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177、番外四:我眼瞎

關燈
177、番外四:我眼瞎

兩口子你看我我看你, 臉上的表情五花八門。

也不知過了多久,秦致坤才哆嗦道:“近來……我好像沒惹事啊?”

方氏把他扶了起來,問道:“那好端端的, 王宴安難不成眼瞎了要跟你這個戶部侍郎結親?”

秦致坤再次腿軟往地上滑, 方氏扶都扶不住,他哭喪道:“你讓我再好好想想, 我到底哪裏出了岔子。”

方氏道:“地上涼, 你先起來說話。”

秦致坤:“我寧願屁股涼也不願腦門涼。”

方氏:“……”

於是膽小如鼠的秦侍郎一個勁絞盡腦汁回想自己到底哪裏把王家給得罪了,給他整了這麽一出。

結果他想了好半天,仍舊琢磨不出個所以然。

也在這時,陳婆子來報,說秦老夫人喊他們過去一趟,兩口子這才七上八下地去了秦老夫人的房裏。

跟他們一樣, 秦老夫人也是憂心忡忡, 問秦致坤是不是犯了什麽事兒招惹了王家。

秦致坤欲哭無淚, 他在朝堂上可老實了,分毫不敢作妖。

聽他說得信誓旦旦, 方氏忍不住問:“難不成王家真是上門來提親的?”

母子倆的目光同時落到她身上, 異口同聲問:“王家瞧上三娘什麽了?”

這個問題委實把方氏問楞住了, 一時不知作何回答。

三人面面相覷,隔了許久,秦老夫人才問:“那官媒娘子究竟是如何同雲娘你說的?”

方氏一五一十細敘一番, 聽不出異常來。

秦致坤心裏頭發怵,自言自語道:“我原本是要把三娘留在家裏頭的……”

方氏發出靈魂拷問:“你難不成想把王宴安招來做上門女婿?”

秦致坤:“……”

他露出奇怪的表情, 慫恿道:“你去招啊。”

方氏擺手, “把那尊大佛搬進家裏, 是會被雷劈的。”

不過她到底有幾分小虛榮, 徹底膨脹了。

王家,那可是潑天的權貴,自家閨女要是嫁進王家做當家主母,臉上倍兒有面子!

想到此,方氏不由得有些飄。

秦老夫人一眼便瞧出她心中所想,“雲娘只怕又在胡思亂想了。”

方氏美滋滋道:“若這事是真的,我就不信阿娘不驚喜。”頓了頓又道,“那可是王家,當朝國舅,咱們三娘要是進了王家,定是祖墳冒了青煙。”

秦老夫人:“……”

秦致坤道:“你想得倒挺美。”

方氏:“我怎麽想得美了,咱們三娘也不差,她自個兒能掙錢,日後她掙來的錢也不會比王家少。”

這倒是大實話。

不過秦致坤還是想不明白,京中這麽多貴女,為何獨獨挑了他秦家?

他再一次懷疑王宴安的眼光。

心裏頭藏著事兒,當天晚上秦致坤徹夜難眠,第二天要朝會,他起了個早,決定散朝時找王簡問個明白。

在方氏替他整理官袍時秦致坤把自己的想法說了,方氏蠢蠢欲動道:“倘若人家是正兒八經來討咱們家三娘的呢,你又當如何?”

秦致坤不禁被這個問題難住了,直楞楞地看著她久久不語。

方氏戳了戳他,“問你話呢。”

秦致坤回過神兒,無比窩囊道:“我做不了主啊,又不是我嫁王家,得三娘自個兒點頭才行。”

方氏想了想,美滋滋道:“這門親事,只怕全京城的女郎都得艷羨,人家那可是當朝國舅,又深得天子盛寵,有權有勢,且人還生得俊,肚子裏也有墨水,現在人家來討你家閨女去做當家主母,你摸著良心說說,你能眼睜睜看著這門親事黃了?”

秦致坤:“……”

方氏忽地拍了一把他的屁股,語重心長道:“老秦,你可得為咱家閨女支棱起來啊,反正王家都已經眼瞎了,咱們也跟著眼瞎吧。”

秦致坤:“……”

默默地捂住屁股,簡直無法直視這老娘們兒。

待到晨鐘聲響起,秦致坤才出門離家。

現在王簡已經出了丁憂期,著一身紫袍官服,以前的緋袍穿到身上頗有幾分艷色,如今換成紫袍,嚴肅的時候沈穩如老狗,看起來很不好相與。

很多時候人們不禁生出幾分錯覺,仿佛以前那個衛國公又回來了。

這不,朝會上秦致坤時不時偷窺他,心裏頭如貓抓似的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好不容易熬到散朝時,他總算鼓起勇氣喊了一聲王中書。

王簡聽到他的聲音,回頭。

秦致坤繃著面皮,說道:“下官有要事想請教,不知王中書可得空?”

王簡同其他同僚做了個手勢,走上前,二人一並出了大殿,秦致坤硬著頭皮小聲說道:“下官心裏頭有個疑問,百思不得其解。”

王簡挑眉看向他,“秦侍郎請講。”

秦致坤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老實交代道:“昨兒官媒娘子來秦家,說是國公府差她來提親的,是給下官的三閨女說親。”

王簡頓身,斜睨他道:“怎麽?”

秦致坤默默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嚴肅道:“據下官所知,國公府家有三位郎君,可官媒說是王中書你相中了下官的三閨女?”

王簡抱手,好整以暇道:“有這回事。”

秦致坤:“???”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秦致坤萬萬沒料到他竟回答得這般爽快,似以為自己聽岔了,忙問道:“王中書是不是弄錯了?”

王簡:“???”

秦致坤表情沈重,“我家三娘雖是官家娘子,卻跟男兒一樣拋頭露面東跑西竄的,成日裏都不在家,且還是從的商,王中書何故把她給瞧上了?”

這個問題一時還真把王簡給問住了,他仔細想了許久,若是按照正常人的思維,兩人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關系,最後只回答了一句:“眼瞎。”

秦致坤:“……”

差點哭了。

也在這時,一名內侍小跑上前,說天子傳喚。

王簡瞥了秦致坤一眼,問:“秦侍郎還有沒有其他疑問?”

秦致坤犯懵道:“沒了。”

於是王簡背著手同內侍走了,留秦致坤直楞楞地站在那裏,回味那兩個微妙的“眼瞎”二字。

晚上他回秦家,越想越覺得王簡肯定是被下了降頭。

這不,當方氏聽到“眼瞎”二字也懵了,楞了半晌才道:“這是忽悠你的吧老秦?”

秦致坤坐到椅子上,覺得整個人都魔幻了。

不一會兒外頭忽然傳來家奴的匯報聲,原是李南送信來,他也未逗留多久就離開,秦致坤接了信,封面上寫著“父親親啟”四字。

方氏看到字跡便道:“是三娘的字。”

秦致坤點頭,好奇拆開,裏頭浮誇地寫著王簡英俊瀟灑,玉樹臨風,全是一番不要臉的誇讚,最後總結實乃良配可嫁,並讓他們自行安排三媒六聘繁文縟節,到時候只需要把婚期回給她,她按時回京成親就行。

看到這封信,秦致坤再一次魔幻了。

方氏也覺得不可思議,拿過細看一遍,確實是自家閨女的字跡無疑。

兩人面面相覷,秦致坤胡思亂想道:“雲娘你說這信可靠嗎?”

方氏:“是三娘的字跡。”

秦致坤:“不對,她是個有主意的人,嫁進王家了還能從商?”

方氏楞住。

秦致坤:“一定是被強迫著寫的。”

聽到這話,方氏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兒,質問道:“你說王家強迫她嫁進國公府去享榮華富貴?”

秦致坤:“……”

方氏發出靈魂拷問:“王家圖什麽呀?”

秦致坤:“……”

方氏拿著信紙往外頭走,“我覺著,王宴安跟你說他眼瞎,指不定是真的眼瞎,沒唬你。”

秦致坤:“……”

待秦老夫人看過那封信後,也摸不著頭腦,婆媳對視了許久,秦老夫人才道:“我怎麽覺得這事邪門得緊?”

方氏才不管它邪不邪門,說道:“今兒元威親自問過原因了,人家說他眼瞎。”

秦老夫人一本正經道:“那也不能眼瞎成這樣啊。”

方氏:“……”

秦老夫人反反覆覆看那封信,自言自語道:“三娘這孩子盡搞些名堂出來,委實叫人看不懂。”

方氏不以為意,“嗐,還是放養的好,自個兒掙錢,自個兒找婆家,且都是頂好的。”又道,“若是能結這門親,我屁股都得翹天上去。”

秦老夫人被這話逗笑了,“也不害臊。”

方氏這才正經了些,“我看吶,她跟王家那小子指不定早就勾搭上了,就咱們蒙在鼓裏,明兒我去賀家看看大娘,探探她的口風。”

秦老夫人點頭,“也好,這事兒沒頭沒腦的,叫人心裏頭發慌。”

於是方氏拿著那封信走了一趟賀家,把來意同秦大娘說過後,她詫異不已。方氏把秦宛如留下來的信給秦大娘看,她看後說道:“我還以為他倆黃了呢。”

此話一出,方氏聽出了些苗頭,掐了她一把。

秦大娘“哎喲”一聲被掐痛了,方氏又打了她一板,追問道:“他倆是什麽時候勾搭上的?”

秦大娘見她急,這才一五一十將她早前知道的事情細敘一番,聽得方氏咂舌,這往來得有五六年了吧。

以前沒留意過,如今細想,她猛地拍自己的腦門,難怪以前得了不少時鮮好物,原來都是從宮裏頭討來的。

秦大娘心裏頭也高興,說道:“既然三妹留了信給阿娘,你們便替她操辦了,三媒六聘那些禮節由你們去折騰,她估計得明年才回來了。”

方氏心裏頭又喜又愁,“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只是她到底從了商,以後進了王家,只怕是不能拋頭露面了。”

秦大娘笑道:“阿娘擔心這些作甚,她既然允了這門親事,可見是做好準備的,若二人沒商議好,哪會留下這個來。”

這話解了方氏的愁,笑得合不攏嘴,“出息了,竟給自己找了這門親。”

秦大娘:“幹得好才嫁得好。”

在她這裏解了惑,方氏美滋滋回秦家,同家裏人說起事情原由。

秦致坤聽了後,覺得他家閨女簡直是個人才,錢權兩手抓,手腕比他高明多了。

理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這門親事算是定了下來,官媒鞠六娘開始走三媒六聘的流程,最開始是納采。

活大雁是少不了的,由國公府送上門來的二十四樣納采禮皆紮上大紅的綢花,以示喜慶。

精美的玉器、織造府上貢的頂級綢緞、西域美酒、瓷器和合歡鈴等物,共計二十四件,樣樣光彩奪目,叫人看得眼花繚亂。

鞠六娘偷偷跟方氏八卦,說宮裏的太後都賜了不少物件備在男方家的聘禮裏頭,著實叫人開了眼界。

方氏無比慶幸他們家閨女能掙錢,要不然光陪嫁就得傾家蕩產了,想當初秦大娘出嫁時給的陪嫁,為了給她撐起顏面,可掏了不少錢銀砸過去。

把鞠六娘等人打發走後,方氏安排家奴小心將納采禮搬進庫房放好,隨後秦老夫人也去瞧了瞧,嘖嘖道:“這些物什得花多少銀子才能買到?”

方氏拿起錦緞,“阿娘你瞧瞧這個,聽說是上貢給宮裏頭的。”

秦老夫人輕輕撫摸那錦緞上的瑰麗緙絲花紋,“這定然是給宮裏頭的娘娘們穿的。”

方氏:“這樣的東西,我們這些人可用不起。”

秦老夫人道:“以後三娘能用,得誥命在身,未來前程似錦。”

方氏頗有幾分感慨,“你說那孩子怎麽運氣就這麽好呢,說能掙錢她就能掙錢,說嫁人就一步登天。”

秦老夫人也覺得不可思議,“定也是她幹得好才嫁得好。”又道,“那王家三郎能相中她,可見她是有過人的本事。”

這話方氏認同,他們家閨女嘴甜,王三郎指不定就是被哄到手的。

傍晚秦致坤下值回來看到那些東西酸得跟什麽似的,方氏一個勁炫耀,嘚瑟道:“這才僅僅只是納采禮,待到聘禮來了,那才叫開眼。”

秦致坤“哼”了一聲,不屑道:“一身銅臭。”

瞧見木箱裏的西域美酒,忙道:“這個給咱們留著,等著你大哥他們進京來嘗嘗。”

方氏笑著打了他一板,“銅臭。”

秦致坤暗搓搓道:“給他們送信了嗎,這一回,我定要好好在你的娘家人跟前長長臉。”

方氏又掐了他一把,啐道:“瞧你那出息,屁股都翹到天上去了。”

秦致坤給自己臉上貼金道:“我這是教女有方,不光自個有本事,挑夫家也有本事,一般的閨女還比不上。”

方氏忍俊不禁,“臭不要臉。”

秦致坤扭著他那腰板嘚瑟,他家養的閨女,長臉!

寒冬的時候竇氏以棉匠的名義向朝廷捐獻了五百套棉衣棉褲和五百床被褥。

白得來的東西,天子很是高興,他也見過那些棉衣,觸摸起來非常柔軟,冬日裏將士們禦寒必定是不錯的。

國公府向秦家提親的事整個京城裏都知道了,所有人都不理解王簡挑來挑去居然選了一個商賈女。

天子趙章卻覺得這門親事極好,閑暇時他同自家舅舅嘮家常,厚顏無恥道:“舅舅這門親事選得極好。”

王簡:“???”

趙章暗搓搓道:“前些日棉匠送給朝廷的棉衣褲我都瞧過了,輕便又暖和,最適合冬日裏禦寒了。”

王簡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所以?”

趙章:“以後舅舅若是多吹吹枕頭風,是不是又來一批不要錢的棉衣棉褲了呢?”

王簡:“……”

趙章搓手道:“舅舅有臉蛋有身段兒,若是把秦家三娘討好了,說不定她一發善心,又給朝廷省下不少錢呢。”

王簡忍無可忍,“陛下把臣當成什麽了?”

趙章上下打量他,“夫妻嘛,反正都是在一個窩裏的,賣個身也沒什麽。”

王簡:“……”

趙章繼續道:“舅舅有身先士卒之心,犧牲你一人,幸福千萬家!”

王簡再也憋不住拿筆朝他砸了去,被趙章躲開了,他沒好氣問:“臣是陛下什麽人,要這般坑臣?”

趙章理直氣壯道:“舅舅,親的!”

王簡:“……”

不、要、臉!

作者有話說:

下章大婚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