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三合一番外 (2)

關燈
腫,精神氣好了許多。

四人難得一起吃飯,不得不說美食特別治愈,飯後,蒼若面色如常,發覺靖王眼神灼灼,嗔惱地飛過去一把眼刀。

顏皇後被塞了嘴狗糧,略略思忖,“靖王,本宮多言了,裴昊雖罪大惡極,但也是你父皇的骨血……”

靖王笑了,“母後,父皇說了,嫻妃懷的第一個是野種,裴昊是假太監的種。”

顏皇後微怔,“那你隨意!”

她聽崔強說了一遍經過,特別心疼蒼若,又聽霍管家說裴昊被丟進密室水牢,如果不讓太醫診治,百分之百撐不過今晚。

擔心皇帝陛下無法接受靖王冷血殘忍,她才發了慈悲心,沒想到慈悲了個寂寞。

這父子倆……嘖嘖,都是狠人。

時間不早了,皇帝陛下和顏皇後結伴回宮。

蒼若看了看孟子卿送的這批食材,用來參加比賽都不夠檔次,便說改天下廚烹飪一桌,請過來孟子卿和尚珩他們好好吃一頓。

他們回了蒼記尚膳,看到顧家父子都在,蒼若心裏暖暖的。

看到蒼若好好的,顧家父子閑聊了一會兒一起離開。

翌日,顏皇後派人送過來一批食材,都是一等一的上乘食材,皇帝陛下愛好之一就是搜羅各種食材取悅顏葭霜。

再加上靖王這幾年送給蒼若的,差不多了。

終於,明天就是第三輪烹飪大賽了,蒼若早上一起來就精神飽滿。

沒想到宋澈硬闖進來,“顧蒼若,明天如果你進了前三,指婚時必須指尚珩為夫。”

“不可能,尚珩深谙朋友妻不可欺,他也不想當便宜爹。”天敵如果是婆婆,蒼若忍了,天敵是她娘,她才不會忍氣吞聲,反正她娘理虧在先。

宋澈又哭了,“我為你喝了秘制避子湯,失去了孕育能力,你就怎麽對待我?”

“當年的事情牽連了太多人,沒有一個人好過還不夠?”她娘讓她做桌好菜吃吃沒問題,但是碰她的底線不可以。

宋澈哽住。

蒼若莫名煩躁,“這十幾年來,父親動輒被你撓破了臉,被同僚取笑也不在意,這麽多年沒有納妾,還不夠愛你?

我哥動輒被你罵做父親老相好的私生子,心裏很舒服?我被綁架時,你在哪兒?

你在宮門外跪候父親,如果我們小兄妹都被綁架又被撕票了,你會怎樣?每日以淚洗面有用?

當時你應該守著我們小兄妹快速回顧府等著父親的消息,我也有孩子,可以理解你失去孩子的痛苦。

雖然你生了我,養我到兩歲,但是你沒資格掌控我現在的人生,蒼禦廚不是我生父勝似生父,在吃穿用度上從來不虧待我,凡事都先考慮我的感受,尊重我的選擇,你卻不懂尊重我。”

宋澈聽不進去,“我覺得尚珩和你才般配。”

蒼若冷笑,“你不知道我和裴琛受了多少苦難才走到今天,生離死別最苦,我們也經歷過,反正不管你怎麽鬧,我們也不會分開。”

宋澈還要說什麽,顧鴻藩匆匆趕來,剛好聽見蒼若這番話,他猜到了宋澈的來意,怒了。

“宋澈,這是第幾次了?囡囡失而覆得你還不珍惜?她和靖王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你反而想拆散他們,我對你真失望,來人,把夫人送回府,禁足一個月。”

翌日,最後一輪烹飪比賽開啟,上一輪的前四名廚子淘汰一名。

一千道入選菜品,由皇帝陛下為首的評委們挑選出二十道。

烹飪一道也講究熟能生巧,蒼若每天練手一百道菜肴,早已動作嫻熟如行雲流水。

蔥扒海參,蒜蓉鮑魚,佛跳墻,雞絲燕窩,雞湯魚翅等二十道硬菜陸續出鍋擺盤。

申時中比賽結束,對其中的一道蒸熊掌,皇帝陛下忍不住點評,“四號的蒸熊掌色香味極佳……朕好奇四號用什麽代替了熊掌?”

顏皇後微微一笑,“陛下,本宮猜測是豆腐,不知道對不對。”

四名廚子出來亮相,一號廚子曹蕪站在最前面,四號廚子蒼若站在最後。

顧鴻藩高聲宣布比賽結果,“第一名是二號,墨涵,第二名是四號,顧蒼若,第三名是一號,曹蕪。”

曹蕪心裏一萬個不服氣,“姐姐,我又發揮失常了,還以為姐姐是第一,看來我高估了姐姐的實力。”

蒼若反唇相譏,“第二名很好了,反正足以把你壓得死死的。”

曹蕪噎了一下,“我就納悶了,那道蒸熊掌,我也是用雞肉做的,比你做的技高一籌……”

“錯,你看到的不是我現在的水準,而且,我用豆腐做的蒸熊掌比用雞肉做的,在色香味上高出一大截。”

這邊,皇帝陛下朝顏皇後豎起拇指,真被顏皇後猜對了,他的女人真厲害。

曹蕪從情竇初開的那年就開始追求此生的理想,在烹飪大賽上拿到第一名嫁給靖王。

明明距離第一名如此近,她卻夠不到;靖王就在不遠處坐著,他的眼裏卻沒有她。

今天機會難得,蒼若微笑強調,“曹蕪,你師父是閻松,我師父是蒼邈,也是閻松的師兄,事實證明,我師父才是師祖的衣缽傳人,麻煩轉告你師父,以後不要以師祖的衣缽傳人自居。”

曹蕪正心亂如麻,被戳到痛處原形畢露,“你欺人太甚,靖王不喜歡過於張揚的女子。”

皇帝陛下聽得清楚,招手,“顧蒼若,你是這屆大賽脫穎而出的佼佼者,是否有求於朕?”

蒼若了然皇帝陛下意有所指,走近跪下,“陛下,我師父蒼禦廚蒼邈,一生未娶浸淫廚藝,他極為看重名節,一直為當年的那場禦膳事故耿耿於懷,我鬥膽請求陛下還我師父清白。”

皇帝陛下暗讚蒼若聰明,她沒強調自己是顧家人因為怕殃及顧家,以大局為重,她一朝成名便想為師父除去心病,賢孝有情義。

“當年,朕若遷怒你師父蒼邈,他根本沒有遞辭呈告老還鄉的機會。”

蒼若得寸進尺,“陛下英明神武,可是,我師父聽不見陛下的這番澄清,陛下不知道,我師父因為忌憚天威遷怒偷偷尋死上吊被救了,嚇得我差點哭死了,求陛下傳口諭最好是擬旨還我師父清白。”

看著蒼若一副不達目的長跪不起的模樣,皇帝陛下微微頷首照做,提筆書寫一式兩份聖旨。

第一澄清當年那場禦膳事故和蒼邈無關,第二蒼邈是禦膳房首席禦廚盛豐年的衣缽傳人。

蓋了璽印,待墨跡幹透,皇帝陛下吩咐顧鴻藩去傳旨,後者欣然離去,即便他不親眼看指婚環節,也篤定女兒必然選擇靖王。

到了以皇帝陛下為首的評委們見證的指婚環節,第一名墨涵淡然開腔表態三五年內不考慮個人婚姻。

他是禦膳世家出身,在第一輪比賽中他就註意到了蒼若,得知她是靖王的女人,他把那份情愫放到心底,唯有祝福她餘生平安快樂。

輪到了蒼若,她微笑望著靖王,“唯得靖王心,此生共白頭。”

俊美無儔的靖王一直等待著這一刻,他俊臉浮起溫柔明媚的笑意,起身離席走近,捉住蒼若的手,垂眸凝視著她。

看著這一幕,曹蕪覺得很刺眼,“我的意中人也是靖王,求陛下成全。”

皇帝陛下微微挑眉,“靖王心儀之人唯有顧蒼若。”

“陛下,我不介意做靖王的側妃。”曹蕪泫然欲泣。

皇帝陛下極輕地笑了聲,側臉看著顏皇後,“葭霜,朕乏了,去你那兒歇歇。”

顏皇後和皇帝陛下翩然離去,其他評委們還看得津津有味。

蒼若笑容燦爛,“曹蕪,我是靖王府的唯一女主人,當家主母,自然不會讓情敵好過,你現在改變主意還不遲。”

曹蕪嬌笑著附耳低語,“有道是兔子急了也會咬人,你別把我逼急了。”

這晚,蒼若洗漱完舒舒服服地躺著,靖王去哄孩子們睡覺,她樂得清閑。

淡淡的清冽冷香傳來,她抓過來一旁的深色中衣,聞了聞,確定是靖王中衣散發出來的。

她的男人,連穿過的中衣都這麽好聞。

她擺弄著,摸到了上衫的袖袋,摸出來一綹紅緞帶束住的青絲。

撲棱一下,蒼若彈坐起來,盯著青絲,瞬間戰鬥力飆到巔峰。

“王爺,這是哪個野女人的頭發?”看見靖王進來,蒼若冷臉逼問。

靖王墜身坐下,“哪有野女人?你的,我們第一次歡好那晚,我離開前偷偷剪下的,借以睹物相思,現在天天可以看到青絲主人也不舍得丟了,你男人餓了三天,既然你這麽有精神,我們多做幾次……”

蒼若沒想到靖王早已把他們娘三個的戶籍遷到自己名下,笑稱是最寶貴的個人財產。

一周後兩人辦了規模盛大的婚宴,三天後顧少遠和裴瑜也辦了婚宴。

已經是親上加親的兒女親家,顏皇後經常約宋澈出來喝茶逛銀樓,宋澈漸漸走出了陰影。

婚宴後的第三天,蒼若才想起來,曹家姊妹在比賽結束的那晚進了靖王府。

沒有聘禮沒有婚宴,曹家姊妹無名無分的,蒼若也毫不同情。

天下好男人那麽多,曹家姊妹完全可以選擇其他人,做上有名分的正妻。

可曹家姊妹偏偏要過來搶她的男人,搶她一對兒女的親爹,那她當然不會客氣。

這天下午,蒼若帶著孩子們在後花園散步,不久,曹家姊妹一起走近。

“姐姐,這男娃哪兒長得像靖王?”曹蕪故意挑釁。

曹蘅歪著頭打量,“我看不出來。”

蒼若不悅,牽著孩子們往主院走,身後傳來曹蘅的茶言茶語,“王妃,我和靖王只是朋友,你千萬不要亂想。”

曹家姊妹想得很美,她們一個是武探花,一個是禦廚傳人,蒼若也莫得奈何,早晚有一天她們會攪翻天。

當晚,蒼若說了這茬兒,靖王摟著她表態,“若若,本王得幫父皇打理朝廷政務,你盡管全權主內。”

靖王不想管家務事,因為清官難斷家務事。

連續三天,曹蕪每天給靖王送三頓飯菜,都被蒼若倒掉。

“霍管家,你馬上去安排,把曹家姊妹安頓到最偏僻破敗的小院,而且無限期禁足,有什麽後果我來擔著。”

蒼若脾氣好不等於沒脾氣。

霍管家馬上帶著家丁幫曹家姊妹搬進一個偏僻小院,距離王妃和靖王居住的主院直線最遠。

曹家姊妹本來被霍管家安頓在一個環境幽雅的院子裏,卻不懂珍惜,現在被丟進小破院子裏,還不懂反思。

翌日下午,曹蘅帶著曹蕪翻墻出了院子,溜進了後花園,看見靖王正和孩子們放風箏。

她們滿心歡喜湊近,還沒有說出一句話,蒼若來了,拎著食盒和一壺茶水。

“來人,綁了!”

霍管家帶著侍衛從暗處走出來,不由分說綁了曹家姊妹。

“霍管家,派人去請曹紳過來!”蒼若打開食盒,拿出來裏面的肉粥。

霍管家應承著匆然離去。

蒼若餵女兒喝肉粥,靖王餵兒子喝肉粥,兩個小家夥吃飽後,他們夫妻就著花茶吃糕點。

這恩愛和諧的一幕,曹家姊妹覺得刺眼極了,沒有蒼若娘三個才好。

曹紳來了,看見兩個女兒被綁了也敢怒不敢言,問靖王請他來有什麽事。

他尋思著靖王多少也應該給點聘禮意思意思。

靖王冷淡睨了他一眼,不語。

“你兩個女兒犯賤入了王府,便等於甘願放棄武探花和禦廚傳人的身份,她們多次冒犯我,你親自杖責,還是我吩咐侍衛動手?”蒼若儼然就是當家主母的派頭。

曹紳不得不親自杖責兩個女兒,竹杖舉得高落得輕,這樣,兩個女兒僅僅是皮肉傷。

“你去她們的院子坐坐開導一下。”蒼若希望曹家姊妹能迷途知返,跟著曹紳回去。

曹紳看出靖王無意,可他叨叨了一大堆,兩個女兒也無動於衷。

而且,他親眼看見曹蘅用石頭砸斷雙腿,讓他求見靖王給她治腿。

曹紳見不到靖王,霍管家安排何太醫給曹蘅治腿,何太醫每天都叨叨說曹蘅不配合醫治,治腿先治心,靖王應該每天陪曹蘅說說話。

霍管家當然不會轉告靖王。

一月後,何太醫對霍管家說曹蘅的雙腿廢了,霍管家依舊選擇隱瞞不報。

有次,顏皇後和孫子,孫女玩捉迷藏,在這個小破院的門口逮到了孫子,一老一小樂得哈哈大笑。

隔著破木門,曹蕪添油加醋哭訴蒼若怎樣虐待她們姐妹。

顏皇後更狠,語氣冰冷,“管家,靖王府不養閑人,你安排曹家姊妹去餵豬。”

從霍管家這裏得知曹家姊妹的慘況,蒼若派人給曹紳捎口信。

曹紳來了,尋思著把兩個女兒領回家嫁出去,好歹能撈點兒錢。

可是無論他怎麽說,兩個女兒都不走。

一月後,暗衛報給靖王,曹蕪把曹蘅餓死了。

靖王和顧少遠一說,後者把曹蕪送入女監,算是幫妹妹除了後患。

朝瑜公主懷孕了,孕期將近三個月,還屬於孕早期,顧少遠緊張得不行,安排一群婢女侍候著。

這天上午,蒼若帶著孩子們回了娘家,朝瑜公主眼紅極了,“皇嫂,你好輕松,我快要累死了。”

“只要有了孩子就甭想輕松,只是每個階段的累法兒不一樣,時間過得很快,你很快就生出來了。”蒼若笑著安慰。

她哥說過,她娘恢覆正常那晚,他潛入宮裏找公主訴苦,不知怎麽就滾了床單,一個多月後公主懷了孕。

姑嫂倆嘰嘰咕咕嘮嗑兒,眉眼乖順的陳嬤嬤端著一碗八寶粥走進客廳,“少夫人,你要的八寶粥,趁熱喝。”

朝瑜公主嗯著,捏著勺子就要喝粥,蒼若驀然聞見淡淡的香甜,捉住了公主的手腕,“瑜兒,等等。”

雖然不解,朝瑜公主還是放下了勺子。

“若若,你想喝粥,我讓廚房再煮,瑜兒懷了孕不經餓。”顧少遠和靖王一起走進來,顧少遠笑著這樣說。

“哥,我不餓,就是見這八寶粥煮得很好,你把那廚子請過來,我給點賞錢。”蒼若面上不顯情緒。

顧少遠不疑有他,讓管家去叫廚子來客廳。

靖王走近,挑腿坐在蒼若身旁,兩人視線交接,靖王會意,微微蹙眉。

很快,呂大廚來了,低眉順眼地做了自我介紹。

“呂大廚是吧,這碗八寶粥是你親自煮的?”蒼若語氣極淡。

呂大廚畢恭畢敬,“是。”

“裏面有藏紅花汁?”蒼若直奔主題,她用藏紅花汁做菜煮湯,非常熟悉它的香息。

“沒有。”呂大廚語氣攜著一抹驚慌,“我煮好八寶粥,交給了陳嬤嬤……”

有時候多說多錯,呂大廚猝然剎住,他因心虛急於推脫責任卻反而把自己賣了。

“從廚房到這裏有段距離,陳嬤嬤有足夠的時間把花汁放入粥裏,也有嫌疑,可是你甩鍋快得反常了,而且,你該知道,你放花汁和陳嬤嬤放花汁散發出來的香甜味兒是不一樣的。”

蒼若把身側的兒女推進靖王懷裏,免得呂大廚惱羞成怒傷了孩子們。

朝瑜公主嚇得躲到了靖王身後。

呂大廚看著蒼若,慘笑著點點頭,跪下,“我心服口服,是我放的花汁……我這陣子在賭場輸了很多錢,補不上窟窿了,所以何太醫找到我幫我還清了賭債,我就幹了這昧良心的事兒。”

繼而,他懇求顧少遠不要告訴他的家人,他上有老,下有小,一家的擔子都壓在他肩上。

“你在顧府廚房快十年了,顧家沒有虧待過你,你委屈什麽?哪個男人不是負重前行?你連著兩步走錯就該承擔罪責。”顧少遠話音一落,管家吩咐家丁綁了呂大廚。

沒多久,何太醫被靖王的人“請”了過來,他一看被五花大綁的呂大廚就面如死灰。

“靖王,顧尚書,你們別為難老夫這一把老骨頭了,是嫻妃逼老夫做的,如果老夫不從,她就會抖落出來當年的真相,當年蒼禦廚煮的銀耳枸杞蓮子羹只有顏皇後出了事,嫻妃從老夫手裏拿到藏紅花汁,收買了顏皇後的一個貼身嬤嬤,在羹裏投放了花汁,導致顏皇後小產,又產後大出血。”

“故技重施,你們膽子真大。”靖王眼底密布陰霾。

朝瑜公主被顧少遠摟在懷裏,哭得抽抽搭搭。

朝瑜公主差點小產沒命……皇帝陛下聞訊龍顏大怒,下旨賜嫻妃一丈白綾,當場絞殺。

至於何太醫,皇帝陛下安排一隊禦林軍跟著沿街乞討。

京城百姓都知道他醫德淪喪人品敗壞,有剩菜剩飯寧願餵流浪狗也不給他一口,不到一月,他餓斃街頭被丟到亂葬崗。

……

“焚火殉情真痛真難受,這樣可以抵消他的罪孽嗎?可以見到他的若若嗎?若若……”

裴琛殘念如縷,如氣泡般緩緩冒出,碎裂。

不知過了多久,裴琛被痛醒了,宿醉的頭痛。

他一睜眼就看見蒼若穿著粗布衣衫,就是古裝電視劇裏窮苦婦人的打扮。

而且蒼若正在脫他的褲子,嘴上叨叨,“相公,奶奶說我們生個孩子,你的心就在我身上了。”

這裏不是現世,他穿到了古代!

奶奶……蒼若沒有奶奶,也不會用孩子拴住他,這個蒼若的芯兒不是他的若若!

捋清了這些,裴琛慌忙按住褲腰,眸光僵住……

蒼若的手抓著他的褲腿,皸裂粗糙,他的手按著褲腰,白皙如玉,所以,這兩只手的主人家庭地位相差太多。

他是吃軟飯的小白臉?

“你先起開,等日子富裕一些再說。”裴琛說完,沈著臉梳理原身的記憶。

這裏是瓊安府,裴家本是書香門第,到了裴父那代家道中落,因為原身底子好,在這屆鄉試中拿了新科舉人第一名。

裴解元拒絕朝廷派官,日日和那些紈絝子弟廝混喝花酒,這不,昨天喝了太多喝死了,他便穿來。

酒色財氣是男人大忌,從今天起他絕不酗酒。

看著木頭一般杵著的蒼若,裴琛語氣平淡,“從今天起我來賺錢養家,你不要再攬漿洗衣服的粗活兒。”

原身脾性風流浪蕩,從來不給妻子家用,他來了,即便這個女人不是他的若若,但是丈夫該盡的養家責任,他無可推脫。

蒼若很不高興,奶奶每天都叨叨她生是裴家的人,死是裴家的鬼,她和裴琛生了孩子,裴琛就會變好,把心拴在她身上。

可是他們成親快一年了,她試過好幾次,裴琛都不要她……現在他是瓊安府的風流才子裴解元,越發看不上她。

裴琛簡單洗漱換好衣服,背著文房四寶走到門口,停步,“家裏有蜂蜜水嗎?”

他頭痛得厲害,想喝杯蜂蜜水緩解一下。

“下午我拿到浣衣錢就給你買蜂蜜。”蒼若隨口一說。

“不是說了不用你再攬那粗活兒?”裴琛語調攜著嗔怒冷淡,頭也不回大步離去。

“狗屁書呆子,廢物點心,天天喝花酒,爛男人,老娘早晚給你戴頂綠帽子。”

蒼若低聲罵著洩憤,她一點也不想攬粗活兒,可家裏的木柴只夠用一天,米缸也快見底了。

出了裴宅沒走多遠,裴琛遇見胡知府的管家,請他去府裏吃午飯。

裴琛婉拒,原身傾慕知府千金,他來了,並沒有那份綺念,他的若若喜歡他潔身自好,來了這裏他也當克己覆禮。

“若若,你會來嗎?我用餘生等你夠不夠?”

去了一家酒樓門前擺開攤子,裴琛眸光微沈這樣想。

約莫半個時辰後,一夥紈絝子弟來了,邀約裴琛去青樓喝花酒消遣。

裴琛婉拒,原身沒有銀子,那些紈絝子弟也甘願帶他泡青樓喝花酒,以此為榮。

他來了,以此為恥,在他的若若過來前,他要攢足夠多的錢,足夠她過上衣食無憂的好日子。

裴琛在攤子上擺放著一張字條,筆走龍蛇,“裴解元出品,畫作十兩,扇面三兩,只收現銀,概不賒欠,拒絕私聊。”

大街上車水馬龍,一個個路人看了這張字條都拂袖而去。

裴宅。

宮媒婆鬼鬼祟祟溜進來,確定裴琛不在才大搖大擺進了屋子,“解元娘子,幾天不見,你又變好看了,可惜命苦啊!”

蒼若被戳中了痛處,頓時眼神黯淡,丈夫不稀罕她不是命苦是什麽?

一看有戲,龔媒婆繼續叨叨,“瓊安府人人都知道裴解元傾慕知府千金,嬸子剛才看見胡知府的管家請裴解元去府裏吃飯,裴解元吃著大魚大肉,還有嬌滴滴的知府千金陪著,你吃糠咽菜都沒有現成的,裴解元早晚會把你賣了,嬸子聽說他要進京趕考把你賣了湊盤纏。”

蒼若信了,裴琛不讓她攬粗活兒就是為了賣個好價錢,大戶人家的丫鬟婢女都有一雙白嫩嫩的手。

裴琛曾說過好幾次醉話,賣了她正好能湊夠進京的盤纏。

“宮嬸子,你幫幫我,我會感激你一輩子。”

宮媒婆心花怒放,“這就對了,嬸子一定給你找個好下家,你先別和你奶奶提這茬兒,等你穩定下來就把你奶奶接過去吃香喝辣。”

蒼若雙眼一亮,想起一個人,“宮嬸子,鐘大牛那樣的就很好,他會打短工掙錢,還會上山砍柴套雉雞。”

“你有意中人最好了,嬸子一定撮合成了,你先收拾一下你的東西,等我來接你去鐘大牛家裏享福。”宮媒婆歡喜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街上,過了午飯的點兒,裴琛也沒有開張,酒樓掌櫃看著不忍,用紙袋包了饅頭和切好的豬頭肉,又端了一碗熱湯。

“裴解元,老夫厚顏以這些糙物求一字,福!”

早已饑腸轆轆,裴琛略略猶豫,提筆在掌櫃的扇面上寫下“福”字,蓋上私人印戳。

不久,一個身形微胖的茶葉商人客客氣氣的,買了一幅畫,兩個扇面。

接了一單,裴琛心滿意足地收攤兒,看看時間還早,去了一趟牙行。

在回裴宅的路上,裴琛被小腳謝阿婆攔住,老人家急得一口氣說了好多。

“裴解元,在半個時辰前,我看見宮媒婆帶著你娘子往東碣山方向去了,你娘子挎著小包袱,我問她幹啥去,她低著頭說是給鐘大牛家裏漿洗衣服。

這很不對勁兒,哪有正常人家大晚上雇用女浣衣工?以前你娘子都是白天攬活兒,我聽說宮媒婆凈掙黑心錢,還有,那山裏住著一夥土匪,你快點想辦法。”

裴琛給了謝阿婆一個饅頭和兩片豬頭肉致謝。

回到裴宅沒看見蒼若,倒是她奶奶燒好了一鍋開水,裴琛給了老人家兩個饅頭和五片豬頭肉。

老人家看著吃的,哭了,“孫女婿,我聽見宮媒婆和你娘子說了好多話,我緊看慢看也沒看住你娘子,她翻墻頭跟著宮媒婆走了,宮媒婆哪裏是介紹好下家,分明就是把她賣給鐘大牛,你快去找人。”

說完,老人家拿了個背簍給裴琛背上,指了指東碣山的方向,“你上山要是遇見誰問作甚的,你就說家裏沒燒的,撿些幹樹枝。”

在裴宅門外站了一會兒,裴琛壓下心底的厭煩,他責無旁貸,她不是他的若若,他也有義務護她安然無恙。

他先去知府衙門報案,宮媒婆蓄意把解元娘子拐賣給東碣山賊匪。

天色越來越黑,東碣山的羊腸小路特別難走,裴琛千小心萬小心還是摔了好幾跤,找了根粗樹枝當拐杖拄著才好了一些。

然而,他迷路了,置身於一片參天巨松之下,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饑腸轆轆,他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借著星光,吃了一個饅頭和三片豬頭肉,愁眉緊鎖。

擡頭是一片漫漫星川,可是沒有他認識的星座,看來他只能爬樹了,爬得高看得遠,看看瓊安府在哪邊,他得盡快趕到土匪窩救人。

怕,一進鐘大牛的院子,蒼若就怕得要死。

她肚子不舒服去了茅廁,偷聽到了宮媒婆和鐘大牛的對話,宮媒婆把她賣了五兩銀子。

千想萬想,她也沒有想到憨厚老實的鐘大牛是個山匪,她被賣進了山匪窩。

聽到宮媒婆大聲喊她,她不敢吭聲,直到宮媒婆和鐘大牛的腳步聲遠了,她才從茅廁的土墻翻出去,拼了命地跑。

不知過了多久,她一個趔趄摔倒滾下山坡,腦袋狠狠地撞到了樹幹上,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一炷香的功夫後,一只老黃狗跑到她跟前,親昵地舔臉,舔手,還用嘴叼她的袖子……

在裴琛的認知裏,爬樹沒有什麽技術含量,可他卻被現實毒打了,折騰得精疲力竭,他也沒有爬上樹。

大寫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汪……”

隨著幾聲狗吠,一只老黃狗從樹林深處躥出來,晃著尾巴歡蹦亂跳,最後叼著褲腳拽他走。

“狗狗……老黃,你知道我娘子在哪兒是不是?”裴琛一字一頓,這只老黃狗是他的希望。

老黃狗往右前方跑出幾步又折回來叼他的褲腳,嘴裏嗚嗚的。

裴琛頓悟,“老黃,你一直跟著我娘子是不是?好忠犬!”

還剩下一片豬頭肉和一個饅頭,裴琛把饅頭掰開,夾上豬頭肉,放在掌心。

老黃狗幾口吃掉,跑進了樹林。

很快,裴琛發現老黃狗根本不走路,要不是有“拐杖”拄著,他寸步難行。

這樣也好,老黃狗走的近似直線路線,應該很快就到土匪窩了,不知道官兵走到了哪兒。

當裴琛看到蒼若直挺挺地躺在樹下,他慌忙湊近掐人中,一聲聲喚著“蒼若,醒醒”。

蒼若眼睫微顫,緩緩張開眼睛,瞪圓了,“裴琛!我終於夢見你了,我們的孩子都沒了,你就別懷疑我了,就是你的種,要是我能生下來多好……”

話沒說完,蒼若哽住。

裴琛剎那心空放晴,花海漫開三萬裏,“若若,你那麽愛我,孩子們當然是我的種,都是我不好,你別難過了。”

“……你咋穿成這樣?裴總淪落到了給古裝劇當群演混盒飯?這就是渣男必有天收……”

不等蒼若幸災樂禍個過癮,裴琛沒好氣地拍了下她的發頂。

“啊……疼死了……好大個包,還流血了,完了,剛夢見我男人就要死了。”蒼若看著手上的血漬,語氣沮喪。

裴琛把中衣的衣襟扯下來一塊包住了蒼若的腦袋,然後笑著抱住她,附耳低語。

“若若,不是做夢,是真的,我們都穿到了這裏,我背你下山看大夫。”

一路上,蒼若拷問裴琛只有他們倆知道的現世私事,終於確定他們在這裏團圓的事實。

到了山腳下,他們在路邊休息,老黃狗溜達到蒼若跟前,蹭蹭她的褲腿,蒼若伸手摸摸它的腦袋。

老黃狗又晃著尾巴溜達到裴琛跟前,也蹭蹭他的褲腿,裴琛捋了幾把它的後頸。

接著,老黃狗走進路邊的灌木叢中,轉過頭來遠遠望著,蒼若嘻嘻笑了笑,揮手,“老黃,你想尿尿是吧,尿去吧,我們等著你好了。”

老黃狗低低嗚咽一聲,又往前走了走,原地趴下。

見裴琛無比嫌棄地看著她,蒼若揚了揚下巴,“咋了?裴總大帥哥也要尿尿?尿去吧!”

裴琛轉過頭去不理睬。

“裴琛……老黃好像睡著了,你去看看。”過了一會兒,蒼若忍不住說了句,她尋思著老黃狗上山下山走了很多路累壞了。

裴琛走過去蹲下,手自然地撫上老黃狗的腦袋……這才發覺它走了。

“若若,老黃走了,老了,在裴家十幾年了。”裴琛把老黃抱出去,語調攜著一抹哀傷。

蒼若的眼淚決堤而出,幹張著嘴發不出聲……離別來得猝不及防,老黃一下就沒了。

把老黃放在背簍裏,裴琛擁著蒼若哄了一會兒,蒼若情緒平覆了一些。

裴琛背著老黃,還想抱著蒼若,蒼若不肯,他只好牽著手。

到了瓊安府的城門,裴琛自報身份,守城副將趕緊打開城門放行,安排兩個兵卒護送他們夫妻去了杏林齋。

竇大夫給蒼若包紮好傷口卻不肯說多少診金,請求裴琛題寫匾額。

裴琛沒有拒絕。

他們夫妻離開後,竇大夫眉開眼笑地看著這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裴解元寫的“杏林齋”。

回了裴宅,奶奶明明笑著卻抹了幾下眼淚,“乖孫女,你們這樣才是小夫妻的樣子,你相公給你留了好飯。”

廚房竈臺的鍋裏熱著兩個饅頭和四片豬頭肉。

蒼若不太餓,分了一半給裴琛。

飯後,他們夫妻去了後院,裴琛在一棵梅花樹下挖出深坑,把老黃放在一個舊木書箱裏,蓋上一條薄被,蓋好箱蓋兒,用繩子綁緊箱子放入坑底,揮鍬填土。

翌日,胡知府登門交代,官兵已悉數剿殺幹凈東碣山的山匪,宮媒婆死於流矢。

解元娘子被拐賣給山匪,胡知府擔心朝廷追究他治下民風敗壞,所以昨晚後半夜他親自帶兵趕過去。

裴琛說了幾句場面話,送客。

有相公賺錢養家,蒼若樂得鹹魚躺,待在家裏收拾幹凈屋子,把自己拾掇得清爽幹凈,就著花茶吃糕點,和奶奶嘮嗑曬太陽,晚上做做羞羞的事兒。

不到一月,裴琛賣字畫賺了三百多兩銀子,瓊安府那個浪蕩不羈的風流才子變了,不再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