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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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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親吻

積雲山位於飛銀城後, 山巔上終年落雪。據說山根紮在靈脈上,故而山內靈氣氤氳,同時也酷寒難耐, 修為低微的修士甚至會在半山腰凍僵。

謝韞常在山巔練劍,對積雲山談不上了如指掌, 但要比同行的其他修士熟悉得多, 從來沒在積雲山上見過魔修。

畢竟積雲山上雖然罕有人跡, 但是也難以生存。作亂飛銀城的魔修不會超過元嬰期, 藏身在此的可能性很低。

然而謝宇飛篤定積雲山上有魔修藏匿,甚至不乏散修看到魔修出沒於飛銀城後方,積雲山上有魔修似乎成了板上釘釘的事實。

飛銀城數百年來, 雖然也不時受到魔修騷擾,但讓魔修在城內大範圍殺人的事件卻是頭一次發生, 城主閉關中依然震怒, 勒令飛銀城上下圍剿魔修巢穴。

此次參與圍剿的,除了城主府與六大世家,還有一些頗有名聲的散修——應白夜趁這個機會混進了圍剿的隊伍, 現在就跟在謝韞身後不到一丈遠的地方。

謝韞餘光後瞥,應白夜一身淺色勁裝, 慢悠悠的禦劍飛在一群散修中間, 手上還捏著一小把不知道從哪裏摘來的雪蓮花苞。

應白夜一個魔修跟著圍剿魔修的正道修士進山圍剿魔修。

謝韞:“……”

謝韞收回目光,活動已經凍僵的手指——他的修為險險維持在元嬰期,雖然境界沒有下跌,但是體內的靈力不斷流逝難以積聚, 運轉起來也十分艱澀,根本無法有效阻礙外界的寒意。

他在半山腰時已經感覺到了冷意,此刻靠近山頂, 積雲山的寒意針紮似的刺進他的骨髓裏。

謝韞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顆火晶石掛在袖間。

那寒意格外清晰,不再像往常模糊遲鈍。

他遲鈍到奇怪的五感,在遇見應白夜之後好了很多。

謝宇飛在隊伍最前方,因為身在雪山上,他便傳音道每個修士耳中:“魔修就在東南方的第二座山峰,帶我等布下天羅地網,將藏身其中的魔修一一搜出來!”

修士紛紛應是。

謝韞無心搭理謝宇飛,他眼神不時掃過身後的人群。

應白夜發現謝韞的視

線,手中的雪蓮花苞晃了O下。

謝韞遲疑片刻,禦劍的速度減慢,逐漸落到人群後方,和應白夜並肩而行。

“這麽冷的雪山裏會有魔修?”應白夜將手中的雪蓮花系在謝韞手指上,欣賞了片刻,道,“我一個元嬰期都快凍僵了,誰會躲在這裏?”

謝韞懶洋洋的:“說不定是個出竅期的修士呢?”

應白夜:“那他怎麽宰了飛銀城城主取而代之?反而殺一些修為只有金丹的散修?”

O人說著話,O刻鐘之後,一行人到了東南方的第二座山峰的上空。

謝宇飛升高,向人群中打了個手勢,人群中立刻升起七個修士,各自拋出靈器結成陣法。

除謝宇飛以外的七個人,分別是飛銀城內其餘五大世家的少主以及城主府的少主和長老。

唯獨謝家出陣的並非少主。

一時間,眾多視線落在謝韞身上。

這位謝少主遠離人群,人比霜雪還要冷。

城內關於謝韞重傷不愈的傳言沸沸揚揚,看來傳言非虛,謝韞的少主之位甚至已經不再穩固。

謝韞任由這些人隨意揣測,懶得威懾各色目光。

應白夜戳一戳謝韞,被謝韞反手拍了一巴掌。

陣法顯然是提前商議好的,因為這八個人心有靈犀一般祭出藍色小旗,齊聲念咒,空氣中冷冷的靈氣在小旗子的號召下匯聚成一片巨型冰花,隨著天地靈氣的匯聚,冰花逐漸增長。

結冰的聲音連綿不斷,冰花的面積足以覆蓋整個山峰時,六角冰花倏然下壓,連同山峰上其餘修士一並被籠罩在冰花下。

那冰花並非實體之物,只是冰山靈氣的擬態,當冰花下壓時,掀起一陣冰涼的氣流,卷過修士身體時,帶來一陣潮濕的寒氣。

元嬰修士無力與天地相對抗,故而只能借用雪山本身的靈氣。

謝韞低聲道:“不對,這不是封鎖山峰的陣法。”

應白夜畢竟是魔修,對著正道許多東西不太熟悉:“那是什麽?”

謝韞靈光一閃,驀然拉住應白夜,靈力高速運轉試圖覆蓋住應白夜:“是顯現魔氣的陣法!”

他話音未落,冰花已經

從頭頂罩下,穿過他們的身體!

同時,無數的魔氣從謝韞和應白夜身上溢出。

黑色的魔氣裹著猩紅的血氣,以二人為根系,張牙舞爪地出現在O人背後。

所謂魔氣,是指魔修體內特有的靈力。

魔修之所以被稱為魔修,並不是殺人奪寶,而是因為魔修毫無克制可言,放縱內心的欲/望,無休止地吞噬同類,包括但不限於飲血食人。

故而這類修士體內的靈力混合著業障,靈力與尋常修士有別。

雪山上的氣氛驟然凝固,近百個修士愕然看著謝韞。

靠近謝韞的散修狠狠打了個寒顫,O股戰戰,悄悄禦劍遠離謝韞。

他們這些散修常年待在飛銀城,大部分都曾見過世家會比上,謝氏少主睥睨同輩的姿態。

即便是在劍修中,謝韞也是少有的強悍。

散修升空後,隱隱呈現包圍的陣勢,將謝韞O人圍堵在中間,而此刻冰花陣法穿過整個雪山。

謝韞立在包圍圈內,他看向謝宇飛,對方臉上一副遺憾至極的表情,眼睛裏帶著截然相反的笑意。

這果然是用來搜尋魔氣的陣法,看來謝宇飛早就意識到他與魔修產生了關聯,只不過一直隱忍到今日。

但是他一直沒有修煉魔功,更不曾借助修士的血肉魂魄修煉,體內又怎麽會出現魔氣?

謝韞第一個想法是陣法有誤,可是這個想法在出現的同時就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想法否認——

不是謝宇飛,而是這個世界偽造了這些魔氣。

謝韞內心徘徊多年的怪異感越來越強烈,他擡起眼睛,一個個看過去,從一張張不相同的臉上看到刻板的,僵硬的表情。

所有人都像上臺唱戲的名角兒,不需要濃墨重彩的打扮,就能帶著恰到好處的表情,將臺詞念得抑揚頓挫。

應白夜唇邊笑意收起,他一手搭在刀柄上,指尖輕輕敲擊著刀柄。

他雖然是魔修,卻很清楚地記得自己從未吞噬過其他修士,決然不會沾染魔氣,那麽……這些魔氣從何而來?

應白夜從自己身上抓了一縷魔氣,碾碎在手心,湊近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這魔氣徒有其表,雖然看起來與魔氣別無二致,實際上只是一團擬態的煞氣,紙殼一樣一捏就碎。

他和謝韞身處所有人的視線中心,他的動作瞞不過任何人,然而所有人都仿佛沒有看到這個動作。

仿佛那個答案是既定的,已經刻入圍觀者的腦海,他們是重覆臺詞的工具,而不是活生生的,會質疑困惑的人。

莊家少主眼睛睜大,露出一個標準的吃驚表情:“這、這是怎麽回事?”

誰都沒有想到,謝家少主身上竟然會有魔氣!

這可是謝韞啊!

“這……這是怎麽回事?”

“謝少主怎麽會……難道是我們的陣法出現錯誤了嗎?”

謝宇飛沈痛道:“果然如此。我一直懷疑少主你勾結魔修,甚至修煉魔功殘害正道修士!即便掌握了證據也不願意相信,可是……沒想到你真的做出這種事!”

莊少主聽了一半就開始搖頭,聽完更是擺手:“不不!不可能!謝少主有什麽必要修煉魔功?他可是劍修!”

謝宇飛搖頭:“莊少主有所不知,少主在秘境中受了重傷,不僅無法痊愈,而且靈力外洩導致境界不穩。為了穩固修為和地位,所以才……唉!”

“我多次暗示勸說過少主,可惜少主一意孤行。不瞞諸位,我原想著少主如果只是修煉魔功倒也罷了,沒想到他竟然在魔功引導下殘殺散修,同時與魔修勾結。我忍不下去,只好出此下策!”

柳少主舔了舔嘴角:“我倒是聽說了,謝少主傷得極重,什麽樣的功法能讓少主傷勢好轉?”

謝宇飛答道:“一卷人人爭搶的魔功,據說是當年第一魔尊所留,其名——《吞日月》。”

第一魔尊所留?

在場所有人的呼吸同時停滯,四面八方來的目光釘在謝韞身上,那裏面寫著一模一樣的覬覦和貪圖。

飛銀城不過是小型仙城,出竅期的修士都足以威懾整個城池,何況是大乘期的魔尊之名?

謝韞內心越發明澈——不、不對。

如果謝宇飛為什麽要說出功法一事?如果只是想要除掉自己,那麽魔氣還不夠證明嗎?何必要將魔功抖出來?

這不合常理!

謝韞慢慢抽出一尺雪,他依然搞不清楚自己身處什麽樣的境況,卻很清楚,他一定不在一個正常的世界中。

那麽這個世界上,到底有誰是真實的?

應白夜低聲笑道:“看來我們想的一樣,謝少主,目所見,耳所聞……五感之所得,什麽才是真的?”

他心中略有困惑,但莫名知道他一定會在這個人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謝韞傲然道:“你我是真的!”

他能感覺到體內有什麽東西在震顫應和,謝韞心中雪亮澄澈,倏然從體內抽出一柄長劍,劍身如冰似玉,含著一汪流動的春彩。

劍名——春山倒。

春山倒重現於世,玉碎山傾的劍鳴聲連綿不絕。

謝韞凝滯的靈力再次在經脈內奔流,元嬰期的修為一層層突破,一層層上漲,他挑眉問:“怎麽,你不信我?”

應白夜定定看著謝韞的臉:“我信。”

他松開刀柄,展顏:“只要是你說的,我都信!你覺得我是真的,那我便是真的。”

疑惑得解,天道再也無力編造謊言。

O人說話不過是呼吸的時間,包圍O人的修士掀起磅礴的靈力向O人席卷而來!

然而在O人動手之前,這個世界的意識已經開始畏懼,試圖將O個人排斥出這個世界。

它確實生出了一點微末的天道意志,只是太小太微不足道,欺瞞O個心性堅定的分神修士已經費盡心力,此刻再也不願意繼續下去。

它只是一團意志而已,它試圖欺瞞,當謊言被看破時,它就輸得一塌糊塗。

天道無力維持假象,在天地崩毀的瞬間,O人終於找回自己“遺忘”的記憶。

所有角色灰飛煙滅,天空向下融化,大地失去形貌,高山開始倒塌,溪流生成白雪。

世界在他們身邊融化。

謝韞被紗霧籠罩遮蓋的五感再次靈敏,他終於意識到自己身在書中世界,倏然回過頭:“明——”

剩下一個字淹沒在唇齒間。

謝韞微微睜大眼睛——

應白夜垂頭,微閉著眼睛,輕輕碰了下他的唇角,嘆息一樣道:“我在無數個輪回裏找你。”

所謂情難自禁。

“我找得太久了。”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表明心意!終於!!!!

嗚嗚嗚,我好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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