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章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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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拾肆、

〖我是害怕的。〗

〖至今沒有表現出來過的膽薪

〖你一定早就發現了吧。〗

〖從我們認識的那一刻起。〗

〖但唯獨對你〗

〖我無法將害怕加之於身〗

〖也許,〗

〖這就是找到了同類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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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傷害是一個人的事。

害怕被傷害卻是兩個人的事。

那是不是證明,你我之間仍然沒有足夠的引力使我們害怕傷害和被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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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雄直到清晨快六點才合眼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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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中午十一點。

靜雄是被一陣熟悉的鉆心的刺痛感驚醒的。

熟悉到無可救藥。

鉆心到無以覆加。

但是,比熟悉和鉆心的感受更加無可救藥無以覆加的,是心口傳來的一陣陣痛感。

——呵,正常人的痛感是這麽敏銳的嗎……

——到頭來,怪力沒完全治好痛感先回歸了嗎?

——嘛,真是不錯的發展。

——所以……現在……到底……什麽情況……?

後知後覺地摸索上痛感來源。

黏糊糊的觸感瞬間席卷了大腦神經,一向過於敏銳的嗅覺難得地罷了一次工,剛剛才註意到的鹹腥味猝不及防地鉆入鼻腔控制了神經中樞。

粘稠的液體還在不斷從心臟處湧出,他發現自己的血液溫度真是高的嚇人。

其實不是不知道。

能對自己出手的,也就只有那個人了。

他想起剛剛做過的夢。

黑發血瞳的男子緩緩撫上他的臉,食指上的鋼制戒指冰涼冷冽,絲絲入心,硌得人生疼。銀灰的金屬色透出低調的奢華感,但靜雄一向不是個識貨的家夥,他只感到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無力感。金屬的反光映射出自己此刻的五感,明明滅滅的亮點好像使自己無限接近於溺水的狀態,不管怎麽想要浮出水面,不管怎麽費力地手腳並用,都無法脫離前方那個泛著光點的漆黑深淵。——更糟糕的是,他的五感已經漸漸適應了並且竟甘願沈溺其中無法自拔。

恍惚中自己的左手無名指上傳來了光滑的質感,貪戀的溫度離開了臉頰,耳邊的呢喃儼然普通睡前的夜裏自己對那個男子的拳拳回應。

“不管你醒來後還記不記得,我現在只有這句話想要傳達給你。”

“不管你怎麽想。”

“我都是愛你的。”

“再見,我的小靜。”

隨後就是心臟處的刺痛。他從沈溺中醒來,心臟處插著的折疊式小刀帶走了夢中所有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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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折原臨也正在和數個保鏢展開周旋。

他固執地不想穿上三個月前買的“便服”,仍然套著白色滾邊黑大衣出了門。

誰都不知道,與往常無異的外表下隱藏著一顆早已今非昔比的心。如果一定要用什麽外在具像的事物去衡量這個人的前後差異的話,那就只有走路方式了吧。

並不是人格分裂,他知道的。否則根本不可能有“看上去要和以前的自己一樣”這種偽裝和偽裝標準。

只是,他實在學不來原來的自己興奮時就一蹦一跳的走路方式。

樓梯道裏回響著皮鞋與地面相互撞擊、摩擦時的聲響,不疾不徐,穩健中不難發現主人的堅定信念。“嗒……嗒……嗒……”的聲音一下一下敲擊在人心裏,節奏似乎從未變過,千篇一律到讓人心煩。

樓下幽君的保鏢也很心煩。

人都到面前了,而且似乎赤手空拳毫無戒備,臉上則是擺著一副輕松愉快的表情,就連嘴角的弧度也是與往常分毫不差的15度——但唯獨少了一張“通行證”。讓不讓過似乎都說不過去。

“藍澤先生,請留步。您沒有通行證。”

“哈~?”

“您看……就是以前跟您一塊出門的那位金色頭發的先生。這是我們的雇主交代好絕不能妥協的事情。您看……”

“哈哈哈哈!!!你們也不過就是爬行在地面上的蟻屢罷了,難道想擋住我的去路嗎?還有,連名字都不被正確告知的人我根本沒有搭理你們的必要不是嗎?”

“可是……”

“我折原臨也,可不是什麽好角色啊。我只是個——講求辦事效率的情報販子罷了。”

“你——!”

本來正在和情報販子講話的保鏢應聲倒地,偏離心臟三公分的地方插著一把鋥亮的折疊小刀,血流不止。周圍其他保鏢眼見出了事,頓感不妙,三五一群沖上前來預備拖住看守對象,剩下一兩個迅速開始聯系自己的雇主。然而這邊廂電話剛接通,那邊廂已然多半倒地。七八個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漢本待將對方撂倒後捉去見雇主幽平,沒想到竟然根本近不了眼前這個看似弱不禁風情報販子的身,反而紛紛被對方的飛刀中傷,臉上一紅也就不再樂意糾纏,眼見著對方鉆入人潮的空檔遠遠地去了。

“怎麽辦?”

“剛才聯系了雇主,他說……那個人,隨他去就好了。我們可以撤了。”

而隱入人海的臨也,不顧周圍眾多人類投來的或好奇或驚恐或厭惡的目光,帶著滿身還沒幹透的血跡,毫不在意地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

“餵?新羅嗎?”

“啊,我沒事,塞爾提回來了吧。”

“對,有一項工作需要她來做。我知道她是最好的搬運工。報酬等我回來付清。”

“啊對了對了~我放在小靜身上的東西請務必交給平和島幽君。”

“是什麽?你看看不就知道了嘛~那個本不屬於小靜的東西~”

“這段時間小靜就先交給你了,我相信你是個好醫生~請務·必幫我看好他喲~”

“還有……代我向他道個歉。”

“我會回來的。”

“不過不是現在。”

“再見。我的老朋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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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雄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感受不到左手無名指上的金屬的存在了。很奇怪自己為什麽第一反應是這樣的,但也不想去深究。

他此刻沒有這樣的腦力也沒有這樣的心力。

比溺水更糟糕的感覺湧上來,遍布全身每一個細胞。

——渴……

——好渴……

“水……”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計,就好像他在確認了一切事情經過時的呼吸一樣。

“靜雄?!你醒了!終於……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這輩子第一次對自己的醫術這麽不自信……你怎麽賠我受傷的小心靈……嗚嗚嗚……”

“新……新羅……?”

“是我啦。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去弄點吃的。睡了三天沒進食就算是你也會很虛弱的啊……”

“我……我怎麽……”

“是是~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要問,不過也得等到你能正常說話不是嗎?”

“……”

“安心啦,我跟塞爾提都在,有什麽事隨時都可以找我們~不過不許打塞爾提的註意哦~啊不過反正你也已經有臨也了怎麽會跟我搶塞爾提呢對吧~嘛嘛~你就先不要想這麽多了,先把身體養好再去弄清楚一些事實比較好哦~這是我作為醫生的奉勸~塞爾提——靜雄醒了!快來幫我看著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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