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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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枌大吼道:“他媽媽害得我爸媽離婚了,我為什麽不敢動手……”

江白帆忍著怒氣道:“你爸媽離婚是你爸媽的事,是他們感情出了裂痕,就算沒有裴瑉的媽媽,你爸媽也會離婚。真正完美的感情,別人也插不進來足,你怎麽就一口咬定是她的媽媽插足你爸媽的感情。”

“就是。”楊枌厲聲道:“我爸才離婚沒多久就把他媽媽領了回來,不是他媽媽插足是什麽?’”

江白帆認真辯解道:“結婚或離婚都是他們當事人的事情,你不懂就不要亂說。喜歡了就結婚,不喜歡了就離婚。況且你自己都說了,你爸是離婚後才與裴瑉媽媽在一起的,婚都離完了,哪還叫插足?兩個恢覆單身的人在一起,那叫重組。”

“你放屁。”楊枌還是一副盛氣淩人的模樣:“別強詞奪理了,小三就是小三,就是她破壞了我的家庭。”

“滿嘴臟話,盛氣淩人,還滿口的受害者言論,你有沒有搞錯?”

江白帆眉頭皺成了一團,惱道:“你要搞清楚,你父母離婚了沒錯,可他的父母也離婚了,你是受害者沒錯,可他也是受害者,你有什麽資格在這對他大呼小叫?有本事,你回去吼你爸吼你媽。”

“你閉嘴。”楊枌說不過,一怒之下竟然把手給舉了起來,試圖去推江白帆。

一直坐在座位上沈默的裴瑉,突然猛地站起了身,攔在了江白帆的面前,一手鉗住了楊枌的手腕。

“楊枌,我已經忍了你很久了。”裴瑉冷冷的瞧著他,漆黑的眼中終於湧上了怒意。

因為想著都是父母離了婚的可憐人,當初楊枌指著裴瑉罵,裴瑉都沒理過他。

覺得他還小,覺得他更可憐,覺得他是難過到了極至才無理取鬧。

覺得自己挨了罵,媽媽當的那個後媽就不會那麽難做。

但現在明顯不是……

自己的沈默讓對方覺得軟弱可欺。

從楊枌口中一口一個小三也讓他明白,他媽當的那後媽也依舊難做。

裴瑉的手如鐵一般,死死的扣在楊枌的手腕上,冷漠道:“他說的對,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喜歡了就結婚,不喜歡了就離婚。你把這些怒氣撒在我身上有什麽用?有本事你去找你爸爸。”

楊枌惡狠狠的瞪著他,用力扯了扯手腕,試圖把手從裴瑉手中掙脫出來,可裴瑉的手勁極大,仿佛是鐵鑄的一般,自己掙了半天就沒能掙脫開來。

裴瑉比楊枌大,身高也比楊枌高,他居高臨下的盯在楊枌,目光冷如實質,陰著臉緩緩道:“既然你一直抓著這樣事情不放,那你去質問你爸爸,問清楚當初到底是誰插足了誰的感情,到底是你爸先插足我爸媽的感情,還是我媽先插足的你爸媽的感情的。”

裴瑉說完松開楊枌時,楊枌的手腕上已經印上了一圈青紅交加的五指印。

裴瑉用桌上的濕紙中擦了擦手,狀作無意道:“還有,這是最後一次,下次看見我時,你最好離遠點,因為……我看到你也惡心。”

“你……你……”楊枌剛開始還一副盛氣淩人的模樣,可這會兒看著突然爆怒的裴瑉,驀地感覺有些膽瑟,張嘴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然後飯也沒吃,拉著同伴走了。

……

熱鬧看完了,店內的食客又收回了往這邊瞅的目光,繼續吃東西。

江白帆餘光瞥了一眼走遠的楊枌,才側身對裴瑉道:“你沒事吧?”

“沒事。”裴瑉無所謂的搖頭。

江白帆沒再多問,他不想問這些令人煩躁的事情。

明明今天是很開心的啊!結果遇上了這種事。

他倒是沒關系,但裴瑉一定很難受。

江白帆瞥了一眼桌上美味的天麻燉鴿子,瞬間一點食欲也沒了。

唉!早知道就不來了,起碼不會遇上這亂七八糟的人。

江白帆抿直了嘴角,深吸氣一二三後,臉上又掛上了笑,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抽紙,對裴瑉招手道:“低頭。”

“什麽?”裴瑉楞了一下。

“頭低下來,我給你擦擦。”江白帆把紙巾折成方塊。

裴瑉則聽話的低下了頭,還很配合的仰起臉湊到江白帆面前。

“閉上眼睛不要動。”江白帆擡手,拿著紙巾小心的給他擦去臉上的茶漬。

裴瑉自然的閉上雙眼,任由江白帆溫柔的擦過他的額頭鼻梁嘴唇。

輕聲道:“第二次被你擦臉了,你看我閉眼的動作熟練不?”

江白帆一楞,下意識問:“第一次是哪裏?”

“在醫院那次。”

江白帆這才想了起來,詫異道:“這麽久了,你居然還記得?”

“當然,”裴瑉睜開了雙眼,認真的說:“跟你的每一件事情我都記得。”

“哦!”江白帆只以為他在求誇獎,於是誇道:“你記性真好。”

“也不是很好……”裴瑉還想說些什麽。

江白帆卻懶得跟他扯這些有的沒的,直接道:“臉上擦好了,可是……”

“什麽?”

“可你的衣服擦不幹凈了。”江白帆苦惱道:“這些茶漬好明顯。”

裴瑉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羊絨大衣,那深褐色的茶漬沾在衣服上,把那一塊顏色染得特別深,擦都擦不掉。

“沒關系,擦不掉就算了。”裴瑉倒是想得通,拉著江白帆道:“別管我了,你快點吃吧,等會兒菜都涼了。”

“怎麽就算了,這樣太突兀了,好醜。”

江白帆皺了皺眉頭,經過剛剛那一鬧,早就沒了胃口,他幹脆不想吃了,二話不說結了帳,起身拉著裴瑉出了這家飯館,往外走去。

美食街不遠就是步行街。

步行街一整條街都是賣衣服的,童裝女裝男裝樣樣都有。

江白帆拉著裴瑉轉了一圈,終於在一家名牌店的衣服櫥窗裏發現一件很好看、很適合裴瑉的衣服。

那件衣服穿在假模特身上,也是白色,款式特別時髦,很適合像裴瑉這種高個子的人穿。

江白帆隔著玻璃仔細看了一眼,做工料子都不錯,他的目光又落在標價上,頓時瞳孔一縮。

臥槽!二千八百多……

這也太貴了!

江白帆看了看這件衣服,又看了看裴瑉,一時有些猶豫不定。

嗚……

好貴,可是真的好適合裴瑉哦。

江白帆沒猶豫多久,一咬牙,還是準備買下來送給他。

上次在他那裏住了兩個多月,裴瑉一直都沒收他的房租,不如……

做完決定,江白帆指著模特身上穿的那件衣服問裴瑉:“那件怎麽樣?很好看呢,我覺得肯定適合你。”

裴瑉的目光也落在那件衣服上,掃過標價簽時,目光沒有絲毫波瀾,只淡淡道:“好看嗎?那就去試試。”

“好。”江白帆拉著他進了店,店裏的導購迎了上來,不著痕跡的打量了穿著普通的倆人一眼後,臉上露出有些微妙的職業笑容。

“你好,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助的?”

江白帆指著模特身上那一件衣服道:“我的朋友想要試一下那件衣服。”

“這一件嗎?這一件沒有現貨了。”導購的微笑依舊掛在臉上。

“只有這一件了?”

“是的。”導購唇角微笑的弧度都沒動一下。

只有這一件了,而這一件就穿在模特身上?

江白帆一楞,裴瑉的眼裏卻出現了冷意。

既然穿在模特身上的,那一定是冬季的上新款,怎麽會沒有存貨呢?

用腳趾頭也能想到,導購只是覺得他們兩個窮學生消費不起,所以不想多浪費時間,直接開口說沒貨了。

江白帆楞了一下才回神,他有些不甘心,因為那件衣服真的很好看,很適合裴瑉。

他猶豫了一會,還是禮貌的小聲道:“請問能不能麻煩你把模特身上那件拿下來,給我朋友試一試,如果合適的話我就買了。”

導購唇角的笑容還沒散,仍舊是職業笑,但語氣卻有些微妙的味道。

“就別試了吧,這件衣服很貴的。”導購拍了擡眼皮,不著痕跡地掩去眼底的鄙視之意。

江白帆再傻也知道了她的意思,扯了扯裴瑉的袖子道:“走吧,我們出去了。”

裴瑉的臉色卻陰沈了下去,剛剛在楊枌那裏受氣就算了,好歹楊枌是他媽媽現在的兒子,人捅破天了也得叫他一聲哥。

可這個導購又算哪根蔥?

今天還真是邪門了。

但他……偏偏不信邪!

裴瑉的臉上仍舊風平浪靜,語氣也是慢條斯理,他從口袋裏面掏出一張銀/行/卡丟在櫃臺上,漫不精心道:“刷卡!我買了。”

“啊?”導購一楞,仿佛不相信一個窮學生能買起這麽貴的一件衣服。

“把它給我扒下來,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先付款。”

導購臉上的笑容有些僵,仔細的打量了一眼他們倆,臉上的表情更加的微妙了,只以為是兩個窮學生為了爭口氣,省了自己的飯錢來買一件衣服。

現在的學生真的是只要面子,不要裏子。

導購沒再說話,迅速的刷了卡,過去就把模特身上那件衣服給扒了下來。

裴瑉收了卡,試也沒試,冷著臉拿衣服牽著江白帆就往外走。

江白帆跟著他出了門,小聲道:“這件衣服咱們其實不要就行了,這麽貴還要受那導購的氣,咱們還不如去別家買。”

“我覺得你說的對,行!那咱們就不要了。”裴瑉罕見的聽話,二話不說,又牽著江白帆回去了。

隨手把衣服扔上了櫃臺,冷冷道:“衣服我不喜歡,我要換貨。”

他說完把手,指向了櫥窗裏另外一個模特的衣服:“我要那一件,對!模特身上的那一件。”

“……”導購臉有點綠。

裴瑉漆黑的眸中冷如朔月沈沈,他慢條斯理道:“聽不懂嗎?是要我多重覆幾遍,還是讓我請你們經理來?”

導購綠著臉,心不甘情不願的,把那模特身上的衣服又扒了下來,包起來遞給了裴瑉。

像上一次一樣,裴瑉牽著江白帆又往外走。

江白帆皺了皺眉頭,看著他手裏的那件黑色外套,嫌棄道:“這一件不適合你。”

裴瑉眉頭一揚,順著他的話道:“不適合我嗎?行!那就退了。”

“……”江白帆一楞,見他如此聽話的模樣,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

裴瑉看著他呆呆乖乖的模樣,唇角則彎出了一抹輕笑,尾指撓了撓他的掌心,緩緩道:“我都聽你的,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很奇怪嗎?。”

江白帆:“……”

不奇怪嗎?

還沒反應過來,裴瑉又牽著他回了店裏,把那件黑色大衣往櫃臺上一扔。

那剛剛還對著江白帆淺笑嫣然的臉,在面向導購的時候,唇角的那條弧度又迅速的斂了下去。

“這件衣服我不喜歡,麻煩退貨。”

“……”導購的臉已經黑了,黑成了鍋底:“退,退貨嗎?”

“當然,吊牌還沒撕,有問題嗎?”

“沒有。”導購已經敢怒不敢言了,因為她發現這兩個窮學生沒有她以為的那麽好糊弄。

退完錢以後,裴瑉又把目光看向了最開始看上的那件白色大衣上。

對著江白帆挑眉問道:“我還是覺得那一件好看,不如還是買那件吧。”

“……”江白帆看了一眼被導購又穿到模特身上的那件白色大衣,陷入了沈默。

他終於知道裴瑉這樣做是為什麽了,感情裴瑉不聲不響中已經把氣給撒完了。

他薅了一把頭發,忍著笑道:“行。”

裴瑉抿了抿唇,伸手把江白帆薅得飛起來呆毛壓了下去,又轉身對導購道:“麻煩把衣服扒下來,我還是要那件。”

這會兒,那個導購非但沒有怨言,還低聲下氣地說了幾句好話:“先生,我的業績獎和提成都不要了,給你打八折你看行嗎?”

“行!”裴瑉點頭,漫不經心道:“其實我也不缺你這個兩折的錢,但是你既然給我,那我就收下了,就當……”

裴瑉似笑非笑的閉了嘴。

衣服終於買下來了,江白帆的眼光沒錯,裴瑉穿上那件衣服確實很好看很好看,好看到讓江白帆都看直了眼。

裴瑉換上新買的衣服,剛剛被潑臟的衣服往口袋裏面亂塞著,然後伸手在江白帆面前晃了晃:“幹嘛一直看著我?”

江白帆的眼睛眨也不眨,下意識的說道:“你好看。”

裴瑉一楞,揚眉緩緩道:“好看麽?那你就再多看一會兒。”

他突然彎腰猛的湊到了江白帆面前,兩人距離極近,近到江白帆都看見了他鼻尖上細細的絨毛,那帶著少年人獨有的炙/熱氣息,都噴到了他的臉上,又熱又燙。

江白帆一驚,往後退了一步,回神後,尷尬地拿過裴瑉胡亂塞在口袋裏的臟衣服,扯開話題道:“衣服不能這麽塞,好歹拿出來折一下……”

他一邊說,一邊把衣服從口袋裏面拿了出來,前後用力抖了抖,過程中有什麽東西被他甩了出來,旋轉著慢悠悠的落到了地上。

江白帆一楞,定睛一看,竟然是他剛折的千紙鶴。

“我疊的千紙鶴為什麽會在你的口袋裏?”江白帆撿起了地上的東西,盯著裴瑉,眼裏帶著了促狹的笑色:“所以……剛剛是誰說的不會偷我的千紙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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