫生看了她一眼,只說可以離開了就沒再理她。

米漁走出醫院,看著街道上的車水馬龍,看著為生活忙碌奔波的人們,感受著秋天涼爽的微風吹來,這兩個月來,她終於感受到了世界還有生的氣息,感受到了自己真的還在好好的活著。

“汪汪汪~”一陣狗吠傳來打斷米漁思路,米漁扭頭看去,正看到小米渣帶著王子善從醫院走出來,老王在一旁,而他們的目標,是她。

“兒媳婦,你來接我們?”老王是意外的,因為米漁每天醉生夢死的在家宅了兩個月後,她就斷定這姑娘沒救了,都已經做好了她宅到死的準備,沒想她突然自己跑出來了。

米漁臉上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老王就已經看到了她手裏的診斷書。

“你來看病?怎麽了?”她抽走了那張紙,低頭看去,紙上的字跡雖然潦草,但陰性陽性老王絕對能看懂,她突然臉色驟變,猛地擡頭看向米漁,“你……你跟我說說,這是怎麽回事。”

“媽,你不為我高興嗎?”米漁是真的高興。

“高興你他媽的大頭鬼,你跟我回家,走,馬上回家,咱們好好聊聊,這肚子裏的東西怎麽來的。”老王真的氣壞了,她拽著米漁的胳膊就朝醫院門口等他們的車子走去。

王子善不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麽,疑惑中跟著小米渣也上了車。

一路上,老王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這是米漁認識她以來,第二次見她發這麽大的火,第一次是前些年王子善意外失明那次。

別看平時米漁和老王唇槍舌戰的誰也不讓誰,但老王真生氣的時候,連王子善都不敢說話的,米漁更是發怵了。

“來來來,米漁,老實交代,這東西是哪個不要臉的?”老王將那張紙甩到米漁臉上。

米漁站著沒動,只是嘟囔了句,“什麽這東西,這是我兒子。”

“好好好,是你兒子,你告訴我,你兒子的爹在哪?”老王喊道。

這時候,王子善才聽明白,他媽媽發這麽大的火的原因了,那是因為米漁懷孕了。

“我自己一個人可以撫養他。”米漁說。

“放屁!你自己一個人可以撫養?你他媽的知道單身媽媽的苦嗎?你知道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多不容易嗎?你知道我曾經有多少次撐不住嗎”老王氣的什麽都往外說,說完才發覺王子善還在身邊,她趕緊上前抱住王子善,“乖兒子,媽媽說錯話了,媽媽沒有嫌棄你,你別多想。”

“媽媽,我知道,我都知道你的辛苦,我也知道你有我很幸福。”王子善反而笑著安慰她。

老王那前一刻還兇惡的老臉突然變得柔軟又慈祥了。

“米漁,我給你兩條路,一是找到孩子他爹立刻結婚,二是給這東西打掉,不然,你就別認我這個媽。”老王和王子善纏綿完還不忘米漁,她下了最後通牒。

34子善,病變

老王說,找不到孩子的爸爸就要打掉,不然別認她這個媽。

因為找不到孩子爸爸,所以現在這是個要孩子還是要老王的選擇題。

“媽,求你了,我們家添一個新成員不好嗎?”米漁伸手去拽老王,卻被她用力甩開,“不好!”老王很強勢,“趕時髦嗎?想當單親媽媽?我告訴你米漁,除非我死。”

“王翠英,你是不是神經病啊,我生孩子關你屁事。”米漁也怒了。

“你也別跟我在這叫喚,我現在去給醫生打電話,明天帶你去醫院。”這要擱以前,米漁這麽跟她說話,她倆怎麽也得大戰個三百回合,這次,老王一改往日暴躁脾氣,只擺了擺手,說完就要上樓。

“媽媽,孩子是我的。”一直沒說話的王子善突然開口。

老王和米漁同時楞掉。

“哥……”

“米漁,媽媽一直叫你兒媳婦,看來你真的要當她兒媳婦了。”王子善笑著說。

“哥……”米漁不知道說什麽好。

“等會兒你們倆,這不對。”精明的老王是不好騙的,“58天?恩?”

老王讓倆人坐到沙發上,又喊管家送來了日歷牌,她坐在主位,摳著手指頭開始算起來,來來回回數了兩遍後,日歷牌往桌子上一扔,“你們倆騙誰呢?58天前阿善已經在醫院待好幾天了,你告訴我他怎麽讓你懷上崽子的?你們倆神交啊?”

“媽媽,精子可以存活三到……”

“哥哥,謝謝你。”王子善話還沒說完就被米漁打斷,“這對你不公平,哥,你不用這麽幫我。”

“米漁,我們不吵架,我們好好談談,你告訴我,這個孩子是誰的?”老王采取懷柔政策。

“媽,我很愛這個孩子的爸爸,所以我必須留下他。”

我很愛這個孩子的爸爸,所以我必須留下她。

老王聽到她的這句話,有瞬間的恍惚,好像很久以前,她也曾經這樣和人說過這話。

她曾經說,我很愛這個女孩的父親,所以我必須救她。

“他在哪?你說的這個孩子的爸爸,不要你了嗎?”

老王問完這句話,米漁就已經泣不成聲了,她捂著臉哭著,有種說不出的悲傷和淒涼。

“生吧,生出來算我的,我會對外公布說我收養的,條件是不管男孩女孩,只能叫你姐姐。”老王妥協了,她說完這話,也不管米漁有什麽反應,起身離開。

米漁當然不會同意這種事,她要告訴孩子她是媽媽,她要告訴孩子他爸爸有多勇敢多厲害,而且還是個英雄,她還想讓孩子奶奶見見他。

不過,為了穩住老王,米漁選擇沈默,最終,她什麽也沒說。

本以為懷孕風波過去後,米漁接下來的八個月是無聊的待產期,可是,就在半個月後,王子善身體出了問題。

幾次覆查,醫生都說沒有什麽大問題,頭疼胸悶也可能是一些不嚴重的後遺癥,可是在十二月剛到來的時候,王子善頭疼癥頻發,後來暈倒在了家裏的餐廳。

老王將家附近的那所死貴死貴的私立醫院院長罵了個屁滾尿流後,將王子善轉至了陸軍總院。

而且老王還特別神通廣大的搞到了高幹病房,米漁一直佩服這個女人。

經過專家會診,王子善的身體情況很不樂觀。

“我看了他以前的病例,覺得這次有些棘手,你們要有心理準備。”陳玄思從國外回來就被米漁火急火燎的叫來了這裏,經過對王子善一系列的檢查後,他確定王子善現在的一系列反應都是Ay病毒後遺癥的中期反應。

“之前是車禍導致的腦內血塊壓迫視神經,後來又發生了視網膜色素變性癥,移植過一次眼角膜但是失敗了是麽?”陳玄思拿著王子善的病例向老王和米漁確認。

“是,後來一直在藥物維持。”在這樣的天氣下,老王竟然已經急的滿頭大汗了。

“之前是機械性物理性引起的損傷,之後又因為Ay病毒的侵入,角膜上皮層受到化學性因素影響導致了免疫性炎癥引起的角膜組織退變,而且由此還引起了各種並發癥,現在當務之急只有兩種選擇,一時摘除眼球,二是立刻移植眼角膜。”

“移植,移植,馬上移植。”老王說話的嘴唇在顫抖。

“王女士,你應該很清楚,現在根本沒有眼角膜來給您兒子移植,這種事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老王是徹底脫力了,她癱坐在靠椅上,一想到兒子要摘除眼球就心痛的無以覆加,曾經她一度抱有希望,她也一直堅信,堅信王子善早晚會恢覆視力的,可是現在,她聽到的是什麽消息。

“我呢,我捐獻眼角膜可以嗎?”老王懇求的看著陳玄思。

陳玄思搖搖頭,他被母愛的偉大所感動,但在道德上,活體捐獻是不可以的。

米漁一直坐在椅子上不說話,她在內疚,她在自責。

是因為她,又是因為她,自從王子善認識她後,似乎就一直在受著傷害,“老王,我去看看哥哥。”

她滿心的愧疚,不想也不敢面對老王。

“嗯。”老王不想去,她覺得她現在要見到她的阿善,一定會撲他身上痛哭一天的。

高幹病房安靜又舒適,寬敞的大床,柔軟的沙發,寬屏電視,這裏其實更像是一個酒店客房。

王子善在睡覺,舒展著眉頭很愜意的表情,他現在應該是不頭疼的。

他就是個這樣享受、熱愛生活的人,即使自身有缺憾,卻從來都積極樂觀的來面對人生,老天怎麽忍心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這樣的人。

小米渣趴在床邊的地毯上,和他的主人一樣愜意。

若這裏不是醫院,該是多美好的一幕。

米漁站在門口良久,最終沒敢進去。

她或許能猜到王子善知道自己要摘除眼球時候的表情,他一定是溫和的笑著的,他會笑著安慰老王,“媽媽,你不用擔心,反正我已經看不見了,所以摘不摘除沒關系的,我對盲人的生活很適應。”

這樣想著米漁就忍不住了,蹲在門口眼淚劈裏啪啦的掉,一滴兩滴的滴落在厚厚的地毯中,慢慢消失不見。

直到地毯上明顯看得出一圈水漬後,米漁才穩定了情緒站了起來,剛想轉身出門,就看到不遠處走過來的雲禮,還有他小心的扶著的那個氣場強大的女人。

她下意識的瑟縮了一下,靠在了墻上。

“媽,你不能每天都躺床上,醫生說要多溜溜。”雲禮的話從走廊上傳來。

“嗯。”女人只是嗯了一聲,低垂著眼眸,情緒低落。

米漁知道那個女人是誰,她在電視上見過她,只是現在才發現,她和雲蘇有多像,似乎除了眼睛,雲蘇很多地方都很像她,他們都是很好看的人。

那是雲蘇的媽媽啊!

想到這,米漁心臟跳的越來越快。

“媽,我煲了湯給你,一會回去給你嘗嘗。”雲禮的聲音再次傳來。

“好,辛苦你了。”雲媽媽的語調依舊不高,低沈的,緩慢的,“阿禮啊,你跟媽媽說實話,找到你弟弟了嗎?你別怕我承受不住。”

“……沒有,還沒找到。”雲禮的聲音也跟著低沈了很多。

“這孩子什麽都沒給我留下就走了。”雲媽媽的聲調突然變了,像是在哽咽。

“媽,你還有我。”

墻邊的米漁,剛收起的眼淚,再次流了出來,她想出去告訴雲媽媽,你兒子給你留下了一個孩子,你一直想要的孫子,可是她又不敢,她不確定雲家是什麽反應,或許會把她當騙子或許會等她把孩子生下來就抱走……

總之這兩種情況都是她不想見的,所以,她什麽都沒做,聽著那兩人慢慢的從她房門前走過,她一點聲音都沒敢發出來。

“阿禮,你母親怎麽樣了?”

“還沒醒,醫生讓我做好心理準備。”

米漁猜測他們在說雲禮的親生母親。

“每天讓你跑醫院來照顧,我們兩個當媽的都不爭氣。”雲媽媽嘆著氣。

“沒有,這裏護工都很好,完全不用我做什麽,你們又住一個醫院,哪裏折騰我了。”雲蘇說話的態度誠懇又耐心,這是米漁完全沒見過的他的另一面,一種帶著親情帶著溫暖的更人性化的另一面。

“你母親領養的那個女兒呢?聯系上了?”

“嗯,上午剛聯系上,聽說她工作特殊,還挺忙的,估計下午就能過來。”

“你去陪陪你母親,我自己回去就行。”

他們的聲音隨著漸行漸遠而漸漸消失,米漁徹底聽不到他們的談論聲後才走了出去,她看著雲禮高高的背影和雲媽媽那緩慢的步伐,覺得,雲禮其實是個很好的哥哥,也許不學無術的花花公子形象只是他其中一面。

米漁看著雲禮將雲媽媽送進病房,她的病房離王子善的不遠,她想,或許有一天她會走出王子善的房間沖到雲媽媽那,告訴這個傷心的母親,其實雲蘇的生命在她肚子中延續……

可終究,現在的她,還不敢。

米漁在呆楞的功夫,雲禮已經走出了雲媽媽的病房,並且朝這邊走來。

當他發現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的女孩是米漁的時候,雲禮臉上驚喜的表情是怎麽遮掩都遮掩不住的。

“米漁?”

“啊……”米漁這才發現雲禮已經走到她面前了,她只能呆呆的啊了一聲。

“在這裏幹嘛?”

“哦,我哥哥生病了。”米漁實話實話。

“怎麽了?嚴重嗎?”雲禮看著眼圈紅紅的米漁,察覺到她剛剛哭過。

她搖搖頭又點點頭,不知道該怎麽和雲禮說。

現在,她看雲禮的心境,和以前完全不同了,因為雲蘇的關系,米漁覺得雲禮竟然也親切起來,心想,這畢竟是雲蘇最愛的哥哥,而且,可能她還有些愛屋及烏的成分。

“你應該樂觀些,你哥哥只是生病了,而不是說突然消失了,起碼現在他還好好的在你身邊。“雲禮安慰這個看起來很不好的女孩。

可是,這話說出來,米漁並不會感到寬慰,因為她知道他在說雲蘇。

“雲先生。”一個對米漁來說,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傳來。

兩人一同扭頭看去,那個穿著黑色古板高跟鞋、一身職業套裝還盤著頭發的女人,正是馬紅麗。

兩個月沒見,她更顯幹練了。

“你好,你是馬小姐?”雲蘇問她。

馬紅麗眼睛閃爍一下,點頭,“是的,請問我媽媽怎麽樣?你可以帶我去見她嗎?”

35上帝,微笑

在看到馬紅麗的那一刻,米漁用了一秒鐘驚訝,用兩秒鐘來想明白了他們的關系。

也就是說,馬紅麗是雲禮親生母親收養的女兒。

可既然是這種關系,為什麽雲禮見到馬紅麗像是不認識一樣。

“米小姐,你好。”馬紅麗向米漁打招呼。

米漁真想翻白眼,在她看來,兩個已經很熟悉了,馬紅麗幹嘛還這麽一本正經的打招呼,真是太傷感情了。

“你好,馬小姐。”米漁學著她的音調。

“認識?”雲禮看看兩人。

馬紅麗臉上沒什麽表情,但是眼神突然幽暗,可能是因為雲禮不記得她而心情低落,畢竟,雲禮曾經當著米漁面調侃過她,那時候他說‘這個大姐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了’。

顯然,他忘記了。

“有過接觸,帶我去見媽吧。”馬紅麗沒有過多交談的意思。

“我一會兒來找你。”雲禮對米漁說完這句就帶馬紅麗進了王子善隔壁的房間。

米漁目送他們進去,心想,真巧啊。

病房裏的王子善一直在睡著,米漁沒有等雲禮來找她就走了,老王也早已經發揮自己的人脈去找眼角膜,兩天時間,如果沒有,王子善的眼睛就再也沒有希望。

米漁打算這些天都在醫院陪著王子善,順便和陳教授商討一下他的病情,所以她急著回家收拾東西,也就完全忘了雲禮說要來找她的事兒。

醫院門口的生意通常都很不錯,所以總是會停一排出租車,米漁打開第一輛車的車門剛想進去時突然被人狠狠的從後面將門推上,咣的一聲嚇了她一跳,回頭看去,那個還按在車門上的手臂主人正是雲禮。

他冷著臉,死盯著米漁,像是恨極,一副很生氣的樣子,“你能不能稍微在乎我一點點?我說我要去找你的,就算普通朋友,要離開也會說一聲吧,何況我只是在你隔壁。”

他盡量壓低聲音,以至於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沒那麽生氣。

“對不起雲先生,我急著回家,所以忘了和你說了。”米漁是有些歉意的,其實,她以為雲禮說去找她只是客套。

“我們得好好聊聊。”雲禮是強勢的,他沒等米漁說什麽,拽著她就過了馬路,走進了醫院對面的一家餐廳。

其實,在米漁看來,這是一場莫名其妙的談話,而且,她並不認為他們倆有什麽糾葛值得這樣大張旗鼓的找個餐廳坐下來細談。

他們之間頂多就是有他追她她不同意這一點淵源罷了,當然,是在他不知道米漁和雲蘇的那一段奸~情的情況下。

“米漁。”雲禮坐在米漁對面,在等餐的時間,他十分認真的叫了她一聲。

“啊?”米漁到現在還是迷茫的。

“這話我就說一次,我是以結婚為前提想要和你在一起的,你認真考慮一下,還有,你不要總是對我這麽滿不在乎心不在焉成麽?”雲禮在米漁面前,是無奈的,在他看來,米漁是他遇到過最難搞的女人。

她就像是陣風,撩動了你的心後就溜走了,找都沒處找去,好不容易再碰到,你想讓她註意自己,偏偏她永遠是那麽毫不在意,完全把你當做路人甲乙丙,忽視的徹底。

米漁瞪著眼睛看著他,覺得這一幕有些匪夷所思,她懷著雲蘇的孩子並且在他屍骨未寒之際和雲蘇的哥哥在這討論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

“你開什麽玩笑?”米漁覺得這太荒謬了,所以這句話她驚詫的脫口而出。

雲禮不知道她內心的想法,所以當聽到她如此語調的一句話後,臉色立刻陰沈的難看,“我竟然讓你這麽嫌棄?”

“不是……雲先生,我……”米漁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想要解釋一下,卻被雲禮打斷,“我說了多少次了別叫我雲先生,你不和我這麽客氣能死麽?”

看來他是真生氣了,語氣簡直差到極點。

好吧,米漁心裏腹誹,她就覺得這個談話根本不需要,看吧,裂了吧!

“我們又不熟,不叫雲先生難道叫雲小姐?”米同學一直都是後反勁的,她是只脾氣不咋好的兔子,看起來柔順,其實咬起人來一點不嘴軟。

“你叫一句試試?”這句話雲禮是從牙縫中溜出來的,米漁悄悄向後縮了一下,她覺得自己要是叫出來,他會直接掀桌。

“時間不早了,雲……這位兄臺,如果沒什麽事,我先走了。”我就不叫你雲禮,氣死你!

米漁真想為自己的機智鼓掌。

雲禮瞪著她,半天沒說話,米漁想他一定是在穩定情緒。

就在穩定情緒的期間,雲禮突然起身把米漁身邊的包拿到了自己身旁,“吃完飯再走。”

服務生已經將他們點的餐食送上了桌,米漁見雲禮手握‘人質’,也不敢惹,心想不吃白不吃,她不吃雲小蘇也要吃。

就餐的整個過程中,雲禮一句話都沒說,米漁不知道他是被自己氣到了不想說還是他和雲蘇有一樣的食不言習慣,總之,不說話的氛圍下,她吃的很飽。

“你們家虐待你了嗎?”雲禮一邊擦著嘴角一遍諷刺米漁,“住那種地方不會連飯都吃不起吧?”

這是嫌她吃太多了?米漁心想。

“作為一個女人,吃這麽多難道都不感到羞恥麽?”果然,他就是這個意思。

米漁想,這要是雲蘇,肯定會笑著說,我養的不是魚而是一只小豬。

米漁停止了想象,撇了撇嘴,“看著你挺大方的,多吃點就心疼了?難道你是想我留一半給你打包回家吃第二頓麽?那不好意思,我太愚笨沒領會你的意思。”

她本以為雲禮會將餐巾一扔頭也不回的走掉,畢竟雲禮是這樣驕傲的一個人,可是她低估了雲禮的忍耐力了,他起身,伸手捏住米漁的下巴,強迫她擡起頭看他,老雲家的人都愛做這個動作,雲禮說,“別故意激怒我,以為這樣我就放過你了?收起你那些小伎倆,米漁,我有很多手段可以得到你,咱走著瞧。”

米漁沒想惹怒雲禮,她其實就是逞強,他態度惡劣,她也就不示弱。

雲禮松開她,極不紳士的拿起米漁的包扔到她身上,頭也不回的走了。

米漁真想拿包砸他,要不是他走的快的話。

“還不走?想再吃一頓?”離開的雲禮又走了回來,看著氣呼呼還坐那裏的米漁,突然覺得氣消了很多。

米漁也沒理他,拿起包起身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還是之前那個套路,雲禮抓著米漁,強勢的又帶回到了醫院,地下停車場中,雲禮將米漁塞進了他的車子裏,直接鎖死車門,“去哪?”

“回家。”米漁沒時間和他生氣,她回家拿完東西要回來照顧王子善的。

結果,在接下來的一天,米漁和雲禮真是低頭不見擡頭見,當然,還有馬紅麗,因為她養母的病房就在王子善的隔壁。

“你哥哥怎麽樣?”在走廊馬紅麗碰到米漁,關心道。

米漁搖搖頭,“睡睡醒醒,精神不咋好,明天下午就要手術了。”

老王到現在還沒回來,一定是重金懸賞眼角膜呢。

“沒到最後一刻,永遠不知道結果。”馬紅麗寬慰她。

“謝謝。”米漁道謝,“你媽媽呢?好些沒?”

馬紅麗搖搖頭,眼圈有些紅,“她身體一直不好,這次應該是知道自己時日……所以偷偷搭飛機來看雲禮,沒想竟然都沒等到回去就腦出血,今天早上又搶救了一次。”

“你是雲禮媽媽的養女,為什麽雲禮不認識你?”米漁問。

“雲禮一直不知道他親生母親另有其人,後來知道了也沒去找過,其實我媽很想他的,一直讓我打聽他的消息,可是他們那個家族,那種背景,哪是我能打聽到的,起初我連照片都拿不到,後來我被單位派到國外留學,幸運和他一個學校,才能偷拍些照片拿給我媽看。”

“為什麽你媽媽不光明正大的去看他?”

“好像還是和雲家的家族有關系,他們畢竟不是普通人家,總之上一輩的事兒,我也不太清楚,只覺得我媽這一輩子不容易。”米漁第一次見到馬紅麗如此動情,“好不容易見到兒子了,還成了這樣。”

腦出血成了植物人,現在還是病危期,她是想在離開人世前見見自己長大的兒子吧。

雲禮可能曾經怨過自己親生母親的無情,恨過她這麽多年都不來看他,可他終究不是冷血之人,血緣關系是斷不了的,米漁經常看他心事重重的出入這個病房。

他們那個家庭,連看兒子都不行麽?

米漁似乎看到了以後的自己,要是她生了孩子後給了雲家,他們會如何對待她?若是不給,遠去的雲蘇會不會怪罪她,畢竟雲媽媽是那樣的想要個孫兒。

“你和雲禮……”馬紅麗言辭閃爍。

“嗯?和雲禮怎麽了?”米漁的思緒被打斷,奇怪的問。

“我今天看到他被你氣走。”馬紅麗說,“他應該是真的喜歡你,我註意了他四年,從沒見過……”

“麗麗姐,他不知道,你也不知道麽。”米漁打斷她。

馬紅麗懂了她要說的意思,雲禮不知道她和雲蘇的關系,難道她也不知道麽,馬紅麗沒再說話,其實,她只是心疼雲禮,她看得出來,他是那麽喜歡米漁。

離王子善手術的最後期限還剩兩個小時的時候,老王回來了。

米漁看到她的那一刻就知道沒了希望。

老王整個人都不再意氣風發,她塌著肩膀腫著眼睛魂不守舍的走了過來,米漁看到這樣的她,鼻頭一酸,心臟絞痛。

“閨女,阿善怎麽樣了?”老王走到米漁身邊,低聲問道。

米漁抹了把眼睛,轉過身,“還好,一直在睡著,也沒說頭疼。”

這時候,突然不遠處的電梯門打開,一堆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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