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Chapter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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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時,我忍不住看了眼這家百家粥又看了眼羅殷溏。真心看不出來,這個家夥對於這家要帶我來嘗嘗的百家粥還真是挺執著的!

秋天的夜帶著絲絲涼意,坐在溫暖的店鋪內,吃著暖暖的粥,確實十分舒坦,有一種淡淡的幸福的感覺。

可對於羅殷溏異常的安靜,我竟有些不適應了。

停下了手中的勺子,望著他心不在焉的模樣,我忍不住問道,“你今天怎麽了,怎麽話那麽少?”

“沒什麽,快吃吧,粥涼了就不好吃了。”說完他便低頭自顧自地吃著粥。

回去的路上,他依舊異常沈默。

對於今夜如此異常的羅殷溏,我不免有些擔心,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漫長的夜路,只有一盞盞昏黃的路燈與路上三三兩兩的汽車。身旁為我開車的男人顯然滿腹心事,不知道為什麽,不論是羅殷臻還是羅殷溏,我都很難做到不聞不問。

躊躇半天,最後我還是沒能戰勝自己的理智,忍不住開口關心道,“羅殷溏,你有心事?”

他並不回答,只是突然伸手打了右轉燈將車靠邊停了下來。

解開安全帶,他整個人扭了過來,面朝著我一臉認真地問道,“非洲難民,你怎麽看第三者這個問題?”

我皺著眉,有些詫異地望著他,“第三者……”

為什麽又是“第三者”……

“對,小三!”他點了點頭。

“為什麽要問我?”

“上次在大街上,我二嫂打林若時,雖然你是幫林若的,但卻對我二嫂沒動手,任由她打你,我覺得你應該並不是會偏袒小三的人。所以,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他說的倒是很誠實!

望著他嚴肅的臉,我抿了抿唇,思索了幾秒道,“小三之於現代社會而言是一種常見的社會現象。不過對於小三這種現象,我並不認同也不支持!”

“為什麽?”他一臉嚴肅地問道。

為什麽?

這個為什麽將我帶回了仿佛前世的記憶——那個辱罵我的男人,那個跪在地上求我的女人……

“因為很傷人。”我緩緩開口。

聽見我的答案,他似乎有些不屑,“說得好像你被傷過似的。”

“是,被傷過。”我淡然地笑道。

顯然,他被我的回答所嚇到了,竟一言不發地望著我出了神。

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幾下,故作輕松地說道,試圖緩解這個奇怪的氛圍,“你真的以為我是虎姑婆,刻板的教導主任,老處女?拜托我已經三十歲了!”

不過說了個“三十歲”,眼前的家夥一下抓住了我的手,瞪了我一眼,十足孩子王的模樣,不滿地嚷嚷道,“知道你年紀大!你也沒必要在我面前反覆強調你三十歲了。”

“好!好!好!我不提年紀總行了吧。”說著我不著痕跡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又突然深深地籲了一口氣,望著我認真地提議道,“說說你的過去吧?”

“我的過去?”我皺了皺眉。

“如果不想說就算了。”他對我微微一笑,竟真的是傾國傾城。

秋夜,有一個人如此地溫暖我心,而那些如煙往事本就不是什麽秘密,我便決定與他娓娓道出。

“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久得我都快不記得了。”我抿著唇,整個人慵懶地靠在了座椅上,緩緩說道,“2006年,我大學本科畢業實習時,在實習單位認識了他。那時候覺得我們很有緣,因為他是我高中的學長。初戀嘛,又是青春年少,我們之間應該……”

我努力地回憶著,“我們之間應該也有過很多美好往事。不過我都不記得了,只是隱約記得後面幾年,我又要讀研又要工作,而且我經常會出國出差。人的精力畢竟是有限的,所以久而久之我便忽略了他。直到有一天,一個陌生女人哭著找我說她懷了他的孩子,我才恍然大悟……那時候,我們兩家人都已經為我們的婚事在做準備了。”

“後來呢?”他的聲音流露出了十足的詫異。

“後來,我們瞞著雙方家長和平分手了。剛分手那段時間,說實話我有些接受不了我被一個什麽都比我差的第三者給擠出了局。那時候,我很傻,想過自殺,可惜,我並沒有那份勇氣。”說著,我有些尷尬地攏了攏劉海,“直到那個女人的朋友屢屢來羞辱我,而那個男人一直逼我去和家裏人說清楚的時候,我真的崩潰了。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那天很冷,是冬天,一大早我開車到了江邊,站在欄桿前,準備縱身跳下去……”

他突然打斷了我,流露出了心疼的神情,“非洲難民……”

我知道他想安慰我,但我並不需要,索性便打斷了他,“不過那天我的好朋友陳軒突然出現,把我攔了下來。從我和那個男人在一起開始到2011年,五年了,陳軒作為我的好朋友,一直都陪在我的身邊。他和我一起經歷了很多很多事情,開心的、不開心的!2011年9月,也就是在我去約旦旅游的前一個月,陳軒送了這部手機給我。”說著我拿出了手機在他面前晃了晃,繼續說道,“他說‘待你取次花叢懶回顧,必當半緣修道半緣君’。”

“原來這個老款手機是老情人送的,你就那麽喜歡這個人?或者說你還愛他?”他諷刺道。

喜歡或愛陳軒?

與陳軒之間的回憶似乎不再被那二十年的記憶所阻撓,突然頃刻洶湧而出,仿佛那一切就發生在昨日。

只覺得鼻子一陣一陣泛酸,我深呼吸了一口氣,強顏歡笑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對他到底是什麽感情。很遺憾,他顯然也是和元稹一樣!2012年8月,我終於醒了,可是陳軒卻成了別人的老公!”

“2012年,你醒了?什麽意思?”羅殷溏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問道。

我皺了皺眉,有些疑惑地望著他。

羅殷溏居然不知道!

為什麽羅殷臻什麽都知道……

“什麽叫你2012年醒了?”他追問道。

“2011年國慶長假,我一個人去約旦旅游,在佩特拉城騎馬墜崖,成了植物人!”我說得風輕雲淡,仿佛自己並不是當事人。

“植物人!”他驚呼。

“對,我騎的那匹馬失控了,我不慎墜崖成了植物人,直到2012年8月才醒的。”

“我不信,你騎術這麽好,怎麽會騎馬墜崖的?”他顯然非常吃驚。

可在我騎術了得之前的2011年,我壓根不會騎馬。可這些我也無從和他解釋,只能敷衍道,“可能我運氣不好!”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所以你是說你成了植物人,醒來之後,你的那個陪了你五年的朋友娶了別人?”

“對,聽說他得知我成了植物人後,沒多久就和一個才認識了一個月的90後女生閃婚了。”

羅殷溏伸手撫了撫我那對緊緊攢在一起的眉頭,玩笑道,“非洲難民,我覺得你以後得好好註意註意自己看人的眼光了!”

“對,我看人眼光是不好。我最錯的就是認識你!”說著我伸手拍了他一下,朝他做了個鬼臉。

“切!你認識的那麽多男人中,哪個比我好!”說著他也朝我做了個鬼臉。

我被他這副樣子逗得哈哈大笑,靜下來後,我的內心無比感慨。

“從上海回來快兩年了,每每我身邊的人問起關於陳軒閃婚的事時,我總會說我沒事,我不怪他。包括那天,就是幾個月前你在0039門口那兒開車擦到我的那天下午,陳軒約我出來見面。他問我是不是在怪他時,我也說我不怪他。其實不是的!我很想怪他,怪他為什麽不等我醒來,怪他為什麽不去找我,不來看我,但是我卻因為社會現實、因為我成了植物人而沒辦法去怪他!我的心裏真的覺得很不舒服,那種感覺不是恨也不是難過,就是一種說不出的不舒服。”

這是第一次,我誠實地向自己、向他人坦露了我那恍若隔世卻異常真實的過去。這也是第一次,我毫不掩飾地表達出了,自己對陳軒的不滿!

羅殷溏突然伸手覆在我的手上,低著頭說,“對不起,我不知道原來你經歷了那麽可怕的事。”

“沒事,都過去了。”我笑著低下了頭。

“非洲難民,那天晚上我真的有個非常重要的任務,我真的是因是趕時間,所以才丟下你一個人。”他滿含歉意道。

“沒關系,我又沒怪你。”

“我以後再也不會丟下你一個人走了!”說著他竟在我額頭輕輕留下一吻。

也許是因為秋夜的涼,我竟不排斥他給我的這份溫暖,而他的那句“再也不會丟下我一個人走了”真的暖進了我的心底。

看著他滿是歉意的臉,我笑道,“沒關系,都過去了。”

他又伸手撫了撫我的臉,又突然一臉嚴肅地問道,“言歸正傳,如果你發現你最敬佩的人,在感情上有汙點,我指的是小三這方面,你會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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