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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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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張漢臣的一番說詞,??聽得季翎嵐一陣目瞪口呆,這顛倒黑白的本領,當真是無人能出其右,??若不是早知實情,??恐怕他也會信以為真。單單這份本領,??即便是季翎嵐也不得不豎起大拇指。

看著跪在地上的張漢臣,??傅南陵嘴角勾起冷笑,??道:“百合,??張大人說你是受高瑾唆使,??誣陷與他,??可有此事?”

百合也隨著跪倒在地,道:“殿下,??百合確實受人唆使,其人卻不是高瑾,??而是懷城韓氏一族三十餘口枉死的冤魂。”

張漢臣聞言身子一僵,隨即便恢覆正常,??平靜地跪在原地。

“哦?懷城韓氏一族?”傅南陵聲調上揚,有些漫不經心地說道:“張大人,??你可曾聽說過?”

張漢臣平靜地答道:“回殿下,下官從未去過懷城,??更遑論什麽韓氏一族。此女滿嘴胡言,試圖妖言惑眾,??卻不知殿下英明,??自然能分辨是非。”

“張大人說話如此擲地有聲,??相信所言定然不假,不過今日左右無事,我倒是想聽聽,??這女子口中的冤魂之事到底為何。張大人,可願與我聽上一聽?”

“殿下之命,下官豈敢不從。”張漢臣始終垂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好。百合,那你便說上一說,若是屬實,我便替你做主;若是不屬實,我便殺了你。可聽清了?”

“是,殿下。”百合沈吟了一會兒,道:“民女本名韓秀荷,祖籍懷城,我們韓家世代以行醫為生,在懷城雖然算不上豪富之家,倒也有幾分聲名。昭明十三年五月初一,民女和往常一樣到慈慶庵還願,因時辰太晚便留宿在庵內,不曾想第二日回到家中,家中三十五口竟被血洗,唯有民女僥幸逃得一命。”

“你可曾見過兇手?”

“回殿下,不曾。”

“那你回家時可還有人未死?”

“回殿下,民女歸家時,所有人皆已喪命。”

“你既未見過兇手,又未見到有人生還,怎會認定此事與張大人有關?你可知誣告朝廷命官可是死罪?”

“殿下,民女確實未曾見過兇手,可民女的堂兄見過,而韓家慘遭血洗,也是因堂兄的一時貪念而起。”

季翎嵐一直在觀察張漢臣,不得不說他真的沈得住氣,即便在百合即將揭開當年之事時,也不見他有絲毫慌張的動作。

張漢臣沈得住氣,傅南陵更沈得住氣,不急不緩地問道:“你堂兄又是何人,與張大人有何幹系?”

“回殿下,民女堂兄原名韓辰,原是遼遠軍的隨軍醫師。現今化名韓林,在城東開了一間藥材鋪。兩年前,堂兄尋得民女,告知民女實情,民女才知當年韓家慘案到底是為何故。”

“遼遠軍隨軍醫師?”傅南陵看向張漢臣,淡淡地問道:“張大人可認得此人?”

“回殿下,下官認得。”

張漢臣的回答讓季翎嵐有些意外,他看了看傅南陵,很明顯傅南陵也沒想到張漢臣會如此回答。

“哦?張大人認得?那張大人說說,這韓辰到底因何得罪了你,以致於遭此毒手?”

“殿下,下官認得韓辰,皆是因他是隨軍醫師,曾與下官治療過傷勢,卻不曾做過血洗韓家滿門之事。”

“既然張大人不曾做過,那為何韓辰會散播這般謠言?”

“此事說來話長,還請殿下聽下官慢慢道來。”

“不急,我今日得閑,有的是時間,張大人慢慢說。”

“昭明十二年,臨國侵擾我朝邊境,梁大人奉君命前往支援,誰知在一次交戰中被打落馬下,身受重傷,下官拼死才將梁大人救回。梁大人因此對下官頗為賞識,時常叫到帳中商議對戰之事。”張漢臣停頓了停頓,接著說道:“當時戰況激烈,梁大人的傷勢卻時常反覆,僅月餘便撒手人寰,下官不禁心生疑竇。梁大人的傷雖然嚴重,卻未曾傷及筋脈,細心調理不日便可痊愈,怎會不治而亡?”

傅南陵挑挑眉,順著他的話說道:“所以張大人便懷疑是隨軍醫師韓辰,在為梁大人診治的時候動了手腳?”

“殿下英明,下官確實有此猜想。”

張漢臣停下,傅南陵卻沒接話茬的打算,場面一下子僵住了。

張漢臣不以為意,沈默了一會兒,自顧自地說道:“梁大人對下官有提攜之恩,他死因有疑,下官不能坐視不理,便暗中調查,發現韓辰並未按照藥方熬制湯藥,而是偷偷將一味草藥換成與其相似的雜草,梁大人的傷勢之所以時常反覆,皆是因為藥性不夠。”

旁聽的季翎嵐又是一陣訝異,隨即恍然,顯然已經猜到張漢臣如此說的目的,心裏不禁再次感嘆:不愧是久經官場的老狐貍!

傅南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那他這般所為有何目的?”

張漢臣長嘆一聲,道:“一切皆因梁大人對下官的賞識,才招致此等殺身之禍。”

“哦?張大人不妨詳細說說,其中有何緣由。”

“此事還要從下官年幼時說起。”張漢臣動了動身子,接著說道:“不瞞殿下,下官與高瑾不僅是同鄉,還有宿怨……”

張漢臣將他和高瑾年輕時如何結怨,沒有隱瞞的敘述了一遍。

雖然猜到了一部分,卻沒想到張漢臣會突如其來的自曝,完全出乎季翎嵐的意料,但他隨即便明白了張漢臣所有的打算。

不止季翎嵐意外,傅南陵也沒想到,卻也和季翎嵐一樣,明白了張漢臣接下來的打算。“張大人與高瑾有宿怨,與梁大人何幹?又為何牽扯到韓辰?”

“下官與高瑾同在遼遠上任,難免有交集,高瑾心胸狹隘,唯恐下官步步高升,威脅他的地位,故威脅韓辰害死梁大人,再嫁禍於下官,徹底除了下官這個隱患。只可惜他步步為營,卻沒想到下官早已心生疑竇,抓到了韓辰害死梁大人的證據。韓辰乞求下官放過他,他言之若是他不照辦,高瑾便會殺他全家。下官一時心軟,答應若他作證梁大人為高瑾所害,便在皇上面前為其求情。誰知他辜負下官信任,竟毀掉證據,逃之夭夭。這些年,下官一直在私下尋訪他的下落,為的就是還梁大人一個公道。”

“既然高瑾脅迫韓辰害死梁大人,只為嫁禍於你,為何最後的結果卻是你高升呢?”

張漢臣淡定地回答:“只因下官提前查明真相,他們便沒了機會。”

“這麽說來,前些日子韓辰失蹤,也是張大人所為?”

“這個下官不知。下官雖一直在私下查訪,並不知韓辰就在寧城。”

“你撒謊!”百合從怔忪中回神,激動地說道:“殿下,他撒謊,事情並非如此,他在顛倒黑白!”

張漢臣轉身看向百合,疾言厲色地說道:“放肆!小小民女,目無法紀,敢如此與本官說話,是誰給你的膽子?”

常年居於上位的氣勢撲面而來,瞬間將百合的情緒壓了下去。

不止百合被嚇了一跳,就連季翎嵐也是,他下意識地看向傅南陵,果然見他捂住了胸口,不禁擔心地說道:“殿下,您身體可有不適?”

傅南陵眼神閃了閃,眉頭緊皺地說道:“拿藥來。”

小李子見狀連忙上前,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藥丸,服侍傅南陵將藥服下。

季翎嵐面色一寒,道:“張大人,誰給你的膽子,居然敢驚擾殿下,可知若殿下有個萬一,你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張漢臣見狀連忙匍匐在地,一直處變不驚的老狐貍,也因此出了一身的冷汗,道:“下官並非有心驚擾殿下,還請殿下恕罪。”

過了好一會兒,傅南陵都不曾開口,廳堂裏的氣氛一時間緊張了起來。

腳步聲響起,陸九從門外走了進來,躬身行禮道:“屬下見過主子。”

傅南陵淡淡地問:“事情可辦妥了?”

“是,人已在門外候著。”

“好,那便叫進來吧,我也乏了,早點了結,早點休息。”

“是。”陸九躬身退出門外,隨即扶著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蓬頭垢面,身上的衣服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到處都是血漬,若不是有陸九拖著,他根本走不成路。

陸九扶著男人跪下,道:“主子,人已帶到。”

傅南陵淡淡應聲,看向男人,問道:“你是何人,姓甚名誰?”

在男人進來時,張漢臣偷偷看了一眼,待看清來人模樣時,不禁心裏一緊,原本的鎮定自若不見,下意識地動了動身子。

男人一眼便認出了百合和張漢臣,眼底的恨意更濃,看向張漢臣的眼神若是能化成實質,估計張漢臣能死一百次。

“回殿下,小民姓韓名辰,是城南藥材鋪的掌櫃。”

“你身邊的兩人可認得?”

“認得!”韓辰咬牙切齒地看著張漢臣,道:“左邊是小民堂妹,本名韓秀荷,右邊是遼遠都指揮使張漢臣張大人。”

“你身上的傷是何人所為?”

“小民身上的傷皆拜張大人所賜。”

“張大人,你不是說並未尋訪到韓辰麽?為何他會出現在張府的地牢?”傅南陵的語氣很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張漢臣強自鎮定下來,道:“回殿下,下官不知,下官府中的地牢關的皆是高瑾的同黨,並不知其中竟有韓辰,這大概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吧。”

“你不知是我?張大人,你對我嚴刑拷打,詢問信函在哪時,可不是如今這般嘴臉。”

“韓辰,當年是你謀害梁大人,本官念在你是受人脅迫,方才願意放你一馬,你卻毀掉證據,出逃遠遁,當真是不忠不義!”張漢臣擡頭看向傅南陵,道:“殿下切莫聽信他的一派胡言,此人是高瑾餘黨,與高瑾同流合汙,傷天害理,實該千刀萬剮!”

“殿下,小民確有過錯,過後定如實交代,只求殿下為枉死的韓家人做主,還他們一個公道。”

“殿下……”

傅南陵不耐煩地打斷張漢臣的話,道:“張大人,你是否忘記這裏是由誰來做主?”

張漢臣連忙請罪道:“下官不敢,殿下恕罪。”

“張漢臣,我既然能讓人把韓辰從你的地牢裏帶出來,你就該明白我對你不只是起了疑心。”傅南陵將桌上的檀木盒子打開,拿出那封書信,道:“你煞費苦心一直在找的東西,現已落入我手,你還有何話講?”

張漢臣下意識地擡頭,看向傅南陵手中的書信,道:“下官不明白殿下這是何意。”

“張漢臣,本皇子煩了,不想再陪你演戲,無論你認還是不認,你謀害梁大人的罪,在本皇子這兒都定下了。”

之前傅南陵都是自稱‘我’,眼下自稱‘本皇子’,可見他是真的失去耐心。原本叫張漢臣來,目的就是為了方便陸九去張府救人,如今人已救出,傅南陵也沒了陪他演戲的必要。

張漢臣擡頭直視傅南陵,慢慢地站了起來,態度強硬地說道:“殿下,本官是皇上親封的三品朝廷命官,即便殿下身份尊貴,也不能隨意汙蔑。梁大人之死與本官並無幹系,全是高瑾連通韓辰所為,即便是聖駕在前,本官亦如是說。”

傅南陵看著張漢臣眼睛微瞇,嘴角勾起冷笑,道:“怎麽,張大人是對本皇子的決斷有異議?”

張漢臣眼底的桀驁盡顯,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殿下,你寧願相信兩個高瑾同黨,也不願相信本官,可是因為之前本官對殿下無禮,惹得殿下記恨在心,故意聯合他們陷害本官。”

一旁的陸九擡腳踹在張漢臣的膝蓋上,張漢臣原本就因為跪了太久,腿現下還處於麻痹狀態,這一腳直接將他踹趴在了地上。

傅南陵站起身,一腳踩在了張漢臣手上,輕蔑地說道:“你算個什麽東西,也用得著本皇子陷害?”

張漢臣想要起身,卻發覺渾身無力,初次見面時的場景出現在腦海,他看向桌上的那杯茶,咬牙切齒地說道:“無恥小人!”

傅南陵一腳踢在了張漢臣嘴上,張漢臣悶哼一聲,吐出一口鮮血,裏面還混著一顆牙齒。

“張漢臣,任憑你是千年的狐貍,本皇子也能將你扒皮抽筋,你可知為何?”傅南陵停頓了停頓,接著說道:“只因我是主子,你是奴才。”

張漢臣吐出一口唾沫,仰躺在地上,看著傅南陵道:“殿下,你可別忘了一句俗話,‘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這遼遠還在我張漢臣的手上,想要當主子,你也得活著走出遼遠。”

“張漢臣,本皇子原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沒想到也只是個剛愎自用的武夫,遼遠在你手中又如何,你現在還不是落在本皇子手中,即便你在軍中有再多死忠之士,他們也只能投鼠忌器。”傅南陵從懷中拿出虎符,意味深長地說道:“況且,你以為我為何派龐公公跟隨在你身邊?”

張漢臣聞言一怔,隨即臉色大變,怒道:“你卑鄙無恥!”

傅南陵笑了笑,道:“將張大人帶下去,好生伺候著。”

“是,屬下遵命!”

陸九躬身行禮,彎腰去拎張漢臣的腰帶,就像拎著貨物一樣。

張漢臣哪受過這樣的屈辱,怒火中燒地喊道:“傅南陵……”

不待他說完,陸九一巴掌將其拍暈,拎著就出了房門。

傅南陵看向韓辰,淡淡地說道:“韓辰,雖然你也算受害者,到底和張漢臣合謀害了梁大人,本皇子不會徇私情,你的罪該如何判,還會如何判,你可有怨言?”

韓辰匍匐在地,感激地說道:“殿下,小民毫無怨言,多謝殿下為韓家伸冤,小民但願下輩子能為殿下當牛做馬,以報殿下大恩!”

“小李子,帶他們下去妥善安置。”

“是,主子。”

小李子走到門外,招來兩個仆從,駕起韓辰走出房門,百合則緊隨其後。

房中只剩下兩人,季翎嵐關切地問道:“阿陵,方才可是真的犯了病?”

傅南陵搖搖頭,笑著說道:“阿嵐,這點小的驚嚇怎能讓我犯病,方才只是做戲,純粹不想再陪老狐貍演戲。”

季翎嵐皺著眉頭問:“那藥呢?是藥三分毒,若是沒犯病,可不能隨便服藥。”

“是平時吃的補藥。”季翎嵐毫不掩飾的關心,傅南陵聽得十分舒心,笑瞇瞇地說道:“阿嵐,聽你說關心我的話,我這心裏舒坦,比吃藥可管用多了。”

看著面前奶萌的少年,完全想象不到,他是那個運籌帷幄,將所有人算計在鼓掌中的三皇子。季翎嵐深吸一口氣,感慨地說道:“你這變臉的本領也是登峰造極。”

傅南陵小心翼翼地問道:“阿嵐,我方才是不是嚇到你了?”

“我的心臟沒那麽脆弱。”季翎嵐不禁一陣好笑,道:“對張漢臣,我是沒有半點好感,為了一己之私,不禁謀害了忠良,還無視無數百姓的死活,這種人即便受再多苦痛,我也不會同情。”

雖然季翎嵐生在現代社會,但也不是同情心泛濫的人,對於張漢臣這種自私自利的人,他是真心覺得厭惡。

傅南陵不禁松了口氣,道:“阿嵐,現在張漢臣已被控制,接下來就看龐公公那邊進展如何了,若是順利的話,遼遠之事很快便能告一段落。”

想起龐立,季翎嵐忍不住感嘆傅南陵的心智,這種時時處處的布置,並非偶然,全有深意,每個都能用在刀刃上,這樣的人真的是機智如妖,可偏偏他還只是個十六歲的少年。

季翎嵐忍不住在想,他十六歲的時候在做什麽,好像除了讀書,就是讀書,生活單調的就像一張白紙。

“阿嵐,阿嵐?”見季翎嵐出神,傅南陵出聲叫道。

季翎嵐回神,道:“阿陵,雖然遼遠軍可盡收麾下,但你我都未有作戰經驗,剿滅孫毅等人,恐心有餘而力不足。”

“無礙。”傅南陵胸有成竹地笑著說道:“現下敵明我暗,只要我們解決了田南村的眼線,那山腹裏的兵馬不過是甕中之鱉。”

季翎嵐一怔,孫毅明顯不知他們已經掌握了叛軍所在,正如傅南陵所說,只要解決了田南村在外的眼線,他們只能被堵在山腹裏被動挨打。

“那我們何時動手?”

“待龐公公凱旋而歸,咱們便直搗黃龍。”

遼遠軍駐地,龐立帶著偽裝成軍士的鷹衛順利進入軍營,這還多虧了他這段日子跟隨張漢臣出入軍營,在這裏混了個臉熟,當然主要的是他手上有張漢臣給與的令牌。

龐立最開始跟在張漢臣身邊,便明了傅南陵的用意,所以平日裏跟隨張漢臣來軍營時,都有心留意,對張漢臣的心腹了若指掌,幾乎不費吹灰之力的將所有人拿下。唯獨抓捕孫興的時候,遇到了點麻煩。

龐立帶著鷹衛走向孫興的營帳,被門口的守衛攔下。

守衛躬身行禮道:“屬下見過大人。”

龐立直截了當地問道:“孫千戶可在?”

守衛如實答道:“回大人,千戶不在,千戶找崔僉事有事相商,這會兒應該在崔僉事那裏。”

“崔僉事?”龐立臉色一變,道:“孫千戶何時去的?”

“就在方才,也就是與大人前後腳的功夫。”

龐立二話不說轉身就走,他剛剛帶人結果了崔平,屍體還在帳中,沒來得及收斂,若孫興此時過去,肯定會驚動其他人,他必須在孫興發現之前攔住他。

當龐立來到崔平帳外時,正好碰到了孫興從帳中出來,見他臉色難看,龐立便知他發現了崔平的屍體。

龐立笑了笑,道:“孫千戶也是來找崔僉事的?崔僉事可在?”

孫興眼神微瞇,看了看龐立身後的幾人,握緊腰間鋼刀,道:“龐公公身後這幾位是哪裏的兄弟,怎的看著面生得很。”

“這個便不牢孫千戶費心。”龐立看看身後的營帳,道:“不知孫千戶為何形色匆匆,崔僉事可在帳中?”

“龐公公這般,豈不是明知故問?”孫興眼睛微瞇,右手握上刀柄。

龐立見狀微微一笑,突然出手將孫興的刀拔了出來,揚聲說道:“孫千戶,你為何對我刀兵相向?咦,刀上有血,莫不是你害了崔僉事?”

孫興被龐立的倒打一耙氣的臉色漲紅,道:“閹賊,分明是……”

“孫千戶,指揮使平日裏待你不薄,沒想到你居然是高瑾餘黨,暗害了崔僉事,被我堵了個正著,還想嫁禍於我,當真是其心可誅!”龐立打斷孫興的話,絲毫不給他辯駁的機會,道:“來人,將其拿下,交給指揮使定奪!”

龐立說完,退後一步,身後的鷹衛迅速撲了上去,和孫興打在一處。

聽到動靜的軍士面面相覷,其中一名千戶走了過來,問道:“到底發生何事?”

龐立痛心疾首地說道:“馬千戶,方才我來尋崔僉事商議要事,剛到帳外,就見孫千戶神色緊張的從賬內走出,我詢問崔僉事可在賬內,沒想到孫千戶突然刀兵相向,我差點死在他手中,這才知曉崔僉事已遭其毒手。”

龐立一邊說,一邊引著眾人進入營帳,果然發現了崔平的屍體。而孫興與鷹衛交手,雙拳難敵四手,根本沒有辯解的機會,被氣得氣血翻湧,只能大聲叫道:“閹賊,敢爾!”

“孫興,指揮使重用於你,沒想到你居然是高瑾同黨,簡直是陷指揮使於不義!”三兩句話,龐立不僅將孫興拉進了糞坑,還潑了張漢臣一身屎。

若季翎嵐在,不得不讚一聲: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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