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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講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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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講戲

阿貝梅坐在賓館的床上,看著地上收拾得差不多的行李發呆,靜靜思忖著袁紅老師上午說的話。

袁老師是為了給她解圍,隨口那麽一說,還是真的想讓她去她的工作室實習呢?如果是隨口一說,然而她事後又跑去問,豈不是會顯得自己很不識趣?

阿貝梅微蹙著眉沈靜地坐在那裏,冷不防趴在床上玩手機的小婉突然冒出一句話:“阿貝梅,你坐在那兒美得像一幅畫一樣。”

阿貝梅一楞,輕訕道:“哪有。”

小婉認真:“真的,你這麽好看,為什麽要做編劇呢,直接做演員多好啊。”

“演員哪裏是那麽好做的。”阿貝梅不由好笑,也不再發呆,脫了鞋子鉆進被窩裏,打著哈欠說:“好不容易下午不用開會,我睡一會兒。”

工作的壓力在消失的同時也把長期以來積壓的疲憊盡數釋放,阿貝梅幾乎一挨枕頭邊睡著了,這一覺睡得酣暢淋漓,等再睜眼的時候,她都有點不知道今夕何夕。

小婉早已經不在房間內,阿貝梅揉著眼睛走下床去拉開窗簾,發現外面夕陽西垂,已經是日暮時分了。

她洗梳了一下,還是決定去袁紅老師的房間找她把事情問問清楚,卻在走到半路的時候被人告知,袁紅老師去拍攝場地了。

阿貝梅轉頭向拍攝場地走去,兜兜轉轉找了幾圈,終於在一顆大松樹下看到了袁紅,以及站在她身邊的林楓和景沛。

袁紅正在給他們兩個講戲,阿貝梅本想避一避,誰知袁紅轉頭看到了她,便立刻向她招手,喊她:“阿貝梅,你過來,這場戲的劇本你也有編,你過來跟他們講講。”

阿貝梅走過去問:“老師,是哪一場戲?”

“第356場,就是肖陌轉入共產黨前所指揮的最後一場戰爭,也是肖默和蘇溪第一次的爭執。”

阿貝梅在心裏暗暗嘆了一口氣,她當然知道這一場戲。

肖陌在之前知道了自己姐姐肖菱的死竟是自己的上司故意設下的圈套,他們專門用犧牲肖菱的性命去換取機密情報。肖陌去和上司大吵了一架,可上司卻力斥他婦人之仁,義正言辭的說要想為國為民,就應該舍小家,為大家。

肖陌雖然覺得寒心,可還是聽從上面的指派,帶著國軍的一支大部隊和共產黨下面八路軍的一個師去錫山作戰,途中經過一個村莊,村民們傾盡所囊的招待士兵們,八路軍向來與群眾打的火熱,他們幫村民們做飯,和他們相處得開開心心,可是當兩個小八路軍端著飯從屋裏出來的時候,卻聽到了坐在門沿上國民革命軍們的嘲笑。

“一群土兵窩囊種,機關槍都不會用的傻蛋!說是報效祖國,其實也就是一群娘們兒圍著鍋臺打轉轉。”

小八路把碗往地上一摔:“你他麽說誰是娘們兒?”

小國軍也不甘示弱:“說你們八路,土八路!你們和日本鬼子打過幾次大仗?就知道躲在他們屁股後面放槍,也只會在這兒嘰嘰歪歪,討好小媳婦們!”

小八路頭上燒起萬丈高火,卷起袖子就和小國軍幹起架來。

兩方軍隊一直面和心不和,原本只是小小的雙人幹架,等肖陌趕過來的時候,已經發展成一場規模不小的群架了。

肖陌制止了他們後問清了事情的原委,各賞了一開始的肇事者小八路和小國軍二十軍棍。

“是你先出的手?”肖陌站在小八路面前,看著比他矮了一頭的黃毛小子,威懾力十足。

“是!”十七八歲的男孩子雙腿筆直並攏,臉漲得通紅。

肖陌一腳就踢到了他的腿彎處,小八路一個趔趄跌倒在地,卻又立刻直起身來站好。

“把火氣灑在自己戰友身上算是什麽本事?有這精力,多去戰場上打幾個鬼子!”

“報告首長!他們沒有把我們八路軍當戰友!”小八路依然氣呼呼。

“一起並肩上戰場的,就是戰友!被人瞧不起的時候,打架不是本事,憋著勁兒做到讓別人瞧得起,才算是本事!”

小八路強忍著小腿和屁股上的疼痛,還有心裏的那份委屈,高聲喊:“是!”

肖陌多出來的那一腳,不僅把挨打的人搞得蔫蔫的,也把整個八路軍的部隊都搞得蔫蔫的。

首長說的義正言辭的,可是八路軍的部隊人數不如國民革命軍,武器不如國民革命軍,連兩部將領,都是國軍的人,懲罰起人來八路軍都要比國民革命軍多挨一腳。

在這樣的情況下,想要被人瞧得起,談何容易。

夜晚村莊裏蟲鳴陣陣,蘇溪在小河邊找到了正在抽煙的肖陌。他的背影沈默如山,蘇溪問他:“那個八路軍沒有錯,你為何要多罰他?”

肖陌不吭聲。

蘇溪有些生氣,不由提高了音量:“你的兵說的話一點都不對,你絕不是公私不分的人,故意打壓共產黨的隊伍,到底是為什麽?”

煙頭只剩下指尖明滅一點,肖陌把它扔到地上踩滅,沈聲說道:“上面的吩咐,防止共產黨籠絡民心,伺機發展壯大。”

蘇溪冷嗤:“你是軍人,什麽時候變成了個油滑的政客。”

肖陌無言,他仰頭透過樹梢看天邊那淒清的圓月,瞳孔幽深漆黑,比夜色還要壓抑。

蘇溪看著不忍:“肖陌,你不應該是這樣的。你所忠誠的黨也不應該是這樣的,當初你姐姐要你跟她加入共產黨,你拒絕了,到現在,你還是不死心嗎?”

想到姐姐的慘死,肖陌的心如同被刀剮,他筆挺的身姿也掩蓋不住他的頹唐:“先生曾教導我,不能背叛信仰。”

“先生一生勵志於革命事業中華覆興,可是當年先生就選擇了和共產黨合作,在他去世後,你看看你所鐘愛的黨都做了什麽?”

第一次國共合作是先生一力促成的,他去世沒多久革命勝利了,但合作也破滅了。第二次國共合作是綁架了他們的委座才達成的,假如一天抗戰勝利,國共兩黨又該如何?

姐姐是共軍,他是國軍,他想守護姐姐的信仰,但他也不想背叛自己的信仰。

肖陌無力的閉上了眼睛。

“你能明白嗎?肖陌很難過,可以說是痛苦。”阿貝梅對林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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