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親到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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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越心不在焉地看著電視,每隔幾分鐘還要看一下時間。似乎在等人的時候,那個人快回來而還沒有回來時,是最心焦的。他按捺不住想與夏琛分享成為百萬粉博主的喜悅,同時也想告訴他粉絲們提的關於粉絲福利的問題。

他想著等下又是蛋糕又是禮物,再加上好消息,那小子一定會很高興。

接近十點時,人總算回來了,甘越聽到開門的響動,側頭看去,就見夏琛拎著一打啤酒無精打采地進來了。

夏琛將啤酒擱在鞋櫃上,低著頭換鞋,冷峻的側臉仿佛在告訴甘越,他回去不是過了次生日,而是經歷了一場磨難。

孩子好像不開心,甘越將興奮勁兒收斂起來,有些小心翼翼地說:“你回來啦,蛋糕在冰箱我去拿出來。” 他趿上拖鞋打算起身,卻被夏琛制止。

“先不忙。” 夏琛提著啤酒過去放在茶幾上,然後在甘越身邊坐下,“哥怎麽吃的飯?有沒有餓肚子?”

甘越說:“吃過了,點的外賣。”

“嗯!” 夏琛拉開一罐啤酒遞給他哥,繼而打開另一罐自己喝了起來。

甘越握著手中的啤酒看著夏琛一口氣喝了可能有大半,關切地問:“發生什麽事了?你好像不太開心。”

夏琛靠在沙發上,偏過頭來朝他哥笑,“沒有不開心,就是因為太開心了,才想喝點酒,來哥,幹一個。”

甘越與他碰杯,也沒再問什麽,每次夏琛回家後都好像不太開心,自己雖然是抱著分憂解難的想法想要了解,可既然他不想說,自己便不該問了。

夏琛將一罐啤酒喝完,捏扁後準確無誤地投進放在廚房外的那個垃圾桶,接著又開了一罐。

甘越覺得這個時候應該說點開心的事,“告訴你個好消息,我們粉絲過百萬了。”

“那很好啊,值得再幹一個。” 夏琛說得不鹹不淡,將酒罐在甘越還擱在腿上的酒罐上碰了碰然後又是一陣豪飲。

甘越實在看不下去了,皺著眉奪過夏琛手上的啤酒,皺著眉說: “好了別喝了,再喝要醉了。”

夏琛瞇著眼看甘越,臉頰已有些泛紅。

“好了,今天生日,幹嘛搞得跟受了情傷似的,生日就要開心,哥不止買了蛋糕,還給你準備了禮物呢!” 甘越笑瞇瞇地從茶幾下摸出一個盒子在夏琛眼前打開,“你看,這是哥給你買的鞋,喜不喜歡?”

夏琛看看鞋子又看向他哥,強忍著將他哥撲倒的沖動,說:“喜歡。”

“喜歡就好,我們吃蛋糕,哥給你慶祝生日。” 甘越將鞋往夏琛懷裏一塞,起身去冰箱拿來蛋糕。夏琛將盒子放到一邊。

甘越拿著蛋糕過來擺到夏琛面前,夏琛坐直了身,看到蛋糕上的祝福語。

“快,許個願。” 甘越插好蠟燭點好,笑意盈盈。

夏琛看著那祝福語,過了半天露出一個苦笑,“從小到大,我只有一個願望,可是這個願望永遠都不可能實現,所以我不再許願了。”

“啊?” 甘越一怔,心忖著按理說如今這個社會,科技高速發展,想上天那都是分分鐘的事情,就算想當太空人,努力努力搞不好也能實現,是什麽願望讓才將將二十的夏琛否定得這麽絕對,來不成是拯救世界?或者是,飛升成仙?

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東西還在亂飛,又聽到夏琛說道:“哥,你想不想知道我最大的願望是什麽?”

甘越脫口而出:“想。”

夏琛依舊盯著那祝福語,緩緩說道:“我想有個弟弟,或者妹妹。” 說完還幽幽嘆了口氣。

“啊?” 甘越又楞了,如今多孩政策開放,夏琛還這麽小,他父母應該也就四十出頭,再要個孩子也不是不可能,為什麽說是這輩子也實現不了的願望呢?難道真如自己先前揣測的,夏琛是單親家庭?

“小琛,你爸爸他……”

甘越小心翼翼說出口,這回輪到夏琛一楞,他轉過頭來給了甘越一個莫名其妙的眼神,說:“我爸很好。”

“啊!哈哈,那麽想要弟弟妹妹的話,可以直接告訴父母的呀。” 甘越尷尬地撓著頭。

“沒用的。” 夏琛又拿起桌上的啤酒,仰頭飲下一大口,說話時帶了鼻音,語速也慢了起來,像是醉了,“我媽在生我的時候,出了點意外,導致無法再生育。”

還沒等甘越消化這句話,夏琛便問:“你知道我為什麽這麽想要弟弟妹妹嗎?”

甘越楞楞地搖頭。

“你永遠無法理解,一個母親以愛你的名義,限制你的自由,規劃你的人生,將你圈禁起來,是一種怎樣的折磨。” 夏琛又喝了口酒,神情滿是痛苦與惆悵,“因為她知道這輩子就只有我這麽一個小孩,所以她對我精心呵護,為我擔驚受怕。太小的時候我已經不記得了,只記得我到八歲才有自己的房間,我的假期不能和同學朋友出去玩,只能和她呆在一起,因為我不在她身邊時她時刻都在擔心我會發生什麽意外。外面的食物沒有她的同意不能吃,因為她總覺得不夠幹凈衛生。上學的時候,哪怕我只是咳嗽一聲,她都會馬上去學校給我請假,直到認定了我這聲咳嗽只是被嗆了一下而並不是病理上的,她才會再將我放去學校,那就更別提什麽感冒發燒拉肚子了。我記得我小學時有一個學期,一半的時間都是呆在家裏。”

“天啦,簡直到了離譜的程度了。” 甘越發出感嘆。

“但她是因為愛你,不是嗎?” 夏琛苦笑著搖頭,“在她心中我永遠是個長不大的孩子。初中時,因為她當著我同學的面,叫了我一聲寶寶,導致我被同學笑了一個學期,直到我轉學。高中時,同學們離校近的會自己走路或者騎車上下學,離校遠的會選擇住校。而我媽,一天六趟,風雨無阻的接送了我三年。”

夏琛喝完了手裏的啤酒,將罐子投進垃圾桶,用力地搓了搓臉,把臉埋在手心帶著哭腔說:“有時候,我真的覺得自己快窒息了。”

甘越覺得光聽都有窒息的感覺,實在無法想象當事人是怎麽過來的,想想自己從小都是放養的狀態,小學和同學一起邊玩邊去學校,初中就開始住校,父母就很少有幹涉過自己的自由,再看看夏琛,上大學了還要隔兩天回家報到一次,如果換作自己,大概是要瘋掉的程度了。

“但她做那些都是因為愛我,她將所有的愛都傾註在我身上,她為了我失去了健康的身體,所以這一切是我應該承受的,我不能有怨言。” 夏琛又說,他話裏的醉意和哭腔都更濃了。

甘越坐到夏琛旁邊,摟著他的肩膀,手輕輕拍著他的肩頭,用最笨拙的方式安慰他:“好了好了,幹嘛要想這些呢!生日就應該開開心心的不是嗎?”

夏琛突然一把抱住甘越,抱得甘越身軀猛然一震。他頭擱在他哥肩上,情緒激動地說:“所以我好想有個弟弟或者妹妹,來分擔我的母愛,這樣我或許就能自由一點。”

甘越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好了好了,你看你現在不是好多了嗎?起碼能在外面住了。”

夏琛直起身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巴巴地看著他哥,撇了撇嘴委屈地說:“她本來不願意我住校的,要不是我實在是無法忍受,跑到國外姑姑家住了半年,她還不會願意的。” 說完又把頭擱回他哥肩上。

甘越感覺到肩頭有幾分濕意,開始懊惱自己嘴怎麽這麽笨,都不會安慰人。

任由夏琛抱著趴在自己肩頭,他也偶爾拍拍夏琛的後背表示安慰,就這樣過了大概十分鐘之久,夏琛突然又坐起來說:“哥,我聽說接吻能讓人心情變好。”

“啊?” 甘越呆楞楞地看著夏琛,正好這時有兩滴眼淚從那小子眼眶裏滑下來。

“謝謝哥。” 夏琛在甘越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一把抱住人就吻了起來,他一閉眼,更多的眼淚從眼眶裏擠了出來,順著臉頰而下,沾到了甘越臉上。甘越大概是被這眼淚唬住了,呆在那一動不動,任由夏琛撬開他的牙關,攻占他口腔中的一絲一寸。

夏琛吻得忘情,一只手掌從甘越的後背上移包住甘越的後腦,胳膊也越收越緊,甘越被勒得回了魂,他方寸大亂,急於推開夏琛,可推了幾下都推不動,兩人身體貼得太緊,不好發力。甘越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在被剝奪,大腦開始有缺氧的感覺。他握緊拳頭,想著幹脆一拳把那小子揍開得了。

握拳的手剛舉起來還沒落下,突然感覺身子一松,那小子人往下滑,頭擱在了他腿上。

眼睛是閉著的,像是睡著了,甘越推了他兩把,“餵,醒醒,醒醒。”

那小子毫無反應。

甘越看著桌上剩下的幾瓶啤酒,心想那小子準是喝醉了,剛才在發酒瘋。他胸口起伏重重地嘆了口氣,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又坐了一會,甘越先輕輕搬起那人的頭,挪著屁股讓自己脫身,站起來後看著那小子在沙發上呈扭曲狀,心說總不能讓他就這個樣子在沙發上睡一晚上吧。於是又用力將人拉起來搭在自己身上,以扛麻袋的姿勢將人往房間裏拖,邊拖還邊罵罵咧咧:“吃什麽長大的啊這麽沈。幾瓶啤酒就醉成這樣,不會喝就別學人喝酒嘛!”

好不容易將人拖到床邊往床上一掀,哐當一聲,那人居然沒醒。

甘越將那小子擺好,又幫他脫了鞋,進衛生間弄了熱毛巾出來給他擦了擦臉和手,看著那眼皮和臉頰都是紅紅的,又將毛巾潤了一遍給他敷了敷。

收拾好了人,甘越又出去收拾客廳。

茶幾上的蛋糕還動都沒動,甘越嘆了口氣,切了一塊坐下來自己吃,吃著吃著又想到剛才夏琛說的那些話,和那痛苦得無以覆加的神情,突然就心軟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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