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璃的唇還依偎著她的唇, 她的牙齒也正好和江璃的牙齒相碰著，因為離的太近，她們誰都看不清彼此眸中的神色，可很默契的是, 沒有人退開。

直到前來辦公的人清了清嗓子, 打斷了未盡的旖旎：“你好, 請問是誰報的警？”

阮輕輕終於想起來推了推江璃，江璃便順勢後退，跟警官道：“是我。”

等做完筆錄已經是下午了，江璃沒有提剛才的事，而是問阮輕輕：“餓不餓？”

阮輕輕搖了搖頭。

她思緒萬千，還沒能消化剛才得到的記憶，準備獨自一個人冷靜冷靜，可就在這個時候，她的肚子卻不爭氣地響了起來。

“咕……咕咕。”

阮輕輕：“……”

江璃勾了下唇，緊接著便牽起阮輕輕的手，帶她去了附近的餐廳。

阮輕輕還是沈默著。

自打知道了喻雲霏的結局之後, 她的眼裏就蒙上了一層陰霾, 再不覆以往的俏皮活潑。

江璃給她點了愛吃的菜, 也沒能讓她高興一點, 安靜地吃完飯以後, 阮輕輕就跟她告別離開了。

沒再提剛才那段突兀的記憶，也沒再執著地問, 在乾朝時她一去不回，究竟是去了哪兒。

按理說江璃應該覺得輕松，可江璃開心不起來。

她還記得事情未發生的前一晚，阮輕輕就倚在門後, 對著她調皮地解開睡衣帶子，撲閃的睫毛顫啊顫。

等把她撩撥的著了火以後，阮輕輕就再把關上門說什麽都不給她開。

那時候的阮輕輕快樂明媚，即使故意氣她，也讓她覺得心安。

“輕輕！”江璃看不了阮輕輕低落的樣子，到底還是追了上去，從旁邊握住了阮輕輕的手腕。

太陽炙烤著大地，江璃正好在光的方向，阮輕輕看不清她的臉，只能把手放在額上擋一擋。

江璃卻把她的那只手也給拉下來了。

江璃握著她的手，在行人交織的馬路邊上，問她道：“開房嗎？”

阮輕輕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江璃靠近一步，替她擋住了頭頂的光線，聲音更加清晰：“我說，你要不要跟我去開房？”

她的話語直白，聲音也不低，旁邊路過的大媽都忍不住頻頻回首，跟身邊女兒吐槽：“閨女，我沒看錯吧？剛才那應該是兩個女孩子吧？兩個女孩子開什麽房？”

她女兒就挽著她的手臂，小小地翻了個白眼：“媽，現在都什麽年代了，女人和女人談戀愛不是挺稀松平常的事嗎？就你還大驚小怪。”

“那也不能再大街上就嚷嚷著要開房吧？這這這……未免太奔放……”

阮輕輕終於反應了過來，她像被燙到一樣，慌忙甩開江璃的手，有點惱：“江璃，你是不是有什麽毛病啊？”

她罵我了。

江璃自虐地想，至少輕輕還會罵我，而不是像剛才那樣，看起來客氣而又疏離，仿佛下一秒就會消散離開。

迎著女孩羞憤的視線，江璃愜意地笑了，“我看你心情不太好，想帶你去酒店放松放松。”

阮輕輕：“？”

江璃一本正經地道：“有數據表明，做那種事確實能解壓，你要是……”

阮輕輕忍無可忍，直接朝她撲來，踮腳捂住了她的嘴。

“不許說！”

江璃瘋了嗎？她想要幹什麽？

捂住鼻子和嘴巴以後，江璃露在外面的就只有眼睛，從這樣的角度看過去，那雙漂亮的桃花眸明顯更攝人了，無端地愈發勾魂動魄。

阮輕輕心悸不已，在對上視線的那一刻甚至覺得自己仿佛被吸了進去。

或許是太近了，所以才產生了這樣的錯覺。

阮輕輕呼出一口氣，覺得自己得退開，可這個念頭剛升起來，還不等實施，手心處就多了點濕漉漉熱乎乎的觸感。

最初，阮輕輕被恍了下，覺察的並不分明，後來江璃就更加放肆，直接用舌尖在她掌心畫圈打轉。

阮輕輕的心跳徹底亂了，她將江璃一把推開，咬著唇欲言又止，想要說什麽又記不起來。

江璃就先說了：“這次怎麽不扇巴掌了？”

阮輕輕懵了：“什麽？”

江璃靠近她，趁著她不防備，把手搭在她後頸上扣住，利落地親了下去。

“唔……”

阮輕輕果然推開了她，又往她臉上拍了一下。

“江璃！”

“這邊也打一打？”江璃拉過阮輕輕的手，往另一邊臉頰上拍了拍。

阮輕輕氣惱地把手抽出，朝她問：“你是不是有病？”

江璃看著她，眼眸勾著，笑道：“心情有沒有好一點？”

阮輕輕：“……”

阮輕輕先是無語，然後又覺得心酸。

她知道江璃是在哄她，這些天她陷入負面情緒裏難以抽身，雖說表面看緩解了不少，可實際上還是沒完全好。

江璃過來哄她，讓她從漫無邊際的落寞裏抽離出，她按理說她應當是感謝的。

可對著江璃，她又感謝不出來。

阮輕輕最後瞪了江璃一眼，就轉身離開了，江璃想要跟上去，卻得到女孩頭也不回的一句：“別跟著我。”

江璃就停在了原地。

她拿出手機發了條信息，隨即就有人不著痕跡的跟上了阮輕輕。

這事那跟蹤人員已經做了好多天，為了不被阮輕輕輕易察覺，他們還組了一個小隊，打亂順序分批來跟。

看見阮輕輕進了酒店以後，那男人就報給了江璃，然後摘下口罩，對身邊同伴道：“這日子還得多久啊？”

同伴道：“看大小姐什麽時候能把人哄好了。”

男人撓了撓頭：“這姑娘到底是什麽來頭啊？”

同伴打量了一下四周，而後神神秘秘地靠過來道：“聽老夫人說，這是她未來孫媳婦，咱們大小姐不知道怎麽把人給惹毛了，現在正絞盡腦汁地準備重新追人呢。”

“真的假的？”

“我騙你做什麽？”

……

阮輕輕不知道別人正在八卦自己，她回到酒店跟卓伊會和，開了個冰啤酒咕嚕咕嚕地吞下大半瓶。

“慢一點。”

卓伊嚇了一跳，過來給阮輕輕不住地順背，阮輕輕卻拿出手機，打開跟江璃的聊天框，沒頭沒尾地發了一句：【我要開始恨你了。】

卓伊實在忍不住，“噗”地一下就笑出了聲。

阮輕輕看向她。

卓伊笑著說：“輕輕，你是小學生嗎？”

阮輕輕擰著眉頭，撇嘴問：“我怎麽就小學生了？”

還不等卓伊回答，江璃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卓伊偏頭看了一眼，發現江璃回的是：【我寧願你恨我，也不願意你客客氣氣地跟我說對不起。】

卓伊覺得牙酸，按著腮幫子道：“行吧，你倆一對小學生。”

阮輕輕還想再問，卓伊卻也去旁邊拿了罐啤酒，打開跟她一起喝。

“跟師父說說吧，”卓伊先發制人：“和江璃又怎麽了？”

阮輕輕跟她碰了碰啤酒罐，簡單敘述：“見到了她，跟她親了會兒，然後她帶我吃了頓飯，就分開了。”

卓伊：“嘖。”

阮輕輕推她肩膀，更著急了：“師父，你到底嘖什麽呀？”

卓伊聳了聳肩：“所以，跟江璃親嘴兒你也是願意的？”

阮輕輕默認了。

卓伊又問：“江璃也沒再惹你？”

阮輕輕不說話。

卓伊笑道：“人家也沒惹你，你還願意和人家打啵，結果回來就恨上了，輕輕，你說你有沒有道理？”

“對江璃我就是不講道理，我為什麽要跟江璃講道理？”阮輕輕把酒喝完，將那啤酒罐捏扁，理直氣壯道：“如果她不來理我，那我可能還會收斂一點，我也會反思，會自責，會想我是不是也有錯，但是她過來理我了，她還低聲下氣的哄我你知道嗎？她那樣對我，我就只想跟她發作。”

卓伊笑著搖了搖頭。

她問阮輕輕：“所以你到底氣什麽？”

阮輕輕把捏扁的啤酒罐扔到垃圾桶，坐回來說：“我氣上輩子，她明明跟我說，很快就能回來的，結果直到我快死了她都沒有回來……她如果不想管我了可以直說啊，她可以早點告訴我啊，她騙我幹什麽？”

阮輕輕抱著手臂，眼眶再次濕了：“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當年江璃也遭遇了一些不測，或許她不是不回來，而是回不來……可即使這樣我也還是要恨她！”

卓伊揉了揉耳朵，嘆氣：“輕輕，你說，你對別人都很寬容大度，怎麽對江璃就那麽苛刻呢？”

阮輕輕說：“我不知道。”

不過阮輕輕想起來一件事。

卓伊曾經跟她解釋，說是她的父母對卓伊有恩，卓伊又對江璃有恩，所以江璃才對她好。

可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這樣的。

江璃同她的糾葛，不止有乾朝，也不止有上輩子，說不定是因為在更早的輪回裏江璃對她有所虧欠，所以才來到乾朝對她照顧備至。

“或者她早就虧欠我，又或者我們互相虧欠，反正……她對我越好，我就越要恨她。”

卓伊笑到扶額。

阮輕輕不解地看過去：“師父你笑什麽？”

“你那算什麽恨啊？”卓伊問：“你要是真恨她，應該希望她喝水噎死，出門就被車撞，你希望嗎？”

“呸呸呸！”阮輕輕這回是真生氣，直接叫了自己師父的名字：“卓伊，你在說什麽啊？江璃好歹也跟你有過師徒情誼，你怎麽能這麽咒她！”

“你看？”卓伊兩手一攤：“說來說去，你那根本就不是恨，真恨一個人哪會是你這樣啊？你不過就是想跟江璃鬧脾氣耍小性子罷了。”

阮輕輕無力地辯解：“可我真的和她生氣了！”

“那你就氣著吧。”卓伊拎著啤酒笑吟吟地離開了。

阮輕輕跟著卓伊走出去，還想再說些什麽，就看見了附近的江璃。

江璃打開了旁邊的房間，才朝著阮輕輕看過來，自然地打著招呼：“好巧啊。”

作者有話要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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