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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品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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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品種

盛放丹藥的玉盒內刻陣法, 封存丹藥的藥香和靈氣,玉盒打開後,陣法暫時失效, 延年濃郁的香氣漸漸盈滿小小的內室。

這樣等級的靈藥,即便是一點香氣, 都足夠慰藉傷痛, 謝韞感覺身上的疼痛稍微消減一些。

謝韞手指搭在肩膀上, 若有所思道:“正殿裏的那些修士, 此刻大概都如我們一樣被兩兩分開,關在這種小房間內。”

應白夜正低頭看著謝韞,聞言隨口道:“恐怕同樣面對只有一份的寶物。”

謝韞指尖慢慢揉著疼痛處, 指尖下壓時並沒有加重疼痛,衣料也是幹燥的——如果是傷口開裂, 滲出的血早就該濕透衣服了。

“這墓主人, 到底是想看人互相廝殺……”

兩人說話時,墻壁處傳來慘叫和鬥法的聲音。

謝韞湊到一面墻壁前,廝殺的聲音果然透過墻壁傳出, 以他的耳力也只能聽到一點。

應白夜湊過去聽了一會兒,隔壁的聲音很快停止。

應白夜報告戰況:“大概死了一個。”

謝韞仔細聽了一會兒, 他手指依然搭在肩上:“隔壁的石室好像開了。”

“你傷口裂開了?”

應白夜輕輕撥開謝韞的手指, 他手指溫度高,熱得謝韞一縮。

謝韞一把攥住他的手,應白夜好的不學盡學壞的,動手動腳的毛病越來越明顯:“沒有, 昨天就差不多愈合了,就是突然開始疼,大概和這室內有關。你身上的舊傷沒有感覺嗎?”

應白夜搖頭:“沒有。墓主人再如何神通廣大, 也不可能追溯所有傷痛,時效應該是在這裏墓中受到的傷害。”

謝韞:“在正殿設置那樣一道關卡,後續立刻追上這一道,這墓主人這麽想看修士們互相廝殺?”

室內無門無窗,必然要達成某種條件才可以離開,只是不知道這個條件是不是僅存一人。

“換個角度來看,”應白夜確定謝韞並不是真的舊傷覆發,這才放下手,“也許墓主人想要的是不為外物所動的修士呢?”

謝韞挑眉:“你這麽想?會進入墓室內的,大多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即便為了一兩樣寶物廝殺又如何?如果是摯友反目,親眷離心那還有點看頭。”

應白夜唇角彎起:“試試看?賭贏了留兩條命,賭錯了就一起死,怎麽樣?”

謝韞:“記得給我墊背。”

謝韞不可能為了一顆丹藥和應白夜反目,應白夜和他想法一樣。

應白夜牽住謝韞的手,謝韞體溫低,指尖冰涼,和他那柄劍一樣觸手生寒。

應白夜怔了一下,他飛快看了眼謝韞,謝少主疑惑:“你看什麽?”

應白夜:“……沒什麽。”

謝韞是真的沒覺得兩人這麽接觸有什麽問題。

兩只手同時關上玉盒。

“啪”

丹藥的香氣立刻被鎖進盒內。

整個內室靜了一瞬,幽幽的燈火嗤地熄滅,地面劇烈搖晃兩下,兩人跟著地面向下沈去,下沈的過程中,兩人視線一片漆黑。

謝韞身上的痛感逐漸消失,他抽出春山倒,應白夜側身後退,和謝韞背對。

周圍的靈氣越來越濃郁,已經到了讓兩人經脈疼痛的地步。這裏必然布下了大型的聚靈陣法,也就是說他們正在向墓室中心靠近。

越向下靈氣越濃郁精純,甚至霧化成蒙蒙的白色大霧,這些靈氣擠壓著謝韞,隨著呼吸進入肺腑,使他膚骨皮囊都陷入針刺的疼痛裏。

這些靈氣和正殿中的劍雨不同,正殿中的“劍雨”雖然也是高濃度的靈氣,但已經凝聚成束,被修士接受後如同被註入了一道靈力,如果劍雨霧化後彌漫到整個空間,也會造成這種壓迫。

這種疼痛的根源在於謝韞的修為不足以適應這樣靈氣濃度。

謝韞低下頭,他皮膚上滲出血色,他傳音道:“我後悔了。”

應白夜的聲音聽不出異常:“什麽?”

謝韞聞到一點淡淡的血腥氣:“既然墓主人不希望我們動手,還不如拿了丹藥,出去之後商量怎麽分。”

應白夜擦掉手背上的血珠:“……懷玉,打個商量,別提那顆延年了。”

謝韞一句話沒有出口,忽然感覺身後的溫度消失了,他瞳孔一縮,立刻回身抓向身後,果然抓了個空。

應白夜不見了!

謝韞腳下一空,他借著墻壁做了個緩沖,穩穩站住身體。他環視一周,沒有找到應白夜。

這是一間明晃晃的墓室,卻完全不像墓室,雕梁畫棟金碧輝煌,宏大到威嚴,奢靡到輕佻。

墓室正中出現一道虛影,身量極高,身形模糊看不出是男是女,虛影身著紅白二色,虛影對著謝韞端詳幾眼,抵著下頜,半晌微微點頭,伸出一指向謝韞遠遠一點。

嗡——

謝韞看不到劍氣,只能感受到無窮無盡的劍意充滿墓室,那劍意霸道至極,果真有令晨昏混亂,日月顛倒的磅礴狷狂。

劍意之強悍,將霧化靈氣都驅逐到墓室邊緣。

只是劍意罷了。

謝韞年幼時修劍,曾聽聞修真界有劍仙,劍仙不持劍,世間萬物皆為劍。而此刻,這種劍意包圍在謝韞身邊。

謝韞雖然是劍修,以劍為道,但是與人爭鬥時,從來不會將劍意作為傷人的主體,再如何強悍的劍意依然是靈力的輔助,從不曾設想過以劍意為攻擊的手段。

謝韞被壓得單膝跪地,當即吐出一口血,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劍意碾壓下嘎吱作響。

春山倒哀鳴不斷——細小的碎紋從劍身最脆弱的地方向外蔓延,它竟然已經開始開裂!

春山倒身為靈劍,比起謝韞更容易被受到劍意影響,那排山倒海的劍意幾乎要折斷它。

謝韞指尖擦過嘴角的鮮血,抹在春山倒上,一縷殷紅透入春山倒中,春山倒的裂痕修覆一瞬,下一刻再次開裂。

謝韞從不曾見過這樣的招式,不,不能說是招式,對方根本沒有出招,甚至沒有用高階修士的威壓,只是隨意發散劍意。

那就用劍意反抗回去!

謝韞常年在積雲山上修煉,在雪崩下見識過天塌地陷,也曾立在冰原上領悟花朵破冰的生機。

他在最寒冷之處,見過最熱烈的生命。所謂絕處逢生,這一份劍意,絕不輸於任何人!

謝韞不斷滲血的手握住春山倒,他低頭貼著劍,嘴唇染著血,他被劍意壓得嗓音沙啞,居然還能笑得出來,他道:“不要怕。”

“我即是你,今日若叫你折斷在此,那也有我陪葬,”

春山倒劍鳴聲聲。

謝韞的鮮血順著劍柄流下,春山倒上劍意流轉,清脆的哢嚓聲中,劍意凝結成寒冰,劍身內的春彩卻融融流動。

十萬年不化的冰川,萬丈寒冰下流動著生機。

此時此刻,謝韞便是那座冰川。

謝韞頂著劍意起身,揮出第一劍!

此世間便有山窮水盡之絕處,也要為這一劍讓路!

劍意凝為實質,寒川從謝韞的劍尖出開始凝結,以冰封一切的勢頭,順著劍意在結冰的聲響中沖向虛影!

寒氣逼人的冰川橫貫整個墓室。

虛影的劍意略有停滯,謝韞渾身沒有一處不痛,意識卻從未有過地清晰,他眼睛亮如星辰,踩著冰川斬向虛影——敢問明月!

謝韞的劍風斬掉虛影一半衣袖,

虛影有些驚訝,擡起手看了看衣袖,緊接著似乎笑了下,隨即掃袖,揮出罡風劍意。

冰川頃刻融化,寒流回護謝韞,沖走了大部分罡風,然而那風強悍極了,餘波依然突破寒流,將謝韞連人帶劍摜在墓室墻壁上。

哢嚓——

春山倒碎為六截。

雖然謝韞最後關頭用肉身護住春山倒,但是劍意對靈劍的傷害太強,春山倒撐到最後一刻,依然碎了。

本命靈劍碎裂,謝韞元嬰肉身同時受到重創,劇痛下,謝韞短暫地失去聽覺和視覺,世界漆黑寂靜。

對劍修而言,本命靈劍是和半身等同的存在。

不知道碎了多少骨頭,可能戳穿了內臟,總感覺身體裏也在流血。

謝韞歪了下頭。

他靠在墻上,反正看不見聽不見,渾身都在滲血,全身沒有一處感官支撐他繼續爭鬥,索性不管了。

謝韞摸索著撿起一塊碎片,鋒利的劍刃割破謝韞的手指。

謝韞憐愛地撫摸劍身。

可惜,讓春山倒先碎了,雖然說什麽陪葬不陪葬的,謝韞倒也真的沒碎劍——春山倒這樣好的寶器可遇不可求,與其碎在他手上,不如再尋一個有緣人。

還有應白夜……他這裏瀕死,應白夜恐怕不會好到哪裏去。

謝韞意識昏沈中,感覺有人輕輕拂過自己的發頂,手中的碎片忽然消失,耳邊響起水花聲,像是什麽東西被拋進了水中。

謝韞感覺自己不斷下沈,疼痛逐漸遠去,有人在他耳邊輕輕抱怨,那嗓音懶洋洋的,帶了點調笑的意味:“倒黴孩子也太較真了一點。”

謝韞硬是掙紮著清醒了一瞬:“你才倒黴孩子。”

虛影:“……”

她活了幾百年,實在不曾見過這個品種的劍修。

虛影拍拍謝韞的發頂:收了這個徒弟,想來可以和她天天吵架了,一定很熱鬧。

墓主人等了數十年,等來滿意的弟子,大墓開始向下沈,天地再次顛倒。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謝少主:快樂作死,差點作死

大佬:逗貓,逗過頭被抓了。

頹廢了好幾天,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不適合寫文,但是想想其實也就是寫個自己想寫的故事,大家喜歡就好。

今天的字數還是沒補上,撓頭,給大家發紅包補償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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