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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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的某處大平層裏,阮輕輕起來伸了個懶腰,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都說學海無涯,人這一生要學習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縱然她有過目不忘的本領,也很難將那一車的書籍全部領略。

便慢慢來吧。

阮輕輕自己把書本規整好,就要起身去洗漱入睡,一到門口才發現,貴妃竟然把她鎖起來了。

這是為何呢?

她應該沒做錯什麽吧?難不成是奶茶喝的太多,引得貴妃不快了?

阮輕輕擡手咚咚咚的敲門,很快門就打開了,黎芊璇頭發還濕著,神情看過來時有些覆雜難辨。

阮輕輕眨了下眼,疑惑地叫她:“貴妃?”

“嗯,”黎芊璇問她:“陛下想做什麽?”

“想休息。”阮輕輕觀察著她的表情,試探著道:“芊璇,我住在你這裏,是給你造成困擾了嗎?若是困擾,我也可以離開,去尋別的去處……”

哪成想這話音還沒等完全落下,黎芊璇就攥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抵在了墻上。

“唔。”後背撞上堅硬的墻壁,多少會有些疼,阮輕輕悶哼了一聲,緊接著那雙圓潤的杏眼裏就溢出了淚花。

可黎芊璇卻仍舊壓了下來,眼眶比她還濕,透著瘋狂的紅意,朝她逼問:“當年陛下何等狠心,只留下一紙放妻妾書便徹底離去,消失的無影無蹤,如今你還要去哪裏?你還要再次棄我於不顧嗎?”

阮輕輕表情茫然:“放妻妾書?”

黎芊璇手上愈發用力:“難道那紙和我們斷絕關系的休書不是你親手寫的?”

阮輕輕看向自己被捏到通紅的手腕,不由得擰起了眉,可她還是忍著疼意,對黎芊璇溫軟道:“姐姐先輕一些好不好?我只是怕給你帶來困擾而已,若你不想我走,我便好好的呆在這裏,你別不開心了。”

女孩聲音輕輕,卻含著一股仿若山間流淌清泉的沁人心鼻力道,讓黎芊璇緊張到極致的心逐漸放空了下來,而到這時候,她終於看到了那截纖細手腕上的醒目紅色,於是連忙松開了手。

“對不起。”清醒過來的黎芊璇止不住地自責。

阮輕輕卻踮著腳拍了下她的腦袋,以做安撫,笑著道:“沒關系啦。”

話雖如此,可黎芊璇還是找來了止痛的藥膏,給阮輕輕敷在手腕上,把那淤紅給小心翼翼的慢慢揉開。

阮輕輕垂著眉,仍然在思考剛才黎芊璇說過的放妻妾書,但此事並不適合直接發問,得找個恰當的時機。

她擡眼看著黎芊璇那張明艷臉頰旁垂著的泛濕的發,就順勢道:“要我幫你吹吹嗎?”

黎芊璇一楞:“什麽?”

“吹頭發呀,”阮輕輕彎著眉眼,模樣純稚無辜:“阿雲和她的助理都用吹風機幫我吹過頭發,我覺得還挺有趣,正想要試一試。”

阿雲,叫的倒是親熱。

黎芊璇在心裏冷哼,面上卻不顯,只是關切地問:“陛下手腕受的住嗎?”

阮輕輕:“本來也沒多疼。”

黎芊璇又嚴肅了表情,一臉鄭重其事的問:“那我是第一個被陛下吹頭發的人嗎?”

“啊?這很重要嗎?”阮輕輕被問的有些猶疑:“難不成在這裏吹頭發還有什麽特殊含義?若是有,我還是不……”

“沒有。”黎芊璇果斷起身,拿了個吹風機過來,塞到阮輕輕手中,還撒起了嬌:“請陛下幫我吹吹頭發,臣妾先謝過陛下了。”

她剛才還那麽兇,現在倒是難得乖巧,阮輕輕笑了笑,沒再拒絕,只說那你得先教我,我不太會用,黎芊璇就教了她。

吹頭發並不是什麽技術活,阮輕輕很輕松地就學會了,並且學以致用做的很好,眼看著那一頭烏黑秀發已經快要被吹幹,黎芊璇的情緒也徹底平覆了下來,阮輕輕就問出了自己在意的事。

她說:“芊璇,你之前裝作不認識我,也是因為那紙放妻妾書嗎?”

“難道只是因為那東西嗎?”黎芊璇道:“我氣的是你不顧一切就離開了。”

“對不起,”阮輕輕先認了錯,又輕聲道:“說起來,那放妻妾書裏寫的是什麽內容啊?竟然讓你記到了現在,還因此惱我。”

黎芊璇回頭嗔她:“那是陛下自己親手寫的,怎麽到現在還來問我?”

阮輕輕也捏著她肩膀同她撒嬌:“時隔久遠,我記不清了嘛,好姐姐,你就再同我說說罷。”

黎芊璇根本受不住這樣的軟磨硬泡,她肩膀酥了半邊,人也有些暈,就把一切都告訴給了阮輕輕。

在那封放妻妾書裏,皇帝自陳女子身份,道出自己本名輕輕,又言盡了這些年女扮男裝的各種苦楚,說不願再以這樣的面目遮遮掩掩地活在世間,如今她已交代好了一切,準備好了後路,從明天起便要改頭換面去一個沒人知道自己的地方重新生活,追求自己憧憬的玄學大道。

之後她又表明了自己跟後宮各位妃嬪緣分已盡,此生不能再做夫妻,便立下休書,斷絕關系,放他們各自離去,重新嫁娶,說是一別兩寬,各自歡喜,還祝願各位姐姐妹妹都能長久喜樂,安康一生。

“怪不得……”

阮輕輕不自覺的念出這三個字,又咬住了唇。

怪不得貴妃知道她是女孩子並不驚奇,也沒有追問,可問題的關鍵是,她並沒有寫下那封放妻妾書。

當年她被莫名吸進虛空裏,可以說是毫無征兆毫無預料,因此,她自然也不能做出應對反應。

知曉她本名輕輕,是女子身份,還能模仿她的字跡和語氣長篇大論,讓貴妃等人都對那封放妻妾書深信不疑,能做到這事只有一個人。

只有國師。

可是,國師她為何要這樣做?

到底為何?

而且,國師的蔔算之術出神入化,又有預言之能,會不會她早就料到了自己的突然消失?

那她為什麽不提醒自己?還是說天機不可洩露,此事她也沒法對自己言說?

剛才那些書籍裏也有歷史書,可她還沒來得及看,或許她應該看看乾末之後都發生了什麽,才能猜測一二。

正想著,阮輕輕卻發現自己的雙手被握住,向來明艷颯爽的貴妃臉上染了一團紅酡,還有些羞澀地問她:“陛下怎麽不回答?”

阮輕輕是真的沒聽到,就問:“什麽?”

“我說,”黎芊璇註目著她,一字一句地傾訴:“不管你是男也好,女也罷,我都心悅你,這個時代不同於乾朝,你也不必再背負重擔,做那個女扮男裝的皇帝,而且這裏女子和女子也是可以結婚的,同性婚姻法都已經通過了,只要你願意,等你到了年紀,我們就去登記結婚,永永遠遠地在一起。”

阮輕輕嚇得直接把手抽回來了。

她也認真拒絕:“芊璇,我不知道你是怎麽生出來的這種想法,但我自始至終都把你們當做姐妹與家人看待,從未生出過那種心思。過去將你們接入後宮,實在是有各種被迫,那是摻雜了無數利益相關又無可奈何的舉措,絕非是因為愛意,耽誤了你們一世,我對此感到萬分抱歉,如今換了個時代,我是真心希望你們都能夠有嶄新的人生。”

黎芊璇眼眶又紅了:“說來說去,你就是不想跟我在一起。”

阮輕輕也不拖泥帶水,直接道:“嗯,因為我對你並無女女之情啊。”

“那你對誰有女女之情?”黎芊璇把阮輕輕肩膀握住,逼問她:“姝妃嗎?她最會裝可憐,你憐惜她出身低微,受了不少苦楚,一直對她格外偏愛,就連這次穿來現代,你也最先到了她的身邊。”

要不是姝妃那個傻子不記得前世了,她還有機會見到自己的小陛下嗎?

阮輕輕不解:“我向來一視同仁,何曾對姝妃格外偏愛?”

她剛剛看了一本關於網絡流行語的書籍,按照裏面說的,她覺得自己應該算是端水大師,她自認為對每位姐姐妹妹都很不錯啊。

“那就是嫻妃,是不是?你總誇讚她知書達禮,身上有一股難得的書卷氣,在你心裏,我這種整日舞刀弄槍的粗魯女人,一定比不上那種書香門第出身的大家閨秀,對吧?”黎芊璇越說越是憤憤:“早知如此,她剛生下來那會兒我就應該翻.墻爬到她家裏,直接給她一把掐死。”

阮輕輕:“……”

阮輕輕又耐心解釋了一遍:“我從未嫌過貴妃你粗魯,反而始終覺得你巾幗不讓須眉,很是厲害,但你也好,姝妃也好,嫻妃也罷,在我心裏,你們都是我的好姐姐,親若家人,僅此而已,而且,你和小妤雖說是出身文武,各不相同,但都有誰也比不上的優秀特質,是無需比較的。”

阮輕輕道:“若真要比較,那你和小妤一文一武,一動一靜,仔細想想,還真是互補又般配,若你想尋一位良人共度此生,那小妤其實是不錯的選擇,不知她有沒有來到這個時代……”

黎芊璇氣的咬牙:“我只喜歡你,你不要把我和葉詩妤那個最會裝腔作勢的混賬混為一談!”

說著,黎芊璇就把阮輕輕打橫抱起,按到臥室塌上,還作勢要扯她衣服,說現在不是乾朝,沒有人會來幫她,等生米煮成熟飯,她總會願意跟她好的。

阮輕輕並不掙紮,只嘆了一口氣。

黎芊璇才剛解開一顆扣子,看她如此不由得擰眉,問道:“你都不害怕嗎?”

阮輕輕搖了搖頭,眸子晶亮,語氣卻篤定:“芊璇,我相信你,我知道你不會那樣對我的。”

黎芊璇聽得一拳打在了床頭的墻壁上,卻到底還是松了手。

她離開了,還給臥室上了鎖,說除非阮輕輕答應跟她好,否則不會放她離開的。

“這種事怎麽可以強求?”阮輕輕有點不悅,還威脅道:“你再這樣,朕可要生氣了。”

黎芊璇不為所動。

阮輕輕有點氣有點惱,就扯下屋裏的貝殼裝飾給自己算了一卦。

沒想到卦象寓意很好,說有人會來救她,明日她就能脫困。

會有人來救她嗎?

這樣想想,阮輕輕也不著急出去了,等洗漱完她就安心休息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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