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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在下應白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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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在下應白夜

兩本書緩緩融為一體。

書中世界獨立存在, 每本書自成一個小世界,彼此之間互不相同,即便一本被破壞, 被歪曲,也不會影響到其他書本。

萬咒這樣做, 謝韞和應白夜所在的兩個世界便能合為一體, 使二人真正的碰上面。

書中世界十分脆弱, 一旦作為核心的謝宇飛崩毀, 整個世界也會隨著毀滅,但是再如何脆弱,依然是個世界, 誕生出了微末的天道意志。

謝韞和應白夜是外來者,會被天道意志排斥, 因為意志脆弱, 做不到抹殺或者傷害兩個分神修士,但可以影響修士的神智,使其認為自己本身就是書中世界的一部分。

就如同修真界的天道意志, 會排斥大乘期修士一般,這是天道保全自身的本能, 書中世界的天道雖弱, 但大天道與小天道,都是天道,是法則,高於一切修士。

謝韞兩人在書中世界待得越久, 受到的影響越深。再如何剛強的意志,在輪回一百多次後,能記得的東西也該不剩多少了。

萬咒魔尊坐在石桌前, 將《逆天改命》往前翻了幾章,隨手將其中的幾個配角改成了應白夜。

他想了想,再次提筆,找到魔修贈送功法給謝韞的章節,下筆改動,功法頓時從虛構出的《續脈經》變成確實存在的《吞日月》。

不過這樣造出來的“《吞日月》”空有一個名頭,內裏只是稍微覆雜些的功法——萬咒實在沒那個本事覆刻出一本《吞日月》來,他只能向裏面填入代價極大,連魔修都不願意輕易修煉的魔功。

“這樣就好了。這兩個人錯就錯在不該高看我,也不該高看他們自己。”

萬咒低聲笑了下:“反正應白夜一直都在《吞日月》,給他一個充分的理由讓他不惜一切殺了謝韞,等拿到功法的時候才發現功法不過是狗尾續貂,不,也許他會就這麽修煉下去哈哈哈哈哈。說不定不用我動手,他自己就被功法反噬身亡。”

死了謝韞,只剩下一個應白夜,他面對的威脅便會下降許多,到時候將應白夜關在書中一段時間,

等到對方的意志被書中世界蠶食得差不多,再將其放出來,告訴他謝韞死於他手的事實。

到時候,一刀就可以殺了應白夜吧。

萬咒古怪地笑了下:“我真是迫不及待了。”

《逆天改命》內

謝韞走在熟悉的街道上,他一身黑色的劍服,兜帽落下來,眉宇隱沒在暗色下,衣袂卷著漏夜的冷風。

他身後跟著一名戰戰兢兢的小修士,只有築基期修為,穿著謝氏的柳葉飛袖衣,不時偷偷擡眼打量面前的少主。

少主的修為一直在下降,最近脾氣差了很多,他真是倒黴,居然被迫分到少主手下,少主不會拿他出氣吧?

而且……有這個時間,去討好宇飛師兄更劃算,說不定他成年之後會分到一個更好的差事。

謝韞並沒有註意到身後的視線,他面無表情地走在街道上。

他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麽極其重要的東西,卻怎麽都想不起來。

他所有的記憶都從十三歲救出謝宇飛的時候開始,到如今十九歲,整整五年的時間,在此之前的十多年時間像是忽然蒸發,他的身體存活得越久,魂魄裏丟失的越多。偶爾有一瞬間,會產生出他不該在這個世界的感覺。

但是想要抓住那剎那一閃的靈光的時候,卻又記不起更具體的東西。

謝韞自從在秘境受傷後,傷勢一直沒有痊愈,有一股古怪的毒素傳染全身,以至於他的修為不漲反退。

因為毒素作用,謝韞無法儲存靈氣,境界跌落,眼看要穩不住元嬰初期的修為,而在秘境中搶走了他仙草的謝宇飛,修為日漸穩固增長,已經開始取代謝韞在謝家的地位。

飛銀城在深夜燈火通明,尤其是靠近回春門的地界,來往的散修摩肩接踵。

謝韞停在回春門前,他略有些困惑,一時想不起自己來這裏的目的,他想了想,問:“我來這裏做什麽?”

身後小修士立刻回答:“是、來夜巡!最近城內有魔修作亂,少主代表謝氏巡查飛銀城。”

謝韞敲了敲眉心,回過頭,疑惑地看著他:“你是?”

小修士委屈道:“我是謝東藍,少主不記得我了嗎

?”

謝韞歪頭:“哦,是這樣的嗎?”

他總覺得這不是他的目的,也不是他發自內心想要做的事,但他想做什麽?想了很久

謝東藍顫顫道:“是真的,少主。我不敢欺瞞您。”

飛銀城出了魔修鬧事,城主府敕令六大家巡察飛銀城,謝韞身為謝氏少主,自然也在名單之中。

只是謝韞在謝家的地位逐漸下降,盡管依然有少主之名,但是已經沒有少主之實,故而其他參與巡察的謝氏修士都選擇跟隨謝宇飛,只有一個謝東藍,因為修為最微末,所以才被擠兌到謝韞身邊。

謝東藍小聲道:“少主,今夜會有魔修出現嗎?我們要不要和其他師兄師姐會和……”

他話音未落,一道紅光從回春門中沖出,紅光中裹著一名魔修,他隨手抓起一個,抽出魂魄塞進嘴裏,高速向飛銀城外躥去!

街道上的散修立即亂成一團,不顧一切地禦劍試圖向相反的方向逃竄!

謝韞死水一樣的心境忽然翻開一層層漣漪,他甩下謝東藍,驀然禦劍跟上那魔修!

謝東藍腿軟腳軟地跳上靈劍,烏龜爬一樣地跟在謝韞身後:“少、少主……等我!”

他作為一個被擠兌到謝韞身邊的小修士,修為低微便不說了,膽子比修為還沒眼看。

謝東藍很快就看不見謝韞與魔修的身影了,他喃喃道:“少主不是一直重傷難愈嗎?為什麽禦劍還能這麽快?”

他實在追不上,心裏又十分恐慌,所以掉頭飛向謝宇飛所在的方向。

魔修禦劍飛到飛銀城邊緣,眼看就要越過飛銀城的城墻,身後忽然射來一道銀白流光,刺穿他的肩胛骨,將他釘死在城墻上!

魔修疼得渾身痙攣,那劍上寒意驚人,傷口眨眼就結了一片冰:“我看你氣血兩虛,神魂孱弱,自己就是強弩之末,不如放我一馬!”

謝韞走到魔修跟前,他想說點什麽,話到唇齒邊,偏偏生出意興闌珊的感覺。

魔修面露恐懼:“我雖然是魔修,但是個煉藥師!你這個樣子,一看就是中了毒,我有一樣好功法,能治你的舊傷,讓你的修為恢覆如初……只要你放過我,我就可以給你。”

謝韞稍微提起一點興趣:“是嗎?”

他橫過一尺雪,用劍身挑起魔修的下頜,劍刃在魔修的皮膚上反覆游移:“拿出來我瞧瞧。”

魔修不敢大聲說話:“你先放了我,不然……”

“不然?”謝韞懨懨掃了他一眼,“你難道覺得自己有和我討價還價的本錢?我現在殺了你,抹除你儲物袋上的魂魄印記,還省得與你費口舌。”

魔修瞳孔顫抖,他知道此人說得不錯,他從儲物袋中翻出功法,顫顫遞到謝韞手上:“給。”

那功法的一冊上寫著小小的三個字《吞日月》。

謝韞一手接過,一手毫不猶豫地斬殺了魔修!

魔修直到咽氣,眼睛依然沒有閉上,似乎沒想到謝韞一個正道修士,居然言而無信。

這時候,謝宇飛等人在謝東藍的指引下追了過來。

謝宇飛看見謝韞,視線在謝韞手上轉了轉,眼神閃爍:“少主修為不減,竟然已經解決了這魔修。”

謝韞懶得搭理他,徑直走過去,快要離開的時候忽然回過頭,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身後那個屋檐的陰影下,應該有一道靜靜凝視自己的身影才對。

這一回頭,謝韞隱約看見一道身影,黑暗中一點正紅色極為顯眼。不待他看清楚,那身影迅速消失不見,似乎只是他倉促之下看錯了。

暗影處,應白夜迅速背過身,他沒想到對方如此敏銳,他只不過側身一瞬,就被對方感知到了。

而且……應白夜指尖勾著紅穗子,他原本是沖著《吞日月》而來,怎麽見到這個人,反而挪不開目光了?

他到底想要什麽?

謝韞心臟卻重重跳動起來,他這十多年來,像是第一次意識到胸膛裏有一顆會跳動的心臟,有一副溫熱且活生生的軀體。

那躁動太明顯,以至於他忍不住摁住胸膛,一種久違到如同隔世而來的酸澀心緒漫上心頭。

謝韞茫然許久,帶著功法迅速禦劍離去。

在他身後,幾個謝家修士互相對視幾眼,有一名謝家長老道:“少主的脾氣越發古怪了。”

謝宇飛低聲道:“少主修為受損沈屙難愈,諸位長老包容一下吧。”

謝東藍結結巴巴地恭維道:“少主一向倨傲,不如宇飛師兄耐心溫和。”

謝宇飛被恭維得極為舒心,壓下唇角的笑意:“我們繼續夜巡吧……東、藍,你就跟著我吧。少主現在恐怕不想見別的人。”

謝東藍興奮道:“謝謝宇飛師兄!”

……

謝韞擺脫謝家的修士,胡亂走到一處巷子裏,他能察覺到有人一直不遠不近地綴在他身後,然而沒多久,那種被跟蹤的感覺消失了。

謝韞包在黑色指套中的手指搭在頸邊,“這是……不願意和我見面?”

隨著那道視線消失,謝韞的心跳恢覆正常,或者說再次淪為一癱死水,他心情不大好,眼看街道上的散修逐漸減少,巡夜也差不多結束,謝韞隨便找了個客棧住下。

此刻天邊隱隱翻出魚肚白,謝韞屈指點亮屋內的油燈,取出魔修給出的功法。

“《吞日月》似乎在哪裏聽過……”

他正要翻開第一頁,屋內的窗戶傳來哢噠一聲,謝韞擡袖射出一道劍氣:“出來!”

窗戶發出吱呀的聲音,隨即被人掀開,那人一手撐著窗子,蹲在窗欞上,腰間掛著一柄橫刀。

紅色的刀穗子被結成平安結,隨著那人的動作一搖一晃。

他在熹微的天光裏摘下面具,露出多情的眉目,隨即輕輕彎起眼睛:“在下應白夜。”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即便活在書中世界,被天道洗腦,也會在不知不覺中游離劇情搞點大事的混蛋二人組。

不知道說啥,給大家表演一個超大的麽麽噠吧——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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