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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你根本就沒愛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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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感的疼痛似乎真的能將夏琛從夢魘中拉出來,抽搐的四肢漸漸平靜,緊蹙的眉間慢慢舒展,眼睛睜開後迅速從迷蒙轉為清明。

感受到鎖骨處傳來的疼痛,垂眼看向趴在自己身上那人的頭頂,夏琛倏地坐起來將人摟在懷裏,“哥,哥,不要離開我,不要拋下我好不好?”

夏琛的頭靠在甘越肩上,只是一瞬,甘越就感覺到脖頸處有了溫熱的濕意。

甘越此時跨坐在夏琛身上,人又被摟著,這個熟悉的姿勢太過暧昧,讓他生出些許尷尬。

正想著是就這樣拍著後背安撫那小子,還是先讓人放開自己再做安撫,身子卻突然因為受力猛地往旁邊一傾。

手撐著地鋪穩住身形,就看到那小子急急忙忙沖進了衛生間。

接著便是嘔吐聲。

深夜萬籟俱寂,那嘔吐聲顯得格外突兀,聽得甘越心驚不已。

其實這段時間,幾次夜裏甘越都被夏琛奇怪的夢囈吵醒過。

可能是因為沒有這次的動靜這麽大,加上這段時間他工作太忙太累,每次被吵醒後轉瞬便又睡著了。到了第二天醒來時,那小子又一臉平常,甘越便沒有放在心上。

手不自覺抓緊了床單,甘越的心亂得像一團亂麻。他早該發現不對勁的,頻繁的噩夢,抗拒觸碰,還有嘔吐。

為什麽會這樣?明明分開之前還好好的,分開的這兩個月那小子到底經歷了什麽?

從衛生間傳來的那劇烈的嘔吐聲漸漸有了平息的跡象,甘越撐著地面站起來。來到衛生間門口,就看到夏琛正躬著身子扶在洗漱臺上。

夏琛雖然已經停止了嘔吐,但似乎還沒緩過勁來,捏著洗漱池邊緣的雙手微微顫抖著,指尖因用力而慘白,劇烈起伏的胸腔帶出粘稠的喘息聲,發根和脖頸出都被汗濕透了。

“你怎麽了?為什麽吐得這麽厲害?”

站在衛生間門口的甘越突然開口,嚇了夏琛一跳,他猛然轉過頭來用受驚的目光看向甘越,看得甘越心頭一痛。

“我沒事,就是做了個噩夢。”夏琛籲著氣想隨便扯個理由糊弄過去,“嚇的。”

甘越抿著唇,盯著夏琛的眼睛,朝他一步一步走過去,將夏琛因為自己越靠越近而表現出的緊張盡收眼底。

他站到夏琛面前,伸出雙手撫在夏琛的雙臂上,眼見著夏琛剛平息沒多久的呼吸變得紊亂起來,顫抖得越來越劇烈。

“你怕的不是噩夢,是我吧?怕我碰你。”甘越收回手,退後幾步,“為什麽會這樣?”其實甘越心中已隱約有了猜測,但他又覺得不可思議。

甘越收回手時夏琛不可控地發出一聲松了口氣的太息。他不想告訴他哥原因,怕說出來了他哥會更有理由將他趕走。

他不想離開,不想證明他爸暴君式的手段是成功了,更不想就此與他哥形同陌路。他知道身體上的應激反應不能代表內心,他心裏只有他哥,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與他哥在一起。

就算回不到從前,只要同在屋檐下,每天能看著他就很滿足了。

更何況,時間能治愈一切創傷,不是嗎?

見夏琛不說話,甘越主動說出了自己的猜測,“你是不是,去了像戒同所之類的地方?”那種地方甘越以前瀏覽網頁時無意中看到過,並不是什麽合法機構,據說其治療同性戀的手段堪稱喪心病狂。

看網上描述的被送去治療後的人後續出現的反應,和夏琛十分相似。

雖然覺得八九不離十,甘越還是希望自己的猜測不是事實,他難以想象如果這是真的,那麽夏琛在這段時間遭受的該是怎樣一種折磨。

很快,夏琛就將這猜測坐實。

“是的。”他說,“我爸將我送到了美國,派人看著我,每天我都會在一家所謂的心理咨詢中心度過兩個小時。”

聞言甘越的眼睛驟然睜大,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覺得胸口發悶背脊發涼。

除了難過,更多的是無可奈何。

是了,莫頓集團未來的繼承人,怎麽能被允許是個同性戀。

他的人生一開始就應該被規劃好,娶個門當戶對的女人才是他的正道。跟自己這樣一個平凡人糾纏不清,又算個什麽事。

甘越突然就想,以夏琛的聰明,說不定以後也是個在商業戰場上叱剎風雲的人物。

自己出現在他生命中,更像是他輝煌人生路上的絆腳石。

“那正好。”甘越瞥一眼夏琛,再看向地面,“治好了回去結婚生子繼承家產。”

“沒治好。”夏琛語氣有些激動,“我只喜歡你,不會娶別人的。”

“算了吧大少爺,你現在碰都不敢碰我,別倔強了,回去吧。”大少爺沒有他的人生才是更美好的人生吧,甘越淒然地想。

“你怎麽這樣。”夏琛突然一臉委屈地高聲叫嚷,到是把甘越嚇得一楞,“我好不容易堅持到我爸拿我沒辦法將我趕出來,你卻不要我,你根本就沒愛過我。”

“我……”

夏琛不按套路出牌,一改往日的低聲下氣突然強硬起來,倒是弄得甘越應對不及,“我”了半天也“我”不出個下文來。

“好了你別說話,我,我很累,我睡覺了。”大少爺氣鼓鼓地沖出衛生間,拿被子蒙住頭後再沒了動靜,留下甘越獨自站那繼續發楞。

過了一會,甘越也回到自己的床上,關了燈,卻再也無法入眠,思緒紊亂,腦子裏一直出現夏琛義憤填膺的那句“你根本就沒愛過我”。

地鋪上傳來微微的均勻的鼻響,那小子該是因為方才又是噩夢又是嘔吐消耗太大,已經睡熟了。

睜著眼從天黑到天亮,眼見到了上班的時間,甘越起床收拾好出了門,出門前那小子還沒醒。

一整天渾渾噩噩,完全無心於工作,滿腦子都是想著該拿那小子怎麽辦。

氣那小子像頭倔牛,又為他受的那些苦感到心疼。

也許自己真的沒有多愛他,才會在他吃盡苦頭還要來找自己時只想著將他趕走。

不知不覺到了下班的點,甘越背上包準備回家,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就被組長鄭斌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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