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章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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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

紙條:

『TO 小靜:

看見這張紙條的話請趕緊追上來喲~☆

怎麽樣怎麽樣~你現在是不是非——常非常生氣生氣到想拎起手邊的東西扔給我呢~我啊……可是盡量避開路標牌自販機了喲~!

那麽那麽~想治病的話就跟緊我喲否則不管是外傷還是腦子我都沒有義務幫你治哦~☆

那麽~車站見~

FROM 最討厭小靜的妖怪鐮鼬★ 』

平和島靜雄暴走中。

——這樣就想逃?未免太小看人了死跳蚤!

帶著“死也不能讓跳蚤小看我”的想法,靜雄追著臨也的“逃跑”路線奮起直追,野獸般的爆發力顯然在怒氣的驅使下得以更好的發揮。金色的碎發由於巨大的慣性向後張揚著,露出的光潔額頭襯得棕色的眸子似乎發出了興奮的光芒——那是如同野獸撲食般的姿態。

世人常常就以他的可怕掩蓋了他的光輝。

但是,不管此刻的平和島靜雄如何意氣勃發,也還未能逃出折原臨也的算計。這個優秀到可怕的情報販子就算毫無特長也要精於算計。

雖然絕對強大的蠻力確實是可以毀滅一切,但是碰上折原臨也這種工於心計的本事強大到好像本能的人來說,總有碰壁的時候;但反過來,折原臨也也必須承認,他那自從技術成熟後就從未出過錯的算計技能,唯獨在平和島靜雄那裏,不止一次地碰過壁。

——這也許就可算做他們互看不爽、以至於成為了池袋著名的犬猿之仲的理由。

然而就讓對方吃蒼蠅成功的概率來說,目前是臨也技高一籌。

當然自今天之後,這種話就誰也不能寫包票了。

話說靜雄追著臨也一路追到了池袋地鐵站,正是下班人流最大的時候。地鐵站裏人潮湧動,汗水的味道在相對密封的空間中久久揮散不去,味道之難聞不言而喻。靜雄聞見時簡直惡心欲吐,連剛剛想揍扁臨也的想法也仿佛被這味道驅逐得一幹二凈了——幹脆乖乖跟著臨也上了去新宿的地鐵。

臨也直直地看著靜雄跟著自己上了同一班車,嘴角的笑容十分有七分的嘲諷,另三分儼然竟是有些高興的。

他等待著靜雄向他的發難。

從不或者說從不敢和別人靠太近的靜雄當然忍受不了地鐵上的擁擠,誠惶誠恐地生活了二十三年,自從記事起就有了那一份怪力,也就從記事起,他慢慢地對人群避而遠之,地鐵站這種人潮洶湧的地方幾乎從未去過,難得去新宿找臨也的麻煩也會特地選在人極少的時候。直到現在——他竟然為了追一只跳蚤不僅在人流量高峰期進了地鐵站而且居然和跳蚤這個家夥面對面處於一不小心就會碰到對方的距離!

相比之下,臨也就要淡定得多。

事情都在往預期的方向發展。

精明的情報販子必然善於觀察。“善於”做某件事又分很多方面,對於收集情報這方面的專家來說,這些方面就濃縮成了一個詞——效率。不僅僅要在最合適的時間段、最短的時間裏收集盡量多的有效情報,更重要的是在此期間必須在第一反應中判斷情報真偽。臨也作為情報販子中的精英,隨時隨地收集情報的習慣幾乎可以看作他所有的強迫癥之一。

比如現在——

——左邊的那個女人在用手機登錄dollars的網站,看表情應該是有什麽狗血的事情發生了;她旁邊那個男人站著也能睡著,手上殘留著少量的油漬和很淡的味噌的味道,這個點已經下班了,應該是小型料理店的廚師;右邊手提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衣服是高檔貨但卻不會穿要不就是匆匆忙忙穿起來的,不是工作狂就是有了外遇現在正趕著回家敷衍自己的老婆;後面的年輕大男孩,應該是大學生回家探親,背著大容量的書包但裏面明顯裝的不是硬邦邦的書本而是換洗衣物之類。

——還有正對我站著的小靜。

——什麽嘛,小靜也不過就和俗人一樣上了地鐵就開始玩手機了啊。

——我才不想和這種人做朋、友呢。

不過等臨也再細看靜雄的時候——當然他本人稱其為“觀察草履蟲實驗”而絲毫不考慮自己思考回路中的前後矛盾——他發現靜雄根本就不是在專心地玩手機,而是在手足無措中帶著狂躁和暴怒而又不得不抑制自己的郁悶。但是主要情緒已經清晰地體現在他額頭爆出的無數條青筋和他手中快要報廢成鐵渣的手機上了。

——我說嘛。

——小靜怎麽可能跟正常人一樣玩手機嘛。

——也對,反正他根本就不是人類。

——怪物才能做妖怪的犬猿之仲。

——不過我倒是很好奇小靜在網路上看見了什麽呢竟然在地鐵裏都控制不住想要捏碎手機了~☆

——正常情況下小靜才不可能那麽簡單就告訴我我想知道的東西吧?

——那麽那麽~就先把他的註意力引開再設法看看他的手機好了~

打定了主意的臨也就好像孩子一樣,對於自己最喜歡的玩具,就算離開了一會會也產生如同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感情。

他迫不及待地開始挑釁靜雄。

但是地鐵上想要讓一個到目前為止隱藏得很好的怪物露出馬腳實屬不易——辛辛苦苦隱藏了大半天,要是一經挑釁就暴露本性豈不是前功盡棄?就算是真沒腦子的草履蟲也不會這麽做的,何況靜雄還是由臨也親自認證過“有腦子”的……草履蟲。

——就算我剛剛表揚你“有腦子”你也還是單細胞草履蟲哦小靜~

折原臨也作為情報販子之外的特長之一——踩平和島靜雄的底線。

平和島靜雄沒有想到對方即使在人多眼雜的地鐵上也會向他出手。啊不,其實也沒什麽想不到的,畢竟對方可是在池袋鬧事區也能和他打個難解難分的家夥。他所始料不及的是,折原臨也這跳蚤居然能逃過地鐵站的安檢在地鐵上還能讓自己毫無防備地挨上他一刀!而這一刀……就正好和七年前他們第一次正式見面時折原臨也劃他的那一刀位置分毫不差。更可氣的是——他把幽送給他的酒保服弄破了!!!

顯然兩人根本就沒有考慮過傷口位置為什麽會在那裏。臨也沒有想過為什麽他順手劃在靜雄身上的傷口會和七年前的位置一模一樣,靜雄也沒想過為什麽他居然還記得當年臨也劃他的第一道口子在自己的胸前這麽明目張膽的位置。

“嘖,死跳蚤!你是真的想死是不是?!”先發飆的永遠都是靜雄。他順手將手中快要一命嗚呼的手機放入褲子口袋,再順手想將身邊提供乘客扶手的鋼管卸下來……

於是鋼管上留下了五道清晰到可怕的手指印。

經過靜雄剛剛的一聲中氣十足的吼聲,本來周圍的乘客就都已經把註意力轉向靜雄和臨也了;再目睹了徒手卸鋼管事件之後,以靜雄和臨也為中心的方圓五米內都迅速成了真空地帶。

“真討厭啊小靜~你這樣都把別人嚇走了我的觀察對象都沒了哦~所以說做事這麽不記後果的小靜你果然是草履蟲吧?!妨礙我工作可是要倒大黴的哦你看你又被劃傷了呢~”

“閉嘴你個死跳蚤!說什麽劃傷這不是你幹的嗎?啊?!而且我會嚇跑他們也就是因為你把我弟弟送給我的衣服劃破了吧嗯?!!!”

“小靜你個弟控真沒趣~整天弟弟弟弟地叫喚你不僅是草履蟲而且還是變態嗎?幽君可是會傷心的哦~?而且我的工作可是為了研究人類這麽偉大的存在比你那弟弟送的一文不值的沒品酒保服值錢多了呢小靜你要怎麽賠償我的損失呢~?”

“你有什麽資格說我弟弟你這個連自己的妹妹都可以出賣你再反被你出賣連家人都對你敬而遠之的家夥!”

“……小靜。”

“怎麽,給我說中了你沒話說了是不是?”

“快給我道歉。”

“哈——?!”

“道歉,不然就賠償損失。”

“你在開玩笑嗎?誰要向你這種人道——”

靜雄此時此刻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忽略臨也的殺氣了。平時都是對方找自己的碴,然後不管自己有多生氣只要追著對方揍一頓再被對方含著玩世不恭的笑容和玩笑性質的惡作劇耍弄一番基本就可以擇日再戰了。而現在——是臨也第一次向自己散發出的純粹的殺氣。對方平時就算再怎麽樣過分,自己剛才說的話也確實地踩到了對方的底線。

靜雄確確實實地感受到了——臨也和自己是不同的。在對待各自底線的態度上。——如果是自己,就像之前一樣,被踩到了底線之後只要以暴力的形式發洩出來,那麽可以說憤怒來的快去的更快;但是臨也那家夥不同,他不會被人輕易地找到底線在哪裏,就算找到了普通人也不一定有辦法踩得到,如果哪個人不幸踩到了——那他就要準備好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裏在不明所以的情況下接受來自於各方面的折磨,直到臨也氣消為止。

——但話說回來,自己明明是和他對等的存在,憑什麽我生氣了追著他揍一頓就能氣消他生氣了我就得給他道歉啊?!

——要我道歉?門都沒有!

——幹脆就選擇賠償好了……看看他還想玩什麽把戲!

默默地在心裏確定了選項,平和島靜雄沒想到自己就這樣落入了臨也的圈套,而自己在做這一決定時的表情變化也一一落入臨也眼中。

【果然是笨蛋小靜,這麽快就上套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書留言啊親π_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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