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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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麽一瞬間, 阮輕輕以為是國師回來了。

午後的陽光爬過翠色藤蔓,從窗口映照過來,渡在了江璃的烏發與眉眼上。

阮輕輕就怔怔地看著她,看著她欺霜賽雪一般的肌膚, 看著她如同冰刻似的五官, 女人的漂亮在這時候朝她盡數展現, 她看癡了眼,愈發移不開視線。

“國師……”阮輕輕把手指搭在她的臉側,緩緩開口:“我就知道,等你眼睛也好了,你就是這世間最好看的女子。”

江璃沒有回應,就那樣沈了身子,朝著她的柔軟身軀壓來。

阮輕輕擡手將她抱住,觸摸所及,正好是滑膩的肌膚,女人的馨香合著洗發水的味道傳入阮輕輕的鼻翼,那應當是分外蠱惑的氣息, 可阮輕輕心裏卻生不出半點旖旎念頭。

她只覺得安心。

好似這一刻風也溫柔, 時光也溫柔, 煩惱都拋諸腦後, 世上只剩歡怡事。

“江璃……”

阮輕輕是極為放松的, 這也導致她精神松弛,有點昏昏欲睡, 還是傅葉秋的電話打進來,問她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阮輕輕才恍然驚醒。

“好。”阮輕輕答應了。

她把江璃擦好放在床上,為她換了件睡衣, 才關好門走出去。

臨離開前她告訴阿姨自己有朋友來了,還沒用餐,讓她先備下,等醒了以後便用。

傅葉秋的車已經停在了門口。

阮輕輕小跑著過去,坐上副駕駛,問旁邊的長發女人:“你要帶我去哪裏玩?”

剛來的時候,傅葉秋和葉詩妤也帶著她逛了Z市,可這個城市實在太大了,只用一天根本沒法逛完,再後來傅葉秋有了繁忙工作,葉詩妤也生出倦怠,她自己又不知道該從何逛起,才去了天橋底下,遇見了卓伊。

也不知道今天卓伊還在不在那裏。

“昨天有人給博物館捐獻了乾朝時期的寶物,我想著你會感興趣,就過來接你。”傅葉秋回答完,見阮輕輕有些心不在焉,就側身把她系好的安全帶抽出來,重新給她系了一遍。

“怎麽有些走神?”傅葉秋離她很近,呼吸都貼上了阮輕輕面頰。

“啊?我在想昨天的事,昨天我遇見了師父,沒想到她也穿過來了,而且跟江璃一樣,都不記得我了。”阮輕輕說完就低頭看向自己的安全帶,有點困惑:“我剛剛不是系好了嗎?”

傅葉秋面不改色地對她道:“你剛才系錯了。”

阮輕輕沒懷疑,還彎著眉眼對她說:“還好有你,我剛剛在想事情,都沒註意。”

傅葉秋松手後退,坐正之前又刮了把阮輕輕的鼻尖,低聲啞笑:“你笨不笨?”

阮輕輕說:“可能我是真的笨吧。”

傅葉秋揉了下她蓬松的頭發,哄著說我們輕輕一點都不笨,是最聰明的女孩,才重新發動引擎。

阮輕輕又笑了,因為她想起自己的師父卓伊也說過類似的話。

她想著這件事,便說了出來,傅葉秋聞言用餘光瞥了她一眼,問:“那要不然我們先去見你師父?”

傅葉秋又不是真的失憶,她對卓伊有印象。

記憶裏,阮輕輕的那位師父一向神出鬼沒,很少在京城現身,即使露面,也不會停留多久。

而且,阮輕輕的師父不像江璃一般年輕漂亮,是個憨態可掬精神矍鑠的老頑童,這樣一個人跟自己完全不會有競爭關系,傅葉秋很放心。

阮輕輕還真的考慮了一下,然後就搖了搖頭。

還是先去博物館吧。

卓伊可以晚點再見。

博物館離別墅並不遠,只需要二十幾分鐘的車程。

剛到地方,那撲面而來的渾厚氣息便讓阮輕輕心馳神往。

主建築的正門兩側放著大石獸,小型噴泉和綠植相映成趣,走進空曠大廳,冷氣便撲面而來,澆滅了外界的燥郁。

阮輕輕覺得身心都寧靜下來了。

有專業引導員過來做介紹,阮輕輕就隨著引導員的步伐往前走,先是走過擺著古畫的長廊,又看過了青銅器和塑像,幾個樓層都看過以後,阮輕輕想起了傅葉秋說過的乾朝寶物,就拉了拉傅葉秋的袖口。

“所以,你說的乾朝寶物是什麽?我怎麽沒見到?”

“應該是還沒擺出來。”

傅葉秋找來了館長,由館長帶著去了不開放的儲藏室,到了地方,阮輕輕才終於看到了那柄通體漆黑的長劍。

“竟然是九霄劍嗎……”

經過時間的消磨,這把由名匠嘔心瀝血打造而成寶劍已經沒有了以往的鋒利,可阮輕輕還能記得它從前寒光逼人的模樣。

很莫名地,她像是受到了觸動與感召,竟脫口而出:“我能碰一碰它嗎?”

館長下意識看向傅葉秋,在感受到傅葉秋的嚴凜壓迫後,他連忙笑著討好:“當然可以。”

專業人員把那把長劍捧了出來,阮輕輕也按照規矩戴上了特定的手套,在猶豫踟躕過後,阮輕輕到底還是伸出了手。

“錚——”

那長劍未動,也沒有發出聲音,可阮輕輕卻仿佛聽見了這劍身彎曲後又彈回的聲響。

記憶中黎芊璇明艷的臉帶著笑,把這柄九霄劍舞的赫赫生風,最後擡手一揚,這把劍就直插到巨石的縫隙之上。

“好威風的寶劍,陛下,這真是送給我的嗎?”

“當然了,雖然朕也喜歡它,頗想占為己有,但想著你心心念念多時,便還是忍痛割愛,為貴妃你送過來了。”

故事的開始,總是春光明媚,別具溫柔。

那個時候,沒有人會猜到結局是怎樣。

阮輕輕把手從劍身上移開,正要轉身,眼前卻忽然花了一下。

再次看清時,周圍已經變了地方。

身下騎著的那匹汗血寶馬很眼熟,是當年卓伊不遠千裏為阮輕輕牽回來的那一匹。

曾經的小馬駒已然長大,從活潑可愛變得威悍至極,一揚蹄便掀起萬千塵土。

“跟著我沖!”

阮輕輕根本搞不懂發生了什麽,她就在這副軀殼裏,卻完全沒法控制住自己的行動,不遠處旌旗獵獵,身後是戰鼓雷鳴,九霄劍就在她手中,揮舞間便直直地取下了敵方首級。

身披的戰袍被染紅了,連臉上都是血汙,吶喊聲充斥於耳,汗血寶馬發出嘶鳴,阮輕輕想搖頭,阮輕輕想說不要,可她只能握著那把劍往前沖去,不屠盡敵軍不能回頭。

這到底是在幹什麽?

究竟為什麽要這樣?

阮輕輕哭出了聲,卻根本聽不到自己發出的聲響,入目所及都是刀光劍影和殘肢斷骸,滿眼盡是紅色,眼淚不應該出現在這樣的場面中。

折磨。

無窮無盡的折磨。

阮輕輕根本承受不住,幾欲昏厥,那吶喊和廝殺聲才終於停了。

暮色合攏,天地靜穆。

阮輕輕立於陡峭的山間上,顫顫巍巍地伸出了手。

入目所及,都是血色。

往日裏那雙白嫩柔軟的手,如今已遍布厚繭,被染的汙紅。

“不要……”

“輕輕?你怎麽了輕輕?”傅葉秋擔憂的聲音把阮輕輕拉回,她視線回籠,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卻下意識就推開了傅葉秋,舉起了手。

幹幹凈凈的,還是細嫩柔軟的模樣,除了因為健康而透出的自然紅潤,再沒有其它的紅。

“秋秋……”阮輕輕求助地看向傅葉秋,茫然無措地開口:“我、我……”

阮輕輕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說些什麽,傅葉秋卻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再次握住阮輕輕的手。

“到底怎麽了?”

阮輕輕說不出來,只哽咽著問:“你能、你能抱我一下嗎?”

傅葉秋沒有猶豫,直接將她整個人拉入懷中。

儲藏室的溫度比外面還低,可傅葉秋的懷抱確實溫暖炙熱的,阮輕輕感受著她的體溫,聽著她的心跳聲,終於從恐慌害怕裏抽身。

“對不起啊,我也不知道自己剛才是怎麽了……”阮輕輕試圖從傅葉秋的懷抱裏起來,用手推了推,卻沒能把人推開。

她只能告訴傅葉秋:“我好了,秋秋,不用抱了。”

都怪她太沒用。

阮輕輕以為現在的自己足夠強大,可遇到害怕的事,還是會想找親近的人抱一抱。

傅葉秋仍然攬著她的細腰,沒有松手。

“你好了是不是?”傅葉秋略微起身,垂著鳳眼看向她,“可是我被你嚇壞了,我需要抱一會兒。”

“對不起啊。”阮輕輕就沒再說什麽,只是溫順地趴在傅葉秋懷中。

兩個人就旁若無人的擁抱著,館長不得不遣散工作人員,然後自己就當個木頭立在旁邊。

他是早就知道傅葉秋的。

這女人在商界是出了名的手段狠辣雷厲風行,在感情上更是完完全全的不近人情。

曾經有人買通她的保安,投懷送抱送到了她的床上,傅葉秋當晚把人丟出來還不夠,過後又不顧情面地起訴,把人給送進了監獄。

自從那件事發生以後,想討好獻殷勤往傅葉秋身上貼的人都要斟酌幾分了。

很多人都好奇傅葉秋最後會選擇什麽樣的伴侶,男人或者女人,強大或是柔弱,現在看到了阮輕輕,館長雖然唏噓,但也覺得合理。

傅葉秋是個極為強勢的人,配這種嬌嬌氣氣的漂亮哭包小白花,只能說還挺互補。

館長眼觀鼻鼻觀心地站了好一會兒,傅葉秋和阮輕輕才分開,出去的時候傅葉秋牽了阮輕輕的手,阮輕輕往外抽沒抽動,就也由著她牽了。

“我現在完全好了,秋秋,你不用擔心。”

“我怎麽能不擔心?”

傅葉秋不由分說地把阮輕輕帶上車,也不讓她去副駕駛座,就把人禁錮在方向盤和她的懷抱之間,問她:“那把劍有什麽問題?剛剛為什麽是那種反應?”

這姿勢有點不太對勁。

阮輕輕想起身,可這地方太狹窄了,她只能被迫半趴在傅葉秋身上。

“要不然,我先去旁邊,等坐好了我再跟你仔細說……”

傅葉秋打斷她,掐著她軟乎乎的小臉,語氣強勢:“不行。”

阮輕輕有點不自在,可看著她實在擔心,就壓下了那點難挨,乖巧地跟她解釋了。

“因為觸碰到那把劍的時候,我就感覺我到了戰場上,還用那把九霄劍挑破敵人的腦袋,這也太可怕了……”

傅葉秋擰眉:“怎麽會這樣?”

阮輕輕搖了搖頭,表示她也不清楚。

可是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太清晰了。

阮輕輕悶悶道:“我應該從來沒上過戰場啊,怎麽會有那種記憶?”

傅葉秋看著她茫然的表情,就把她重新按到懷裏,揉著她的腦袋,幫她想原因:“可能是後來那把劍上了戰場,沾了獻血,染了亡魂,再加上你如今能通鬼神,所以才看到了那些場面。”

在她的印象裏,她的小陛下從來就沒上過戰場,唯一經歷過的戰事,就是她剛出生時的那場宮變。

可傅葉秋不想說這個。

阮輕輕的父母就是在那場慘烈的動亂裏失了性命,她提起這個,只會讓阮輕輕更加傷心後怕。

所以傅葉秋說:“你所看到的,其實不是你曾經的經歷,而且這把劍的經歷。”

真的嗎?

可是當時騎著的那匹馬是師父送的,低頭看見的那雙沾滿血汙的手也是她自己的,這怎麽可能是別人經歷呢?

為了讓傅葉秋別再擔心,她沒再描述這些細節,只道自己想通了,也不害怕了。

可在爬到副駕駛座上的時候,阮輕輕還是忍不住思考。

那匹汗血寶馬有個極為普通的名字,就叫小紅。

當時阮輕輕想了一堆類似“赤日”“紅焱”這樣的名字,都被卓伊給否決了。

她當時叉著腰,滿臉的褶子都堆成皺,對阮輕輕兇:“就叫小紅,你這個不孝徒兒,師父給你牽回來的馬,名字就得由師父來取,聽懂了嗎?”

阮輕輕不服氣地踩她的鞋,同她辯論:“不要小紅不要小紅就是不要!既然是給朕的馬!那就應該由朕來賜名!”

兩個人吵得臉紅脖子粗,最後決定由小馬自己決定要什麽名。

阮輕輕自信滿滿地走過去,對著小馬駒叫自己選好的名字,可那小馬駒都沒有反應,倒是卓伊往旁邊一去,喊了聲小紅,它才仰著馬頭發出了嘶嘶噅噅的叫喚。

阮輕輕落敗了。

她只能認命地讓那匹小馬定下小紅的名字,然後又因為氣憤不甘,趁著卓伊午睡的時候,從她的黑白相間的頭發裏拔出了兩根黑發。

當天正午,皇宮中心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卓伊撕心裂肺地喊道:“我的頭發!我的黑頭發!”

後來,小紅吃好喝好,每天接受專業訓練,跟著她一起慢慢長大了。

可直到自己被卷入時空亂流的時候,小紅還是活蹦亂跳的蠢傻樣,和剛剛戰場上所見的感覺完全不同。

氣質有所改變,年齡也不太對勁。

阮輕輕能夠肯定,如果小紅長成戰場上的樣子,一定是在她19歲的後幾年。

為什麽那些夢境都和她19歲之後相關?

這到底地是因為什麽?

阮輕輕閉上眼靠在椅背上休息,卻忍不住想那些夢的由來和關聯。

到底是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

因為阮輕輕說想去見卓伊,傅葉秋就開車帶她去了天橋附近,車子停下以後,阮輕輕看清了自己師父那張返老還童的臉,心裏忽然浮現出一種可能。

有沒有可能,是時光倒流了呢?

就像卓伊可以由年邁變回年輕,她也可以由悲劇發生後回到最始之初。

阮輕輕驟然坐直了身體,打斷了傅葉秋要不要下車的詢問,說自己需要靜一靜。

按照剛才的假設,如果她沒有在19歲那年離開,卷入時空亂流,後又穿來這個世界,那麽正常的發展就是江璃離開去閉關,三月未回,直到宮中發生巨變。

再然後又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她被迫上了戰場,如卓伊給她算的那樣,家人盡逝,屠戮近百萬,最後死於庚子年冬,於漫天飄雪時消逝,不得善終?

這是最壞的打算。

也就是說,所有的事情都發生了,悲劇也已經上演,只是由於不知名的原因,時光驟然倒流,一切都回到了她19歲那年,江璃尚未離開,悲劇也未曾上演的時候。

再後來,她被送離了那個時代。

是誰讓時光倒流?又是誰把她送走?

答案似乎已經呼之欲出了。

放妻妾書,是江璃寫的,皇位禪讓,也是江璃的手筆,她消失後江璃沒有尋找,而是有條不紊的做著這些事,足以說明這一切都是她的算計。

當然,這是最壞的可能。

或許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平行時空。

倘若事件以她十九那年、江璃說要閉關之後為分界點,可能發生的情況的有兩種。

一種就是她被卷入時空亂流,和後宮眾人一起穿來這個世界,另一種才是夢境裏那些。

可如果是平行時空,為什麽她會清晰感知?

阮輕輕不願意去想。

她沒法接受自己真的經歷過切切實實的慘痛,沒辦法接受後宮眾人真的早逝離去。

可就算她不想面對,也不願意接受,她也得把過去弄懂。

她不能稀裏糊塗的活著。

想到這裏,阮輕輕又忍不住想責怪江璃了。

為什麽她要全忘了?

是真的不想記得她,還是說,忘記她還失去一身修為,就是把她送來這個世界的代價?

“呼。”阮輕輕長長地舒出一口氣,看著旁邊傅葉秋擔心的視線,才勉強笑笑,道:“姐姐,你放心,我沒有事。”

她扯了個慌:“我就是看到師父返老還童了有些唏噓,順便還想到了一切過去的事。”

看傅葉秋臉上嚴肅不減,阮輕輕就握著她的手臂,明媚笑道:“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有匹叫小紅的汗血寶馬,那就是我師父送的,當時我好嫌棄小紅這個名字啊,可是師父非要取,氣的我拔了她兩根頭發。”

說一些輕松的事就能讓秋秋心情變好吧?

傅葉秋笑不出來,只是捧著她的臉,低聲問:“你真沒事?”

“真沒事!”阮輕輕回答的篤定,還彎了彎眉眼,對傅葉秋笑的天真又燦爛。

她曾經很沒用的,離開江璃就不知道該如何,可是這一次她想勇敢一點。

過去的那些事她必須要弄懂,但關於這些慘痛經歷,就讓她自己來面對好了,真的沒必要跟傅葉秋等人說的。

曾經或許她沒保護好這些珍視的家人,可是從今往後,她得努力將她們保護好。

等等,也不對。

阮輕輕轉念一想,保護傅葉秋等人是沒錯,但她也不應該一個人面對,還得讓江璃跟她一起。

憑什麽江璃說也不說就把她搞到這個地方?江璃又到底為什麽閉關三月不回來?江璃就是有問題,所以她理所應當該跟自己承受這一切。

阮輕輕把思路理順以後,就開開心心地下了車。

不管過去怎麽樣,至少現在傅葉秋她們都好好的,她也好好的,現在是法治社會,世界和平,這裏沒有戰爭,以她現在的手段完全可以避免悲劇。

卓伊還在那裏擺攤,看到她那圓臉姑娘眼睛一亮,朝她招手:“在這兒!”

阮輕輕拉著傅葉秋就過去了。

傅葉秋看著卓伊,不由自主地擰起了眉:“你師父竟然這麽年輕?”

剛才阮輕輕說她師父返老還童傅葉秋還沒註意,直到現在年輕的卓伊就站在了她面前。

說實話,傅葉秋認不出來,畢竟她沒見過卓伊幾次,在僅有的幾次照面裏,卓伊也都是以年老的樣貌出現。

但她本能地有些不虞。

年輕就意味著有和她競爭阮輕輕的可能,哪怕卓伊的相貌有些平平,和後宮眾人有天差地別。

卓伊也註意到了阮輕輕身邊的傅葉秋,和傅葉秋隱約的敵意不同,她單純是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是傅總吧?”卓伊把阮輕輕扒拉到一邊,把沾著汗的手往衣服上抹了抹,就朝著傅葉秋伸手:“傅總您好啊,我早就聽聞過你的大名的,可崇拜你了。”

傅葉秋也朝她伸出手,不動聲色地打招呼,又用言語把阮輕輕劃到自己的地盤:“聽我們家輕輕說見到卓小姐很開心,我想卓小姐一定是個有趣的人,如今一見,果然如此。”

傅葉秋都這樣說了卓伊還有什麽不懂的,她拿眼神揶揄地掃過傅葉秋和阮輕輕,笑的比花還要燦爛:“原來是輕輕的家屬啊,幸會幸會。”

傅葉秋的工作電話恰好在這個時候響起,她跟卓伊點頭示意,又摟過阮輕輕靠近她耳邊交代了以後,就去旁邊接電話了。

傅葉秋離開以後,卓伊圍著阮輕輕轉來轉去,不住咂舌:“看不出來啊,輕輕,你竟然能釣到傅葉秋這只大魚,傳聞她很難搞的,誰都攀不上。”

阮輕輕露出不解的表情:“?”

卓伊滿臉興奮:“說說吧,你們是哪種愛情故事啊?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我看你這模樣氣派,肯定也是富貴人家養出來的嬌小姐,或者,你們是門當戶對父母撮合?該不會更刺激,你們已經隱婚了,走的是先婚後愛的劇情吧?”

阮輕輕面無表情地打斷她:“你想多了。”

卓伊摸著下巴,了然道:“我懂了,你不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而是出身不太好的小可憐,漂亮灰姑娘誰不憐愛,你長的這麽水靈,就是霸道總裁文裏的傻白甜小可愛啊!你跟傅總其實是俗套的霸道總裁愛上我對吧?或者陰差陽錯,你成了她的契約情人?”

阮輕輕忍無可忍地打斷她:“你是不是受網絡文學荼毒太深了?我跟秋秋根本不是戀愛關系,我們是家人。”

卓伊好奇:“什麽家人?”

阮輕輕說: “她是我的好姐姐。”

“哦~”卓伊拉長語調,揚眉道:“我又猜到了,你是傅總後媽或者後爸帶來的女兒吧?繼姐妹日久生情?這……更帶感了啊,我只能說一句,磕到了。”

阮輕輕:“???”

她這師父怎麽還是那麽煩人啊?

阮輕輕咬著牙,再次解釋:“我跟秋秋就是親若家人的關系,根本沒有你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故事!”

阮輕輕有些惱了,傅葉秋正好打完電話回來,就把明顯生氣的女孩攬過去,揉著腦袋哄了哄。

卓伊在旁邊捧著腮。

好奇怪啊,也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這副場景,她竟然有種嫁女兒的覆雜心情。

怎麽一回事?

傅葉秋哄完阮輕輕,餘光就瞥見了卓伊牌子上寫的,今日只算桃花運。

傅葉秋視線斂了斂,狀似隨意地問了句:“既然卓小姐會算命,不如給我也算算?”

卓伊當然沒拒絕。

她也想知道傅葉秋和阮輕輕這兩個登對的美人會有著什麽樣的結局。

作者有話要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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