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7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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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7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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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從窗戶望去,註視著那一小塊明亮的燈光,芥川便會感到奇異的喜悅,似乎心底有什麽枯死的部分隨之煥發生機,活過來了。

搭檔成了他的鄰居。

說遠不遠,說近不近的關系。與他設想中的同居相比,稍嫌疏遠;比起曾經在港口黑手黨彼此交付信任、並肩作戰的戰友,更是天差地別。

即使如此,一切也比她杳無音訊的四年好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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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之時,他一度被搭檔的外在騙了過去。

即使她是太宰幹部選出的人,有著不死身的特殊異能,芥川起初對她也並不看好。

不谙世事的高中生在黑手黨可謂罕見。別說真槍實彈地殺人,說不準,她連對別人動怒也沒有過幾次吧。貧民窟裏饔飧不繼的絕望經歷,恐怕會是她畢生也不能理解的天方夜譚。

鮮活而易折,仿佛唯有在伊甸園的樂土中才能培育,脫離適宜的環境便無法生存。

在怪人、瘋子頻出的港口黑手黨,她更像是一枝錯開的花。

縱使紮根在不見天日的血海中也一刻不曾雕謝,那副姿態又堅韌得宛若人造之物,令觀者目眩神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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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野蠻生長的氣勢太過攝人,以至於芥川困惑了很久,不明白她為什麽放棄港口黑手黨給她帶來的權勢與財力,執意離開。

時至今日,他才後知後覺,就連二人僅有的那一點交集,也是強求來的。

搭檔從未放棄過像個普通人那樣活著。然而,只要她還在港口黑手黨一天,哪怕再怎麽努力地想要過上平凡的生活,再怎麽看似與常人無異,一旦湊近,還是能聽得到微弱、突兀的不協和音。這樣看來,她會生出離開的想法,是理所當然的事。

因為,從最初開始,她的錨就不在自己這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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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搭檔將一切棄之如履,頭也不回地脫離了港=黑,她對待芥川的態度卻相當坦蕩。

仿佛橫亙在兩人之間的那四年,只不過是他臆想出的一場噩夢而已。

被他問到這件事,搭檔的表情還頗有些茫然:“我有什麽針對你的必要啊?你是我在港=黑的糟心經歷裏最開心的那一部分了,芥川君。”

芥川冷聲說:“重逢之後,你一直躲在「人虎」的背後,不願直面在下,又作何解釋。”

“你當時那個表情超——級——恐怖的,難不成你本人一點自覺都沒有的嗎?看那架勢,我還以為你要把我一頓亂殺、拎著屍塊帶回□□處刑,或者掛在武偵門前示眾,誰知道只是想和我貼貼啊!……不過,不用對芥川君刀劍相向真是太好了。你大概是我在港=黑交到的最要好的朋友了。若是演變成不得不對立的局面的話,我會很難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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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川感覺自己的靈魂裂作兩個。

一半正為她的話語而隱秘地竊喜,另一半卻嗤聲說著:“你加入武裝偵探社,與在下已是敵對的關系。”

“我沒有,你可別冤枉人啊?確實,我來橫濱的原計劃是去武偵沒錯啦,只不過半途變卦了。目前、絕讚失業中。”

搭檔沒有明說,但想也知道,她會放棄在武偵工作是考慮到自己。

他聲音發澀:“在下小有積蓄,不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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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停停停,芥川君你現在說話怎麽這麽恐怖啊,動不動就是問題發言,”搭檔大驚失色地截住他的話頭,“我說我是窮苦應屆大學生是說著玩的,其實就是想白嫖個帶院子的員工宿舍!我有錢,之前在港=黑掙到的錢至今都沒花完,給我住腦!”

“……真的?”

她胡嚕了一把芥川的頭發,洩憤似的:

“真的啊,騙你幹什麽。我要是人都窮得揭不開鍋了,哪還能想不開去搞園藝——總不能是因為椰糠土好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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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園藝。

搭檔澆花澆到一半,經常不經意一回頭,就見到芥川不聲不響地盯著她。

一開始她還會哭笑不得地數落他“堂堂禍犬,橫濱市有頭有臉的人物,搞得好像我家護院犬一樣是幹什麽,你來了好歹說一聲啊”,後來習慣了,每次一準備擺弄花花草草,就提前搬個小板凳,上面擺好一瓶冰鎮烏龍茶。

她很有閑情逸致地管這個叫“秘技·矛醬召喚之術”。

由於「矛與盾」不覆存在,搭檔不想戳他的傷口,於是一直有意地避免使用這個所謂的愛稱,中規中矩地喊他“芥川君”。

唯一能聽到她稱呼自己“矛醬”的機會,竟然是這種時候,芥川真不知道該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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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夢到她了,芥川心想。

這不是什麽新鮮事。

在那渾渾噩噩的四年中,他經常夢到搭檔。

大多數時候是他們短暫的相處時光。

偶爾地,他會夢見自己連聲質問她,而她始終一言不發,對他縱容又無奈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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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她的、帶著別樣意味的夢也不是沒有過。他只以為那是趕上精力旺盛的青春期、搭檔又是自己執念最深的女性的緣故,從來沒有深想過。

然而,或許是與搭檔重逢之後,多出了新的記憶,這次的夢前所未有地真實。

他明明有著清醒的意識,充分知道這只是一場荒誕、大膽的夢,也對自己的身體有十足的支配權。

即使如此,他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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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

芥川從床上爬起來。

搭檔信任著他,他內心深處卻對搭檔懷有如此惡劣的妄想。

這樣想著,被強烈的罪惡感折磨的同時,他又難以克制地反覆回味著夢中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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