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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容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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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容澄

謝韞一直都知道自己有個妹妹,他年幼時見過繈褓裏的妹妹一面,他很喜歡這個妹妹,可惜妹妹剛滿月就被母親帶走了,此後再也沒有見過。

他少年時也試圖尋找母親的蹤跡,只是謝家上下對他的母絕口不提,謝韞能得到的線索太少了,他不知道母親的來處,也不知道去處,更談不上與母親見一面。

“我隨母親的姓容,容澄,”日月宗少主解下一枚小小的靈石,遞到謝韞面前,“母親說這是哥哥送給我的,我一直戴在身邊。”

謝韞接過,眼中露出笑意:“這是我那時候全身上下最好的東西。”

一塊上品靈石,用紅繩絡子裹著。放在現在根本不值一提,但對於當時只有四五歲的謝韞來說,這就是他最好的東西。

謝韞那時候還不是少主,謝家也不是什麽顯赫的修真世家,流通的大多是中品靈石,上品靈石是很稀罕的東西。

謝韞重新給容澄戴上靈石,他摸摸妹妹的臉,容澄小貓似的瞇起眼睛,她一點都不認生,黏人嬌氣得厲害。

容澄年紀小,五官裏一團稚氣,然而兄妹倆果然是一個母親生的,氣勢壓過容貌,那點稚氣就看不出來了。。

應白夜一手抵著唇邊,輕輕咳了兩聲,用眼神示意謝韞:這裏還有一個哥哥。

謝韞差點笑出來。

謝文識幾次想插話,奈何沒有人理會他,只好站在原地,不斷打量容澄。

可惜容澄只是看了他一眼,很快就專註地望著謝韞。

容澄下頜搭在謝韞臂彎,聽到應白夜的聲音,歪頭看向應白夜:“這位是?”

謝韞直白道:“我的道侶,應白夜。”

容澄並不驚訝,她在鸞車裏就發現兄長和應白夜穿得一模一樣,她道:“應哥哥好。”

應白夜對她一笑:“來得匆忙,沒有帶見面禮,只好先欠下了。”

容澄:“那我就急著了,謝謝應哥哥。”

謝韞看向目瞪口呆的梁垣和白寒池,道:“我們進去吧。”

梁垣如夢初醒,呆呆回答:“啊?哦!走吧,白雀正在煉丹,我們到丹房外面等一等。”

謝韞牽著容澄的手,一行人跟在梁垣身後走進良景天。

良景天內裏別有洞天,如梁垣所言,良景天內到處都是靈田,因為謝韞和容澄一直在說話,一行人索性慢慢走著。

來良景天見孟白雀都是問醫求診的。

謝韞:“你是在哪裏受了傷一直不好嗎?”

應白夜也轉頭打量容澄。

日月宗的少主自然修為非凡,是個貨真價實的高階修士。她是懷玉的妹妹,年紀自然比懷玉還要小,可是臉色一點都沒有年輕人的紅潤,也不像高階修士,反而十分蒼白。

謝韞也白,但他是冷白,因為謝韞常年在雪山修煉,人被山巔的風雪染透了,內裏就有一種冰玉一樣的寒氣。容澄卻不同,她是缺乏血色的蒼白,人蔫蔫的,也不像謝韞那樣坐不住。

容澄乖乖被牽著:“沒有受傷。母親說我生下來就這樣,日月宗內所有坐鎮的煉藥師都診治過,說不出是哪裏的問題,只說是先天體弱。”

謝韞納悶:“你如今的修為,怎麽會體弱呢?”

修士修煉到分神期,靈力自然會改善她的體質。

容澄搖頭:“我自己就是煉藥師,也看不出自己有什麽問題,大概是我修煉太快的代價吧。。孟道友聲名在外,宗主催我過來試一試,我這才過來的。”

她晉升的速度與其說是快,不如說是奇怪。

她一路修煉到分神期,仿佛每一個關節都經歷過許多遍,以至於熟稔於心,輕易就能跨過其他修士掙紮多年的門檻,所有的突破於她都是水到渠成。

容澄有時候心有所感,會覺得自己是修煉失敗的修士轉生。

然而修士沒有輪回一說,從修出元嬰那一刻起,如果哪一日身死道消,就會融化成靈氣回歸天地,等到不知多少年之後,再與其他破碎的神魂重組成完整魂魄。

那時候,就已經不是當初的人了。

“怎麽會呢?”謝韞愛憐地摸摸容澄的頭發,“我們容澄是天才,當然修煉得快。”

容澄反而笑了:“我到不覺得我是什麽天才。所謂有得必有失,想必是拿身體換的,和哥哥這樣的天之驕子不同的。”

謝韞其實知道容澄說的大概是對的,他心裏堵得慌,於是岔開話題,問:“母親也在日月宗嗎?”

容澄軟軟地應了一聲:“母親好呢,現今已經是元嬰期巔峰。她原本就是日月宗的外門弟子,出外歷練時偶然落腳在謝家,然後有了我們。只是日月宗比其他宗門嚴厲,內外門弟子除非自請離宗,否則不得外嫁。這是不得更改的門規,她……”

謝韞微微低頭:“怎麽了?”

容澄道:“母親很想帶哥哥一起走,只是謝氏不準,母親身為外門弟子,也拿不出足夠的籌碼讓謝氏放人,只好帶著我走了。外門弟子不如內門弟子方便,尤其……母親體質特殊,恐惹人覬覦,出入都有定數,我又是個病秧子,叫母親騰不開手。”

謝韞心裏有數,他掃了眼謝文識,果不其然,謝文識立刻避開了謝韞的視線。

謝韞心裏冷笑。

良景天門外的女修有不少都是爐鼎體質,日月宗大約特意庇佑了這些修士,所以他的母親可能是爐鼎體質。

說白了,當年謝文識未必不是貪圖母親的體質。

若不是母親背靠日月宗,在飛銀城只怕是要淪落到梁垣當初的境地。

容澄接著道:“後來我被選為日月宗少主,算是徇私一回,讓身邊人護著母親出去了,可是母親在謝氏裏找了一圈,怎麽都找不到哥哥。母親哭得淚人一樣回來了,還以為你不想見她,抱著一絲希望留了口信,想來哥哥也沒有收到。”

謝家自然不會將口信轉交給謝韞。

當年兩人的母親離開謝家的時候,謝韞可不是繈褓裏,不知天賦如何的容澄,謝韞四歲時開始修煉,已經展露出非凡的根骨,謝家擔心謝韞投奔日月宗,自然不願意轉交口信。

謝韞:“……什麽時候的事?”

他以前是完全不著家的人,有了應明晝之後,應明晝的身邊反而成了他的家,於是更不怎麽惦記謝家了。

容澄:“就是一年多以前,那會兒我參加完六宗會比,剛被立為少主。哥哥幹什麽去了?”

謝韞難得有點不好意思:“我、我……”

好像在跟應白夜鬼混……

謝少主從來不會理虧,於是瞪了一眼應白夜。

應白夜總不能在容澄面前胡說八道,只好吃了啞巴虧,沒有拆謝韞的臺。

白寒池猛地伸出頭:“幫我們了!少主,謝兄和應兄那會兒在元清宗,給我們幫了好大的忙,還險些丟命。”

容澄輕輕皺了下眉,不等她問,白寒池卻已經將頭縮回去。

幾人說著話,終於穿過一大片藥田,停在一座高聳的露天石塔前。

幾個人只是停在塔前,就能感受到其中氤氳的靈氣。

梁垣解釋:“白雀在煉丹,已經在成丹的關鍵時刻了,羅莊主在護法。我們稍等片刻吧。”

白寒池這時候又從應白夜背後冒出來:“應兄,你們怎麽找到這兒來的?我和師兄啟程前還想去飛銀城托信給你們,但是也撲了個空。”

之所以不留口信給謝家,實在是他吃了元清宗的虧,不願意輕信謝家人。剛才聽了容少主的話,白寒池忍不住在心裏慶幸自己沒有托謝家傳信。

應白夜道:“是碰巧了,謝家想要遷移家族。”

他只是說了兩句,就示意謝韞開口。他不是謝家人,說多了有插手謝家的嫌疑。

謝韞正在寶貝他妹妹,收到應白夜的眼神後,漫不經心地開口:“飛星宗擴張地盤,要吞並飛銀城,以此和元清宗打擂臺。”

謝韞就不是一個能靠得住的人,他心思根本不在謝家上,說到一半,又問容澄:“哥哥一會兒帶你出去吃糖人好不好?”

謝韞一直覺得謝家風水不好,他有十來個堂兄弟,只有一個堂姐,而且因為天賦尋常,一成年就被送到分支看守靈脈。僅有這個一奶同胞的親妹妹,還身體不好。

容澄的可靠竟然也只是外表,很快接受了哥哥飛快轉移的話題:“我喜歡嫦娥糖人。”

謝韞:“我給你買兩個,一個嫦娥的,一個兔子的。然後給你應哥哥買一個小豬的。”

他轉頭看白寒池和梁垣:“你們想吃什麽樣的?”

謝韞話說到一半,最重要的反而沒有提。

謝文識著急道:“謝韞!”

謝韞只當做聽不見,他錯過了妹妹十來年的時光,想問的話就多了。

白寒池心裏有數,沒有接著問。

梁垣性格柔軟,緩和氣氛,等謝韞晾夠了謝文識,他主動接話:“飛星宗占了飛銀城,豈不是要影響謝家?”

應白夜知道謝韞心裏有氣,懶得接話,索性也不管什麽越界不越界,三言兩句說清楚:“兩宗若是對陣,飛銀城首當其沖,所以想將飛銀城挪出來,我們思前想後,想把位置定在澹洲。”

謝文識以為他終於說到正事,松了口氣。

白寒池雖然不喜歡謝家,但是謝家也翻不出風浪來,正要主動開口,應白夜就輕飄飄地帶走了話題:“你們呢?怎麽好端端地到了澹洲,還做了鄰居?”

謝文識一口氣松到一半,差點嗆到自己,氣得臉都綠了。

梁垣道:“回春門在飛銀城時,依然不時有一些心術不正之輩前來騷擾。白雀已經是五品煉藥師,飛銀城已經不適合她,我們就搬出來了。原本想往飛星宗的方向去,沒想到偶遇了寒池,還知道了他們與兩位恩人的交情,索性一並搬到澹洲做鄰居。”

白寒池道:“我們在凡人的村莊裏住了一段日子,師兄的修為恢覆得很快,你們走了不到兩個月,師兄就重回出竅期,隨後托白雀姐姐一枚六品靈丹的福,順利晉升分神期。”

謝韞吃驚:“這麽快?元清宗沒找你們的麻煩?”

羅璟懸果然是天縱之資,不過只比他略長幾歲,竟然這麽快進入分神期,也難怪,畢竟是被萬咒魔尊寫進話本子裏的人物。

白寒池臉上騰的紅了一下,在謝韞莫名其妙的眼神中撓頭,含糊道:“也不全是師兄厲害……他散盡修為,相當於死了一次,心境反而開闊,徹底參悟了上清妙法。至於元清宗……哼,怎麽可能沒來。”

“師兄晉升當日,元清宗就順著靈氣波動找到了師兄,師兄參悟了上清妙法,將所感寫下,換元清宗放我們離開。”

應白夜若有所思:“大約也是後悔莫及。”

宗主丟了得意弟子和獨子,還受了傷,虧大了。

白寒池有點疲倦:“後悔有什麽用?當日死去的那些散修何等冤枉?謝兄和應兄差點身隕,都是拜元清宗所賜。我和師兄不想再見到元清宗,正巧師兄突破,幹脆開宗立派,不再回去。”

梁垣好奇道:“飛星宗為什麽要占飛銀城?難道是想吞並元清宗?”

“並非看上了元清宗,”容澄道,“是看上了兩宗之間的一座秘境。那是正魔兩道大戰的戰場,遺落近百年,被魔尊圈成秘境,八個月前重現於世。”

梁垣竟然知道這件事:“最近要開放了嗎?”

容澄對他笑:“先前已經開過一次,近期恐怕要再開。當年大戰死傷無數,不少高階修士留下陵墓,一切身家、畢生所學都在陵墓之中。不過那都沒什麽,最重要的是,傳聞裏面有大乘魔尊所留的衣冠冢。”

白寒池差點笑出來。

最好的東西,現在就在他面前這兩人手裏。

謝韞仗著師尊聽不見,懶洋洋道:“她又沒死,還給自己造個墳,也是缺德。”

應白夜:“個人癖好吧。”

容澄笑道:“算起來,那位是我日月宗的師祖呢。”

謝韞驚訝道:“她原本不是日月宗的弟子嗎?”

怎麽能算是師祖?

容澄道:“日月宗原名隱月宗,宗內幾乎都是爐鼎體質的修士,依靠聯姻維持宗門,因為爐鼎多,受到許多修士的覬覦。大約是三百多年前,日月宗一任宗主突破到合體期,不僅保住了快要被瓜分的宗門,還將隱月宗改名為銀月宗。”

謝韞疑惑:“我記得魔尊年紀很小。”

容澄莞爾:“那個自然不是她。又過了數百年,銀月宗在凡間收了一名弟子,十五出竅,二十分神,不到百歲的年紀渡劫大乘。令銀月宗改名日月宗,內外門弟子不得外嫁,至此日月宗方才在百年的時間內一躍成為第一大宗。”

“當年的日月宗宗主,如今的第一魔尊。她的陵墓裏,大概有世上所有修士都為之瘋狂的寶物吧。”

謝韞:“……”

是這樣的嗎?

應白夜面無表情:傳得太誇張了。最貴重的只是缺德師尊的缺德靈體罷了,還揍了懷玉一頓。

白寒池好奇:“所以她為什麽要給自己造一個墓?她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嗎?”

容澄踮起腳,撐著謝韞的肩膀往外看了看,小聲道:“趁長老不在,我告訴你們。”

四個人立刻湊過來。

謝韞和應白夜對編排師尊毫無心理負擔。

容澄小聲道:“據說那是她所愛之人的衣冠冢。她摯愛之人死後,魔尊不惜入魔道追尋覆生之法。”

容澄直起身,咳了兩聲,笑道:“只是傳聞而已。基本不可信,修士們自己找不到道侶,就編排這些情情愛愛的東西。”

應白夜卻一把握住謝韞的手,指尖觸及那枚黑色儲物戒。

梁垣道:“我聽說,魔尊是極厲害的劍修,她的摯愛是世間最厲害的煉藥師。”

他一說完,見幾個人都看他,梁垣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白雀是煉藥師,所以我知道一些。不。不過容少主說得對,魔尊肯定不是那種人。”

謝韞想起自己儲物戒裏堆成山的各種靈藥。

謝韞、應白夜:“……”

白寒池樂呵呵道:“畢竟是第一魔尊,魔道這麽多年來第一個大乘期的修士,不像我們這種人。”

作者有話要說:這應該是最後一個副本了,糖應該比較多(之前好像也不虐哈哈哈)

小劇場:

謝韞:糖人巴拉巴拉……

謝文識:謝家謝家謝家

謝韞:應白夜巴拉巴拉巴拉……

謝文識:謝家謝家謝家

謝韞:妹妹巴拉巴拉……

謝文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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