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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東家大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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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東家大莊園

她說話的語氣溫和, 又充滿了積極向上的鼓勵,讓這層身處最底層的人們心生暖意,仿佛在這寒冬裏也生出幾分希望來。

段珍娘理好雇傭契約, 一群人都不識字, 又去找村裏能識字的老漢來看, 確定沒有疑問後, 雙方才簽字畫押, 總算把事情敲定下來。

秦宛如粗粗說了下接下來的計劃, 要挖塘泥, 要牲畜糞便和草木灰等物來做底肥弄到地裏。

蔡老兒問:“那塘泥是要幹的還是濕的?”

秦宛如答道:“幹和濕都可以, 只撈表皮那層,別挖深了,若是濕泥,便撈起來晾幹再弄碎摻進去, 那可是滋養土地的好東西。”

董二郎道:“咱們再摻些蓖麻粉進去殺蟲。”

秦宛如點頭,“這是你們的土方法也行。”

廖娘子道:“莊園裏有牲畜糞便, 也有塘, 往後我就不跟著來了, 我會跟莊子裏的管事打招呼, 二位若要用人,跟他們說一聲就會安排過來。”

秦宛如高興道:“有勞廖娘子了。”

廖娘子:“現下天色也不早了, 不知兩位今日是在莊子落腳還是跟著我一起回去?”

段珍娘道:“今日先回去。”說罷看向董蔡兩家,“我們過兩日再過來,把白疊子帶給你們看是什麽模樣, 明日你們就可以做底肥準備了。”

廖娘子道:“陶二娘你也認識莊子裏的周老頭,要什麽東西去跟他們說,我會打招呼的。”

陶二娘道:“好!”

秦宛如:“那我們先走了, 雇傭契約你們可要收撿好。”

兩家人送了他們一程,待他們走遠後,兩家人心裏頭都有些小激動。

蔡大郎道:“沒想到那小娘子這般好說話,一直笑瞇瞇的,叫人一點都不懼怕。”

陶二娘高興道:“你沒聽人家說嗎,若是咱們把白疊子種好了,以後還會多添工錢請我們去教別的人家種白疊子,教別人種可要省事多了,而且錢還多!”

蔡大郎:“可是我又不會識字。”

董二郎:“那就現學!想要掙錢,自己也得長本事啊,哪有人給你送到嘴邊來的道理。”又道,“爹,我覺得這真是一個好機會,說不定咱們就踩狗屎運翻身了呢?”

蔡老兒打趣道:“你瞧你家二郎,大白天的就開始做夢了。”

董世遠也樂道:“人家給的工錢比咱們之前種莊稼的要多,這就是已經是誠意了,咱們可要把事做好,勿要搞砸了,至少得讓他們沒話說。”

蔡老兒:“這話說得有道理,明兒一早兩家就按秦小娘子說的方法做底肥,近五十畝的地,可要折騰些日子了。”

陶二娘:“無妨,可以去莊子找周老頭,現在是農閑,讓他們找幾人挖塘泥,咱們自個兒運過來,只要有廖娘子打過招呼,什麽事都好辦。”

蔡老婆子:“那咱們兩家來分個工,你們主勞力的去弄塘泥糞便,我們幹不了重活兒的就弄蓖麻粉和草木灰這些,誰都別打欺心,這樣才能把事幹好,對兩家都有益處。”

陶二娘叉腰道:“以後夜間巡看輪流著來,哪家若是有事耽擱的商量一下也沒什麽,鄰裏相處了這麽久都好說話,就是莫要打欺心。”

董世遠道:“要發財一起發財。”

此話一出,眾人全都哈哈笑了起來。

秦宛如等人進城後,廖娘子和她們分頭而行,回去覆命。

她把在莊園裏立的租地契約送到竇氏房裏,竇氏看過後問:“這是誰理的租契?”

廖娘子答道:“是段娘子理的。”

竇氏取出印章在兩份租契上蓋下伯爵府的章印,說道:“明兒把它送過去。”

廖娘子點頭,忍不住說道:“那秦小娘子當真是八面玲瓏,一張嘴能說會道,又會哄人。起初兩家佃農都有些怵,沒種過這般金貴的東西,怕搞砸了賠不起,哪曾想經她一番游說,兩家都興致勃勃躍躍欲試。”

竇氏笑道:“他們秦家算是藏龍臥虎的了,一小門小戶,養出來的閨女個個都了不得。”

廖娘子道:“像白疊子這種金貴物,秦小娘子竟似對它了解頗深,老奴確實吃了一驚,也不是老奴狗眼看人低,以前他們一家子從安義縣來,窮鄉僻壤的,哪能見過這種東西?”

竇氏指了指她,顯然對廖娘子頗為信任,說道:“你好好叮囑莊子那邊,那兩個小女娃要幹什麽都由著她們差遣。”

廖娘子點頭,“老奴明白。”

竇氏又道:“抽個空去跟附近的村民打聲招呼,還有裏正那裏,若誰敢動地裏的白疊子,哪只手做的孽就砍哪只手,砍了再報官。”

廖娘子應聲是。

起先她覺得竇氏這般重視,多半是看在沾親帶故的面下,又哪裏知道自家主母目光長遠,已經隱隱嗅到了一條賺錢的門路了呢。

次日一早廖娘子就親自把地租契約送到秦家去了,方氏聽到伯爵府的人來了,忙命人看茶接待。

廖娘子還有差事在身,也未耽擱多久便走了。

臨行前她跟秦宛如說,若要用人,直接跟莊子裏的管事說,他們會安排妥當,若是有犯懶的,發賣了就是。

秦宛如連聲應好,親自送她出門,又悄悄塞了些賞錢給她。

廖娘子推托不要。

秦宛如往她手裏送,笑盈盈道:“往後我們兩個女娃還得勞廖管事處處指點,這點心意你可勿要推辭。”

廖娘子不好意思道:“這是本分之事,哪能占了小娘子你的便宜。”

秦宛如:“昨日廖管事盡心盡力替我們辦事,已是辛勞,不過想請你吃頓酒罷了。”

她一番謙虛,說話又踩人心坎兒,廖娘子最後還是收下了,離開秦家後默默掂了掂,還不少。

是個會來事兒的丫頭。

前廳的方氏拿著那地租契約反覆看,方才秦宛如塞賞錢的舉動她可瞧得一清二楚。

待她進來後,問道:“你什麽時候也學得這般八面玲瓏了?”

秦宛如道:“跟阿娘你學的呀。”

方氏啐道:“我可沒你這般有能耐,連伯爵府的地租都談下來了,並且人家府裏的管事還親自送契約過來,我就不信你大姐的面子就這般厲害?”

秦宛如:“那就是姻伯母賣給大姐的面子。”

方氏心裏頭高興,面上卻嫌棄,“沒看出來你還真是長本事了,一個三棍子都打不出悶屁來的人,做起事有頭有尾,看這苗頭,都快趕上你大姐了。”

秦宛如暗搓搓問:“那阿娘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方氏嫌棄地打了她一板,“還嘚瑟起來了。”

秦宛如把租地契約收撿好,說道:“這兩日我和珍娘表姐要去賀家的莊子住兩天,盯著他們把五十畝地的底肥做好,家裏就勞阿娘照看了。”

方氏頗覺詫異,“賀家的莊子也讓你們落腳了?”

秦宛如有幾分小得意,“人家廖管事說了,不僅可以落腳,還可以差遣莊子裏的家奴,下面的人能不能辦好事情,全憑廖管事一句話,要不然我這般籠絡她作甚?”

方氏“嘖嘖”兩聲,“你能耐了。”

秦宛如:“是沾了咱們大姐的光。”頓了頓,“我要去張家胡同瞧瞧,中午不回來吃午飯。”

方氏揮了揮手。

待秦宛如主仆走了後,方氏進秦老夫人的房裏把自家閨女這兩日的動靜跟她提了一嘴。

秦老夫人已經徹底淡定了,說道:“由著她去吧,自小沒人管放養著,現下也放養著吧。”

方氏頗有幾分感慨,“阿娘你說這孩子似乎一下子就立了起來,平日裏也沒怎麽管她,哪曾想做人處事很有一套,已經有當家做主的苗頭了。”

秦老夫人:“興許是珍娘那些日帶著她跑跟著學的。”又道,“咱們三娘雖懶,卻不笨,眼睛巧也說不準。”

方氏笑著打趣道:“往日你還說把她養兩年,我看這趨勢,自個兒都會蹦出去了。”

秦老夫人失笑,“讓她去蹦,不是有織女娘娘護著嗎,再說了,也不是幹見不得人的事,隨便她怎麽折騰。”

方氏暗搓搓道:“等元威回來,估計都認不出自家閨女了。”

秦老夫人掩嘴,“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回來,給封信報個平安也好。”

兩人就秦致坤嘮了一陣兒家常。

五十畝地做底肥要耗時好些天,兩姐妹收拾好東西坐馬車去莊子待幾日。

之前廖娘子跟莊子裏的人打過招呼,知道她們是府裏的親眷,怕被告狀,不敢懈怠,把房間收拾出來給她們入住。

秦宛如她們過去時,莊子裏的仆人已經挖了不少塘泥出來,有兩口塘,一口是幹的,一口是濕的。

幹塘泥可以直接用,濕的則要晾幹。

二人穿了一身輕便胡服去地裏看情形,董蔡兩家正把草木灰和塘泥,蓖麻粉末,還有各種牲畜糞便混合在一起制底肥。

現在是冬天,空氣冷,也不至於太臭。

兩人也不嫌臟,去看他們已經施好底肥的地。

蔡老兒伺候了土地數十年,一輩子都靠地裏刨食,伺候得可精細了。見她們過來,說道:“二位小心腳下,莫要弄臟了鞋。”

秦宛如問:“蔡老爺子,之前你們兩家都是種一樣的莊稼嗎?”

蔡老兒:“他們家是種的稷米,我們家種的是麥。”又道,“現下兩家的地都合為一起了,最好是輪作,在種麥的地裏種白疊子,種稷米的地裏種麥。”

秦宛如:“還可以套種。”

蔡老兒:“套種也可。”頓了頓,指著某個方向道,“那邊,在開春時種一批蓖麻,可做防護防蟲。”

秦宛如笑道:“那敢情好,你們種地經驗豐富,定有自己的道理。”

蔡老兒原本不是一個話多的人,經她引導,話也不由得多了起來,對交流種地經驗很有興致,話匣子打開了,還嘮起了村裏的家長裏短。

段珍娘默默地瞅著自家的小表妹,覺得她真他娘的是個人才,上能跟伯爵府夫人商談面不改色,下能跟底下這群人天花亂墜瞎吹,不管哪個層次的人都能廝混上。

待他們坐下來休息時,秦宛如命彩英去把白疊子取來給他們看,之前供奉在前廳的整枝白疊子也一並帶來了。

那雪白的一團繭子結在枯萎的枝丫上,叫眾人看得驚奇。

陶二娘“嘖嘖”嘆道:“這東西還真跟蠶繭相似,竟是從地裏長出來的!”

她想去拿,董世遠忙道:“別去摸,你手臟。”

秦宛如跟他們說道:“這就是白疊子成熟後的樣子,它的這個狀態叫做吐絮。”說著又把幾朵松散的白疊子拿給他們看,“你們可以摸摸看,質地跟羊毛一樣柔軟。”

彩英提醒他們,“先去把手洗幹凈了。”

人們嘿嘿笑了起來,那東西潔白,只怕一人摸一把都染黑了。

眾人去水窪裏把手洗幹凈了,又在衣裳上蹭幹凈,甚至連指甲裏的泥都弄幹凈了的,生怕把那金貴物弄臟了。

陶二娘小心翼翼接過一朵白疊子,輕飄飄的,柔軟蓬松,仔細觀察,是由絲絮狀物組成。

她輕輕捏了捏,真跟羊毛似的,捏到裏頭的硬物,好奇把它弄了出來,原來是它的籽。

董二郎也要看,說道:“阿娘給我摸摸。”

陶二娘把白疊子遞給他,難以置信道:“以後我們就可以把它塞進布裏面縫制冬衣了?”

秦宛如笑道:“暖和吧。”

陶二娘驚嘆道:“暖和,摸起來松松軟軟,比麻絮不知好了多少倍!”

蔡老婆子也被那東西驚到了,萬萬沒料到地裏竟然也能種出這樣的奇物來,說道:“你想都別想,這般金貴的東西,豈是咱們這種人能用得上的?”

秦宛如沖她搖食指,“蔡婆婆此話差矣,明年這東西種出來了我就給你們兩家分一些,縫制冬襖極好。”

蔡老婆子樂得臉上的褶子都起了好些層,“不敢不敢,這般金貴物,我們可不敢用。”

董二郎道:“怎麽不敢用了,你沒聽小娘子說過嗎,以後遍地都種它,把它當做稻子小麥來種,家家戶戶都能用,都能買!”

秦宛如指了指他,“孺子可教。”

一眾人都對白疊子印象深刻,秦宛如又把她之前種在花盆裏做的筆記翻給他們看,他們不識字,但能看明白圖案。

她把白疊子的生長周期和形態全都用數據和圖解記錄下來的。

她一邊講解一邊指給他們解釋,就跟種小麥的過程差不多,讓他們對白疊子又有了更深的認識和了解。

這種全新的東西給這群老農民帶來了新的憧憬,他們對眼前這個年紀不大的小娘子充滿了欽佩,似乎也意識到這個小女娃能改變他們未來的生活。

那種對日子有了盼頭的憧憬促使他們幹勁十足,巴不得馬上就是開春,馬上就能播種下地,馬上就能收獲,見見它帶給人們的驚喜。

一群人的積極性全都被她帶動起來,秦宛如用洗腦式的引導讓他們深信,種白疊子能擺脫貧困,能發家致富。

這是最原始的利益驅使,有了這層驅使,他們才會更加賣力,更加精心呵護,更加努力去完成她布下來的任務。

除非天災,她不允許種植過程中出現任何差錯,因為種子真的太貴了!

她曾跟段珍娘細算過成本,光種子錢就能抵所有,什麽租地啊,請人啊,制作啊……這些花銷跟投到種子上的錢銀相比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所幸的是,明年種植出來後她們就可以陸續培植新種了,只要自己有了種源,這件事推廣出去就要容易得多。

賀家的莊子裏有十二名家奴,五六個勞力不錯的都被趕出來下地。

大冬天的人們都不願意幹活,秦宛如給他們發了話,把地整理出來後,去買頭肥羊回來犒勞大家,好好吃一頓。

這下人們的積極性提高了不少。

人多手快,一批人負責運送幹塘泥和糞便之物過來,一批人負責攪拌制作,送到地裏的則由蔡老兒和董世遠兩人把所有地都覆蓋個遍。

幾日辛勞下來人們總算把任務完成了。

段珍娘命柳婆子一早進城裏采買,牽回來一頭肥羊,雞魚和豬肉等物,拿到莊子裏的庖廚處理。

也是湊巧,那天正是休沐,秦大娘兩口子也過來看熱鬧。

一行人進莊子,秦宛如得知他們來了,忙迎了出來,高興道:“大姐!姐夫!”

秦大娘笑道:“聽說你們在這兒待了好些日,我過來看看。”

秦宛如挽著她的胳膊,“昨兒才把地整理好了,今兒柳媽媽去城裏牽頭肥羊回來犒勞大夥兒辛勞。”

賀亦嵐調侃道:“那我們的運氣好,白撿了一頓便宜。”

這話把眾人逗笑了。

莊子裏人手多,人們殺雞宰羊,動作麻利。

他們這些主子則到附近轉轉,秦大娘甚至來了遛馬的興致。

秦宛如不會騎馬,段珍娘會,仆人給她找了一匹性情溫順的老馬,段珍娘在一旁指導,不多時便能駕馭馬兒小跑了。

人們騎馬在周邊慢悠悠轉,享受著舒適的安寧。

秦宛如感嘆道:“等以後我有錢了,一定要買個大大的莊園,沒事的時候就遛遛馬,曬曬太陽,擼擼貓,搗騰些好吃的。”

段珍娘掩嘴笑道:“那你可得好好努力了,大莊園可不便宜。”

秦大娘:“就你那貪吃犯懶的性子。”

秦宛如:“大姐還別不信,我們種的白疊子,有朝一日一定能暴富!”

段珍娘插話道:“姻伯母都說那是好東西,她也有幾分興致。”

聽到這話,秦大娘頗覺詫異,看向賀亦嵐道:“我家三妹那張嘴最會哄人了,阿娘會不會也被她哄騙了去?”

賀亦嵐失笑,“我阿娘精明著呢,可不是容易被哄的主兒。”

秦大娘又看向秦宛如:“她當真這麽說的?”

秦宛如:“姻伯母說了,先看我們怎麽弄,若是弄好了,說不準她也想來摻和。”

秦大娘恍然,“我就說嘛,廖管事說莊子裏的人都給你倆差遣,原來是這茬。”

待到正午時分他們回去,整個莊子裏都彌漫著肉香。

董蔡兩家老小也過來了,他們帶來自家釀的糧食酒。

秦宛如被那小罐蘿蔔幹吸引,和段珍娘嘗了嘗,味道出乎意料的好,用來佐粥最適宜不過。

那蘿蔔幹是蔡老婆子自己做的,先用鹽腌制後再風幹,再拌上茱萸等調料,脆脆的,辣辣的,還有點點蘿蔔的甜,特別爽口。

二人厚著臉皮向她討要了些,這令蔡老婆子受寵若驚,她是個敦厚人,說道:“秦小娘子可莫要哄我!”

秦宛如笑道:“沒哄你,是真的好吃。”

段珍娘也道:“佐粥好,能多吃兩碗。”

蔡老婆子笑得合不攏嘴,“二位若是喜歡,我這就回去給你們拿一壇來!”

秦宛如擺手道:“用不了這麽多。”又道,“我們要下午才回去,午飯吃了再拿也不遲。”

蔡老婆子熱情道:“無妨,還要等一會兒吃飯,我跑得快。”

她果然跑得快,和自家孫子一溜煙出了莊子。

秦宛如:“……”

之後隔了近半個時辰,三張桌子才擺上了菜,一大盆羊肉清燉的蘿蔔端上桌,蘑菇燉的雞,燒的魚,還有坨子豬肉,做的菜全都是大土盆裝的,非常粗糙簡單。

他們都是下勞力的人,所有肉菜都用自己配的蘸料處理,那蘸料用姜末,蒜末,茱萸,清醬和陳醋,再添上蔥花,蘸一蘸配上白米飯,簡直是極致享受。

秦宛如他們這群人極少吃過這種大鍋飯,個個都是精細人,偶爾吃一次,體驗還挺不錯。

庖廚把羊肉處理得好,沒有膻味,香菇燉的雞湯也不錯,魚燒得有些老,豬肉就處理得差些。

還別說,用酸辣口的蘸料蘸羊肉和蘿蔔配上白米飯,真的挺下飯,賀亦嵐這般講究的人居然都幹了滿滿兩碗。

他平時都是吃菜的居多,飯吃得少,今兒算是開了胃口。

外頭那三桌不論老幼,個個都能吃,一年到頭都撈不到多少油水,今天難得飽餐,敞開肚皮吃。

柳婆子忍不住道:“這樣吃法,可不得了。”

秦宛如失笑,“莊稼人,是要幹重活的,吃不下才叫要命呢。”

還別說,蔡婆子做的蘿蔔幹得到了秦大娘的青睞,之前她拿了一壇來,三人把那壇子蘿蔔幹瓜分掉。

飯後眾人小憩了陣兒,董蔡兩家謝了又謝才回去了,現在地裏不需要打理,只等來年開春農忙。

下午秦宛如等人和秦大娘夫妻一塊兒回城,路上段珍娘道:“回去總算可以歇幾天了。”

秦宛如歪著頭道:“還得去買牛筋,咱們趁著空閑請程木匠再做些彈棉工具來擱那兒。”

段珍娘問:“做多少把?”

秦宛如:“先做個二十把放著,反正以後也是要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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