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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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餐完畢已是晚上八點,眾人都有些意猶未盡的感覺,尤其是楚臻一直纏著久未見面的二叔不放。

說來也怪,喬以清清清冷冷的模樣與性子怎麽看都不像是會討孩子喜歡的那一種,可偏偏楚臻向來就喜歡他,在家常常會主動要求和二叔視頻,隔一段時間不見面,嘴裏就會念叨。

也許是血緣天性,也許是喬以清確實有這方面的魔力,總之無可得知就是了。

楚臻仍然拿著姑父李成蹊之前給他隨手折的紙飛機在包房裏竄來竄去,行動如風越發穩健,早些時日身上帶著的那股子稚嫩的蹣跚徹底沒了。

三個同樣清俊無雙的男人團坐在沙發處,品著杯裏的香茗,縷縷水汽飄然而上,楚臻不時又鬧一下他們,雖都不是疏朗愛玩的性子,但此刻臉上也都帶了些笑意。

宋清瑜、喬以善、許瑾寧三個圍坐在已經收拾幹凈的餐桌旁,桌上又新送了些新鮮精致的甜點,看著便格外誘人。

以善向來愛吃甜食,自是忍不住大快朵頤,許瑾寧也略略用了些,只宋清瑜借口減肥一口未嘗。

良久,一直專註於甜點的喬以善終於放下銀叉,擦了擦嘴,笑瞇瞇地看著身旁的友人。

“魚兒,看著你和二哥一同進來,我真是覺得好高興啊,盼了好久終於盼到了。”喬以善說得誠摯,語間的喜悅也是任誰都感覺得到。

宋清瑜低了低頭,有點不好意思,倒不是她有多害羞,只是去年這個時候她好像還信誓旦旦說過這輩子同喬以清都沒任何可能,那時喬以善聽了這話,雖然沒說什麽,但明顯也是有些氣呼呼的。

可這才多久,她就響亮地打了自己的臉,面對友人自然也就有些不好意思。

她低下頭視線不經意往他那處掃去,卻發現他剛好在和楚臻說什麽話,也微微低頭側身。他神情溫藹,認真地聽著楚臻的童言童語,不知楚臻說了什麽,他竟揚起嘴角微微笑了笑。

似是感受到了她的註目,喬以清的眼神轉了轉便剛好對上了她的。他嘴角又噙著一個笑,看著越發俊朗,多了些而立之年的溫容與居家之氣,倒叫宋清瑜一時失了神,慌忙中迅疾擡起頭,裝作若無其事繼續聽著喬以善的打趣。

可是喬以善又是誰,人精兒一個,早就看到了兩人的互動,故意尖著嗓子,用她們三個人才聽得到的聲音問:“眉來眼去,做什麽呢?”

宋清瑜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她,“哪有,你看錯了。”

“那你臉紅個什麽勁兒?”

“我悶得慌。”

……

許瑾寧看著她倆又毫無芥蒂地鬧起來,也不由得心情大好。之前也是擔心過的,畢竟以善夾在中間,一個是她的至親哥哥,一個是與至親無異的多年密友,不管怎樣,若沒有一個好的結果,只怕以善心中多少對兩人都會有所怨懟,尤其是對宋清瑜,畢竟就此事而言,她就是那個外人看來的薄情之人,還好,如今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不知道是誰,當初那個堅定噢,今天呢,打臉了吧。”以善微微瞇著眼睛,有些戲謔地看著宋清瑜,“現在這麽好,以前怎麽就不喜歡呢,平白耽誤這麽久。”

以善的這個問題,徹底把宋清瑜從阿容即將離開的陰影裏扯了出來,她再次陷入沈思,所以,到底是為什麽呢,正如以善所說,自己的確是平白耽誤了他很久,人生能有幾個九年?

許瑾寧看著再次安靜的兩人,以為又扯到了舊日不快,不由得打起了圓場,“哪有什麽耽誤不耽誤,感情的事講究緣分,許是那時緣分未到,再說了,哪能讓你二哥那麽容易就追上了我們清瑜這朵嬌花。”

喬以善也自知剛剛那話說得不妥,畢竟大哥和大嫂也是別後四年才再成良緣,自己這話的意思豈不就是說大嫂也耽誤了大哥。

天地良心,她可真沒想說誰耽誤了誰,只覺得過去的這些年魚兒和哥哥過得都有些苦,可今日相見不管怎樣,哥哥身上的快意是顯而易見的,魚兒對哥哥的依戀她也看得分明,故而才有此一言,哪成想,卻說出口不及心的話,她近來果真是如李成蹊所言蠢不自知。

以善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了許瑾寧一眼,她無奈地對著以善笑了笑,以善正有些心虛準備道歉之時,宋清瑜卻開了口。

“因為我從前太傻,太矯情,也不知道他的好。”

她望著不遠處的男人,眼裏仿佛帶了微光,瞬間變得亮晶晶,一晚上黯淡無光有些泛白的臉也在一瞬間再次閃放光芒,她還是那個美麗耀眼的宋清瑜,只是好像好什麽東西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一行人終於散去,喬以陽一手抱著早已趴在他肩頭呼呼大睡的兒子,一手牽著妻子,無不得意地向喬以清道別,那模樣少見又可恨,根本就是活脫脫的炫耀。

許瑾寧帶著無奈看了看他,又和宋清瑜說了幾句話,老大一家這才終於離去。

輪到喬以善,她自然有些舍不得,自從上了大學,她和宋清瑜在一起的時間就變得越來越少,好不容易見一面這又要分開,她抱了抱宋清瑜,又突然松開。

“魚兒,去我家吧,我好久沒有和你一起睡了,我們好久沒有徹夜長聊了。”

她的話沒說完,宋清瑜就已經被喬以清輕輕拉了回來,“想都不要想,我們有地方住。”

然後便迅速和李成蹊打了招呼,直接拉著宋清瑜閃人,根本不給她倆再說話的機會。

直到往前走了好長一段路,喬以清這才放緩步速,看著身邊微微喘息的人,又不由得停下來,“這就不行了?”

他蹙了蹙眉,以前覺得她體力挺好的,爬山什麽的不是很能嗎?現在怎麽稍稍走快點就這般了,這樣還能拍戲,還是武打片?

但順著往下的目光,看著她腳上的高跟鞋,又不由得怪自己大意粗心,只想著拉著她快走,忽略了她腳上的鞋子。

“沒什麽,我還好。”宋清瑜對他綻放了一個笑容,柔軟可掬,倒叫喬以清一時有些心癢。

但他並沒有做什麽,只說了句,“我們慢點走吧。”

宋清瑜邊走邊問他,他們去哪個酒店,是否已經預訂好了。

喬以清報了個地方,她這才知道原來他在南京也有房子,但也不覺意外,雖然他不說也不怎麽表露,但是喬以陽和喬以善在他心中都有著很重的份量,他們兄妹既然都在此安了家,他雖然不能長居此地,肯定也是有房子的。

想著要去他的家裏,她也不由得忐忑,他們兩個人雖然已經談了一段時間,她心裏也慢慢變得坦然越發能夠接受他的親昵,甚至時不時能有一點點主動,可是如果更深層次,她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做不好,讓他失望。

喬以清自然也註意到了她的情緒起伏,大概猜得到原因,可他卻偏偏促狹地沒有點破,反倒把她的手握得更緊。

那房子在一個中高檔的小區,夜間看不太清景色,可是綠化卻感覺做得好極了,不時也有晚歸的人。路燈零星地散落在各處,使得燈光忽明忽暗,可卻並沒有讓人覺得不喜,反而覺得添了一份幽靜,開著巡邏車的保安正一路在四處巡邏,想來安保應該做得也不錯。

這些想法冒出來的時候,宋清瑜不由得一驚,她都在想些什麽,原來她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把自己也當成了這裏的一份子嗎?會不會太荒謬。

喬以清買的房子在一個中間靠後的樓棟,不過也符合他的性子,前面人來人往太鬧了,此處顯然安靜一些。

打開門,超乎宋清瑜想象的,這房子雖然沒人長住,可裝修卻很精致溫馨,與他辦公室的直男風很是不同,而至於他上海的家她還沒去過,自然不得而知。

看著她發亮的眼睛,喬以清也不由得心情大好,喬以善總算做了件好事,也不枉那一大筆裝修費和監工費了。

喬以清從鞋櫥裏將早就準備好的拖鞋遞給她,粉色好像不是她素來的風格,但貌似也很可愛的樣子。宋清瑜小心地脫下高跟鞋,穿上粉兔子的棉拖,也覺得怪異,但仍往屋裏走了兩步,又轉頭看了看他。

“隨便看。”他笑了笑,擺手示意她隨意,反正早晚要成她的家,那麽拘束做什麽。

放眼放去,是她喜歡的歐式風格,宋清瑜好像猜出了這是誰的手筆,正準備回頭找他確認,他人已經出現在她身後。

喬以清的動作一如既往的快,不過一瞬間的事,宋清瑜整個人已被他攬到懷中,他的手搭在她纖細柔軟的腰肢上,目光沈靜溫柔地望著她,“喜歡嗎?”

他的聲音低沈醇厚,在夜裏顯得更加誘人,宋清瑜楞楞地點頭。

他笑了笑,“這房子我可是出了大錢的,打算怎麽報答我?”

宋清瑜徹底沈浸在他周身的氣息中,手也不由自主地像他一樣搭在他的腰上,完全忽略了這房子即便了花再多錢,可現在又與她有什麽關系呢?他的房子,當然他出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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