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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三合一番外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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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父,你放心,我會好好招待我的未婚夫。”

顧鴻藩一走,偌大的客廳只剩下了靖王和蒼若。

靖王今天穿著那件瓦青色雲紋錦袍,玉冠束發,周身上下散發著矜貴慵懶的氣息,他鳳目微瞇鎖著心上人。

“未婚夫大人,你要的老婆餅,吶,多吃點兒!”

蒼若把盤子放到了靖王面前,挑腿坐下不停地抖腿,毫不顧及什麽形象。

“老婆做的老婆餅,想來特別好吃,嗯?”靖王指間捏著一個餅,語氣慢悠悠的。

“是的咧,你喜歡吃就都吃完,保你終身難忘。”蒼若的笑容無懈可擊,就等著靖王下一刻大發雷霆拂袖而去。

沒有人知道,蒼若在老婆餅的餡裏加了料,足量的芥末。

靖王點點頭,開吃,就著茶水吃完了三個老婆餅,期間神色如常,仿佛吃的是絕世珍饈。

不對……蒼若納悶極了,她離得這麽遠都聞到了濃濃的芥末味兒,靖王怎麽吃得下?

她剛才在廚房被芥末熏得沒少流淚,靖王怎麽啥事沒有?

“我老婆做的東西最好吃,想吃一輩子。”靖王語氣還是慢悠悠的,挑目盯著心上人,眼神深邃無盡。

“裴琛……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蒼若心虛得厲害,有些結巴。

男人輕嗯,“我不舒服了你就出氣了是不是?”

這時,蒼若才發現靖王的臉有了變化,冷白的臉泛紅,像醉酒了似的,還有,他脖頸多了紅點點。

她花容失色,小跑過去,摸摸他的臉又摸摸脖子,語氣慌張,“是不是這裏不舒服?”

吃完三個餅,那股霸道的辛辣從胃部往四周極速炸開……靖王試得臉,脖子和身上都瘙癢得不可言說,一直忍著維持形象不去抓撓。

心上人一摸,瘙癢感更盛,他艱難擠出兩個字,“還好……”

“太醫……來人,靖王不行了,快請溫太醫過來!”蒼若對著客廳外喊得聲嘶力竭。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遠去。

“死……不了。”靖王唇角上揚,這副慌張模樣的心上人真可愛,他受罪也值了。

很快,顧鴻藩和溫珍來了,前者看到靖王的異樣,凝了蒼若一眼,責怪之意毫不掩飾。

“都怪我,我不該在餅裏放一湯匙芥末。”蒼若看著溫太醫,強忍著淚水。

溫太醫聽了,馬上從隨身藥囊中拿出一個油紙袋,將裏面的藥粉倒入茶盅少許,用溫水化開。

“大小姐,你餵靖王喝了這催吐藥。”

蒼若趕緊照做,顧鴻藩吩咐婢女送過來痰盂,面色不悅,“若若,你恁地如此不知輕重?你……”

“顧首輔,一點芥末而已,我慣著我未婚妻我受著便是,無需你多言。”靖王猝然截住話頭,眼神攜著森冷。

顧鴻藩不作聲了,蒼若愧疚得深埋著頭,輕輕捶打著靖王的後背,沒多久,催吐藥起效,靖王嘔吐後,臉色越發難看。

蒼若遞給他一杯水漱口,吧嗒掉了淚,“溫太醫,靖王看著更不好了。”

“若若……我沒事兒,別哭,對眼睛不好。”靖王語氣溫柔,聲音卻透著倦怠。

溫珍為靖王把脈,“靖王,老夫多嘴一句,也就是你體質強,一般男子若是食用一湯匙芥末,再不及時服用催吐藥,過敏癥狀會持續百日之久,甚至會引發皮炎腸胃等疾病。”

就差明說慣女人也不要糟蹋自己的身體。

靖王懶得理會這層意思。

“裴琛,我錯了就是錯了,你受了這麽大的罪,看清我是蛇蠍心腸了,你退婚吧,任我自生自滅是對我最大的報覆。”

蒼若了然,如果靖王較真,她早就被丟進了刑部大牢,甚至會牽連到顧家。

聽到蒼若這樣說,靖王和顧鴻藩不約而同變了臉色,心思沈沈。

靖王閉目養神緩了一會兒,“若若,莫要給自己太大壓力,就算你最後沒有拿到理想的名次,你也是我的靖王妃,乖,我想喝你煮的白粥。”

直到蒼若的身影消失在客廳外,顧鴻藩和溫珍才回過神來,靖王不是戰神,是寵妻狂魔。

當蒼若端著粥進來時,靖王正和顧鴻藩對弈,她把粥碗放在一旁的小幾上就要離開,卻被靖王捉住了手,“等等。”

說著落下一子,顧鴻藩笑了,“老夫又輸了。”

連下幾盤,顧鴻藩盤盤皆輸,靖王從開始就步步為營,殺伐決絕,他防不勝防,總之,靖王比皇帝陛下更加睿智沈穩,大魏至幸。

“哪裏?我運氣好而已。”靖王看了眼粥,唇角揚起,“又放了特別的料?”

“沒有沒有,那個白色的小塊兒是山藥,對腸胃好。”蒼若尬笑著解釋,耳熱臉紅。

“也好,以後我惹你生氣了,你就隨便放點什麽荼毒我一下出氣,反正你也不舍得毒殺我。”靖王眼裏含笑,端起粥用勺子舀著喝起。

蒼若心裏很受用,這個男人很愛她,感動死了。

顧鴻藩裝聾,長此以往,成何體統?

等靖王喝完粥,蒼若接過來碗,“義父,裴琛,午飯你們都想吃什麽?我正好練手。”

顧鴻藩不貪口腹之欲,“為父隨意。”

靖王隨口一說,“油燜大蝦,紅燒帶魚。”

“裴琛,你過敏了,不能吃海鮮。”蒼若提醒。

“你能吃呀!”靖王的視線從棋盤上撤開,轉頭微笑看著她。

今天的男人格外溫柔,蒼若有點不適應,狠狠地飛過去一波眼刀示威,顧鴻藩剛好看過來,也收到了眼刀,頓時眉頭緊鎖。

蒼若不想聽顧鴻藩叨叨,倉皇而逃。

“靖王,如果若若是老夫的親生女兒,老夫也仍然覺得靖王對她過度寵溺,她不該隨便直呼靖王的名字,不該隨便對靖王甩臉色,不該……”

顧鴻藩還沒叨叨完,靖王猝然打斷,“好了,若若又不是個沒有情緒的木頭人,她是誰的女兒不重要,我是什麽王爺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我的妻子,十六歲的她就給我生了一對兒女。”

蒼若直呼他的名字,比叫靖王悅耳多了,蒼若對他甩臉色,證明在乎他,顧鴻藩這個老封建,根本不懂他們夫妻的相處之道。

顧鴻藩無語,得,老不管少事為妙。

再說顧少遠從衙門回來,管家對他說了上午的那出鬧劇,末了,“老爺希望少爺多勸勸大小姐,不要再做有失婦德之事。”

顧少遠輕笑,“有失婦德嚴重了,他們夫妻打情罵俏,我插嘴不合適,這些天,公主吃醋當吃飯,我自顧不暇。”

管家想起來了,朝瑜公主問過他好幾次,蒼若在午飯後或者晚飯後有沒有去過顧少遠的書房或者臥房,他每次如實說沒有,公主一副不相信的氣惱樣子。

午飯時,紅燒帶魚和油燜大蝦放到了蒼若的面前,顧鴻藩夫妻都喜歡清淡的菜品,顧少遠這些天嗓子不舒服,也飲食清淡養嗓子。

至於蒼邈,溫珍和青黛,早就把各自的飯菜端回了房間,樂得自在。

蒼若吃完一盤紅燒帶魚,靖王把剝好的一盤蝦仁放到她面前,用帕子細細擦幹凈手指,這才舉筷開吃。

顧少遠咋舌,“不見不知道,一見嚇一跳,靖王,在下心臟承受能力不好,你能不能把若若娶回去寵?”

靖王沒看他,聲音悶悶的,“我做夢都想娶若若,可我母後說最早也得入秋,天氣涼了才能大擺宴席。”

親眼聽見大魏戰神語氣無奈這樣說,親眼看見大魏戰神私下的標簽是妻控,情聖一個,顧少遠差點被米飯噎死。

“父王,我吃。”蒼笙眼巴巴地瞅著蒼若碗裏的米飯拌蝦仁。

“笙姐兒,你牙牙太少了,不能吃。”靖王幾乎是毫不猶豫。

蒼笙撇撇嘴,繼續啃酥軟的糕點。

孩子們還沒有長出嚼牙,蒼若給他們特意煮了葷素搭配的營養粥,飯前,青黛給每人餵了一大碗,再吃點容易消化的特制糕點足夠了。

飯後,靖王俯身抱起一對兒女,“瑾哥兒,笙姐兒,睡覺長高高嘍!”

等蒼若磨磨蹭蹭進了孩子們的房間,兩個小家夥已經睡了,靖王給他們蓋好薄被,捉了她的手退了出去。

“你去歇會兒,我得看著孩子們,他們醒了看不見我會哭鬧。”蒼若編了個合理的借口。

“小姐,我看著小少爺小小姐,你陪靖王。”青黛從房間探出腦袋。

這樣,蒼若不得不回房間,好在靖王也乏了,摟著她很快熟睡。

下午,靖王親手做了風箏,陪著孩子們一起放風箏。

蒼邈陪著蒼若悶在廚房練廚藝,自從蒼若入住顧府,下人們有口福了,上午下午都有大酒樓才能見到的精致菜肴。

快日落時,蒼若做好了晚飯,正要去喊孩子們過來先喝粥,青黛上氣不接下氣跑了進來。

“小姐,不好了,靖王從樹上摔下來了。”

蒼若頓時眼前一黑,差點坐在了地上。

等她趕到了後花園,看見溫珍正給靖王包紮小臂,“裴琛,你好端端上樹幹嘛呢?是不是骨折了?”

心上人一臉細汗,眼淚要掉不掉的,靖王受用又心疼,“死不了,擦傷而已,風箏掛樹上了,我上樹去拿,踩斷了樹枝掉下來。”

蒼瑾到底是男娃,膽子大,看著靖王,眼裏都是崇拜敬慕;蒼笙嚇得癟著嘴流眼淚。

靖王拿出帕子給蒼笙擦了眼淚,蹲下,“瑾哥兒,來,為父背你。”背一個抱一個正好。

蒼瑾搖搖頭,“父王,我自己走。”

靖王點點頭,用沒受傷的左手抱起蒼笙,和蒼若回了客廳。

蒼若給孩子們餵了粥,顧家父子才從衙門回來,正好開飯。

飯後,靖王起身說回府了,顧鴻藩點名讓蒼若送送。

見靖王邁著大步,沒有回一下頭看看,蒼若尋思著人家不稀罕她送到府門外,於是應承著走出客廳,尾隨靖王一會兒,她悄咪咪轉頭去了後花園。

涼爽的夏風吹去了蒼若心裏的浮躁,她蕩著秋千,在這裏消磨了將近半個時辰,鼓起勇氣去書房找顧鴻藩。

她不知道,一個黑衣人敏捷如獵豹潛入顧府,如入無人之境,尾隨她跟到了顧鴻藩的書房,潛伏在天窗邊往下看。

“義父,我暫時不想出嫁,你能不能出面退了靖王送來的聘禮?”蒼若快搓爛了袖口才擠出來這句話。

應付靖王已經讓她焦頭爛額,她沒辦法全神貫註準備第二輪烹飪大賽。

“退了聘禮就等於退婚。”顧鴻藩神色不悅到了極點,如果親兒子顧少遠敢說這種混賬話,他定然家法伺候。

可是蒼若身子單薄,他根本狠不下心,再說,如果他敢對蒼若動家法,靖王聞訊後百分之百和他拼命。

在皇帝陛下百年之後,靖王註定是大魏天子,他顧鴻藩真的招惹不起。

蒼若不說話,眼裏寫滿了堅持和倔強。

顧鴻藩閉眼嘆口氣,“若若,婚姻大事不可兒戲,你退婚容易,但是會殃及你哥和朝瑜公主的婚事,觸怒了陛下,隨時會下旨撤婚,到時候顧家就被放在了風口浪尖上,為父和你哥丟了官職事小,居心叵測者趁機打壓報覆不知道要折多少人命。

還有,如果你真退了婚,蒼瑾和蒼笙也只能留在靖王身邊,你怕是再也見不上一面,有的路走了就無法再回頭,靖王沒有和曹蘅發生過實質性的關系,你鬧幾天脾氣差不多了,你只看到了靖王溫情的一面,沒有見過他鐵血殘忍的一面。

去年入冬時,北疆王單方面撕了和靖王簽訂的罷戰盟約,連夜攻陷大魏重城,還屠了城,靖王在一月後設大陣剿滅北疆王近三十萬鐵騎精銳,北疆王一族近乎滅族,方才結束了戰事。

再說,靖王身份矜貴無雙,等你們成親後他納幾個側妃也正常,他忍著你耍脾氣是因為在乎你,切莫執拗消磨盡了他對你的感情,總之,你和靖王感情篤厚穩定,大魏才能根基穩固國泰民安,小家大家從來都是緊密相連,遇事多動腦子少動脾氣。

蒼若後悔了,她不該腦子一熱來找顧鴻藩,“義父,我受教了,你看書吧,我去休息了。”

逃也似的,蒼若離開顧鴻藩的書房,一路上踢著一顆石子宣洩情緒。

她進了房門,正納悶房裏怎麽沒點蠟燭,昏晦中,有人在她身上點了幾下,她便動彈不得,被壓在墻上。

男人氣息淩冽,喉嚨裏滾出低笑,緩緩解開了她的衣帶。

蒼若竭力保持鎮定,但一張嘴聲音就不可控制地顫抖,“狂徒……你如果玷汙了我……我未婚夫靖王,他一定讓你死得很難看。”

男人似乎猶豫了,她剛松了口氣,男人俯首封住了她的唇,霸道又不失溫柔。

漸漸,她的抵觸悉數化為沈淪。

在她快要癱倒時,男人一手扣住了她的腰,順勢解了穴道,另一只手摸出火折子吹了吹,點燃蠟燭。

不是別人,正是靖王,一襲黑衣的男人矜貴禁欲,俊臉上笑意可掬。

“裴琛,我想咬死你。”蒼若這話說出來毫無咬牙切齒的味道,軟綿綿的嗓音似極了撒嬌。

靖王愉悅清笑,“晚飯後你不送我就是不想讓我走,所以我洗漱完換了衣服又來了。”

“滾!”蒼若怒意十足。

“馬上!”靖王輕松地把人推倒在床,三下兩下去了兩人的衣服,欺身而上。

蒼若竭力反抗如蚍蜉撼樹,“你過敏了又受傷了,不宜房事。”

“我的腰和那兒都正常,當然得滿足靖王妃的需求,是你讓我滾……床單的,幫你長長記性。”

靖王終究是單手撐著做了一次,還振振有詞,“你把我弄過敏了,我就得在顧府完全養好了。”

他母後說了,最好今晚他能在顧府過夜,有利於他們夫妻培養感情,尋思著還能繼續培養大概十來天感情,他心情愉悅。

緩了好久,蒼若簡單洗漱了一下,鉆回被窩,驀地想起了什麽,掀開被子。

只穿著深色褻褲,靖王也不尷尬,只是適時地挑搭起了長腿。

指尖摩挲著靖王胳膊長腿上的傷疤,蒼若腦補著他受傷的情景,淚目。

“怎麽?我身上的紅點兒很難看都把你嚇哭了。”靖王拿帕子給蒼若擦了眼淚,“十來天後就沒了,你別哭了。”

“裴琛,我們走到今天不容易,你身邊的女人只能是我,你母後,你妹妹,還有笙姐兒,我求你離別的野女人遠點兒,我心眼小。”蒼若伏在靖王懷裏,一副小女人姿態。

男人特別受用,“我做不到就死……”

一只手猛地掩住他的嘴,蒼若糾正,“你做不到就是狗。”

不得不說,靖王的體質特別好,過敏癥狀在三天後完全消失,紅點兒都沒了,膚色白皙如玉。

這天下午,顏皇後約蒼若喝茶,送給她一只金手鐲,親手給她戴上。

“若若,你戴上了鐲子就是本宮的義女,乖孩子,不管琛哥兒和你能走到哪兒,本宮都不會委屈你,不喜歡琛哥兒就不喜歡吧,他情商低又無趣又不肯改變。”

蒼若一直對顏皇後心懷敬重,看出了她的擔憂,“母後,你別把我夫君貶沒了,他是直男罷了,做事有擔當,霸道又溫柔,他對我特別好,能嫁給他是我的幸運。”

顏皇後眼裏泛光,“若若,你這是哄我開心罷了,那小子嘛,目前看來比他父皇專情,你好好把握。”

婆媳倆聊得投機,離開前,顏皇後把自己撰寫的烹飪筆記給了蒼若,讓她不要壓力太大,她為天家生了一對兒女已立了大功一件。

小暑時分,第二輪烹飪大賽如期舉行,十個廚子角逐前四名,比賽地點在禦膳房,食材自備,每個廚子都有十名禦林軍盯著,以防作弊等違規突發事件。

外面的長廊中一溜兒桌子擺開,以皇帝陛下為首的三十名評委對號入座,等著品嘗菜肴給出點評投票。

十名廚子在比賽前抓鬮選號,蒼若抓到了七號,那麽出自她手的菜肴到了評委那裏,就是七號菜品。

這樣,和哪個廚子私交篤厚的評委不會徇私舞弊,比賽更加公平透明,以廚藝定最終的排列名次。

而且,十名廚子所做的二十道菜肴是雷同的,同樣的菜肴,比拼誰做出來的色香味更上層樓。

隨著時間的推移,一盤盤菜肴端上來,評委們先從擺盤賣相和香味層次給出一波點評投票。

然後這盤菜被分成三十小份讓評委們品嘗,再給出一波點評投票。

顧首輔不是評委,他負責記錄十個號下每道菜肴的投票數,號下累計的票數越多,排列名次越靠前。

在這裏,好飯不怕晚是吃不開的,因為如果有廚子做出來了第二道菜肴,還有廚子沒有完成第一道菜肴,那麽就不用做了,顧首輔會附註票數為零。

所以,菜肴做得好又出鍋擺盤快才是王道,蒼若平時練廚藝也是練速度,練持久的體力。

為了防止評委與廚子通氣作弊,午飯免了,自行解決。

評委們嘗著菜也不怎麽餓,廚子們是做菜的,也不愁填飽肚子。

漸漸,評委們發現,七號出菜的速度最快,大家猜測八成是個魁梧壯碩的男廚。

二十道菜肴,從卯時中比賽開始,到申時中比賽結束,十個廚子出來亮相,等待顧首輔宣布比賽結果。

十個廚子按照號牌對應的順序站成一排,蒼若稍稍留意一下,曹蕪是一號。

評委們不約而同打量著七號廚子,並不魁梧壯碩,蒼若站在男人堆裏,更顯身材嬌小。

顧鴻藩也特意看了一眼七號,目露驚詫之餘,他留意到蒼若戴的啞光珍珠耳釘,隨即眼神轉為驚喜,疑惑,又惶恐。

皇帝陛下看在眼裏,大大不樂意了,顧首輔不想活了,覬覦他的顏皇後多年,現在又覬覦他家兒媳婦。

“顧首輔,宣!”

顧鴻藩身體一震回過神來,高聲宣讀,“第四名是七號廚子,出列!”

蒼若往前走了一步,按住領口鞠躬致謝。

“第三名是一號廚子,出列!”顧鴻藩再宣。

曹蕪站了出來,故意和蒼若拉開好遠的距離,蒼若視若無睹,一動不動。

第二名和第一名都是男廚,而且故意和曹蕪拉開好遠的距離,仿佛曹蕪很臭,他們挨得近了會被熏昏過去。

曹蕪的臉色難看得不可描述。

顧首輔親自收了十個廚子的玉質號牌,在收蒼若的號牌時,他手指微顫。

“義父,你餓壞了吧,我這裏還有一塊桂花糕,你先墊墊肚子。”說著,蒼若從袖袋裏拿出一個紙袋,遞給顧鴻藩。

“為父午時吃過了,你早點回去做晚飯。”顧鴻藩把紙袋揣入袖袋。

蒼若微怔,這……義父究竟是不餓還是餓了?

一轉頭,蒼若撞到了什麽,熟悉的清冽冷香籠住了她,靖王環住她的腰。

不管不顧周圍意味不明的眼神,他埋首蒼若的頸項間,“若若的汗水真香,本王想你了,你想本王了嗎?”

忙得像個陀螺似的,哪有功夫想別的?蒼若掙了掙,靖王摟得更緊,薄唇無意間啄了下粉粉的耳垂,蒼若頓時雙腿乏力。

顧少遠也是評委之一,正要去詢問父親先前為何失態,就撞上了這波管飽的狗糧,被噎得傻在原地。

皇帝陛下看在眼裏,以為顧少遠也惦記他家兒媳婦,惱火極了,尋思著得趕緊把女兒嫁過去鎮宅。

“姐姐,我發揮失常,還以為你能拿個第二名。”曹蕪走近挑釁。

蒼若正要說什麽,靖王飛快地親了下她的唇角,眸光綿柔,附耳不知說了什麽,蒼若立即臉紅了,眼神嗔惱。

看著兒子擁著兒媳婦遠去,顏皇後姣好的容顏浮現出了老母親欣慰的笑容,這欣慰名為兒子終於學會拱白菜了。

當蒼若和靖王回到顧府,管家馬上請他們去顧鴻藩的書房,蒼若眼裏寫滿了拒絕。

靖王不解,“若若,怎麽?”

“完了,都怪你當眾打情罵俏,我又要被義父訓了,你不知道,你送聘禮的那晚,我被訓得像個傻狗。”蒼若聲音悶悶的,寧願悶在廚房做菜。

那晚,顧鴻藩說的話,靖王在天窗邊聽了個一字不漏,要不是顧鴻藩攔著,他的追妻路沒有現在如此平坦。

“那你怕顧首輔,還是怕我?”靖王想知道心上人是否可以接受他鐵血殘忍的那面。

曹蘅那個武探花聽說他設陣剿滅近三十萬北疆鐵騎後,好幾個月都忌憚地躲著他走。

蒼若看看前後沒有別人,給了靖王一記粉拳,“都生了倆個孩子了,我怕你作甚?”

“如果我真得了花柳病,你也不怕?”靖王心暖之餘,想算算舊賬。

“你又不尋花問柳,咋能得那爛病?這樣吧,要是我義父訓我一刻鐘不帶歇氣的,你就說我來了月事,改天再訓。”蒼若尋思著顧鴻藩定然給靖王面子。

“小祖宗,求人得聊表誠意。”靖王停步俯身,笑笑地指了指自己的俊臉。

看看顧鴻藩書房的門緊閉著,蒼若攀了靖王的脖頸,狠狠親了一口,靖王適時地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後腦勺,啜了嫣然紅唇,流連忘返。

吱呀一聲,書房門打開,顧少遠前腳踏出,後腳頓在空中,猝然捂眼,哀嚎,“完了,眼瞎了。”

正在踱步的顧鴻藩急忙湊近,“被野蜂蟄了?要不要請溫太醫看看?”

說完就看見外面那剛剛分開的一對兒,他捂著嘴咳嗽,回到了書桌後。

片刻後,靖王神色如常走進來,跟在後面的蒼若卻臉頰緋紅。

顧少遠低頭翻看著書卷以掩飾尷尬,剛才父親讓他出去看看兩人是不是迷路了,結果他眼瞎了。

“妹夫,你……書拿反了。”靖王拉著蒼若落座,語氣慢悠悠的,他和他的未婚妻親熱,他老子都管不了,其他人更是浮雲。

顧少遠尬上加尬,嗯著糾正。

靖王慵懶地倒了盅茶水,吹了吹,抿了點兒,遞給蒼若,“若若,不燙正好喝。”

蒼若正好渴得快冒煙了,接過來一飲而盡……室內頓時落針可聞。

她……喝個茶水緩解口渴而已,不算打情罵俏吧!

這時,門外響起腳步聲,緊接著是一聲叩門,蒼邈走入,懷裏抱著一個紅木匣子。

蒼邈落座後,抿著茶水不語,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

顧鴻藩看了一眼蒼若,“若若,你這對耳釘看著很別致,在雲波城那邊的銀樓訂制的?”

蒼若看著蒼邈,“父親說是我母親留下的。”

微嘆口氣,蒼邈語速極為緩慢,“若若,你長大了,有了夫婿,我也不瞞你了,我只是你的烹飪師父,不是你生父,你和蒼川都是我收養的,我嗜好烹飪一生未娶。”

聞言,蒼若剎那臉色蒼白,難以置信,不停搖頭,“我不信……”

“若若,無論你生父是誰,你都是我媳婦兒,蒼禦廚對你有教養之恩,我們給他養老送終便是。”靖王伸手圈住她的腰。

“好,可是……我在想……我生父母怎麽……不要我了?他們窮得養不起我,還是咋的?”蒼若紅了眼睛,淚水打轉。

靖王見多了大風大浪,隱隱猜到什麽,他拿出一塊簇新的白帕子捂住蒼若的眼睛,按了按。

“若若,你先聽個故事!”顧鴻藩語氣極為柔和,緩緩道來。

當年,顧鴻藩一家逛廟會因故走散,乳娘和兩歲的女兒囡囡不幸被幾個小混混綁架了,他們本想敲詐一筆錢財,得知囡囡是首輔家小千金,便把她們推下山崖。

蒼若也猜到了什麽,“顧家抓到了那幾個小混混?”

顧鴻藩眼底極快地掠過一抹晦色,輕嗯,“他們都供了出來,顧家帶他們到山崖下尋找一月有餘,毫無收獲。”

蒼若望向了蒼邈,“師父,你說。”

蒼邈笑著點頭,當時因那場禦膳事故他引咎辭職,告老還鄉,途中在京城郊野休息時聽到哭啼聲,小廝循聲找了過去,發現了麻袋裏的顧家乳娘和小蒼若。

可惜乳娘傷了腦袋昏迷不醒,到了雲波城不久便撒手人寰,蒼邈將她葬於蒼家墓園。

後來,京城那邊的一個好友在信中無意提起顧首輔丟了兩歲的女兒,蒼邈仔細檢查了一下小蒼若的隨身飾物,確定是囡囡無疑。

因為他對那場禦膳事故耿耿於懷,所以不想回京城被人戳脊梁骨。

於是給顧鴻藩寄了幾封書信邀約他到雲波城做客,最終也沒有等到顧鴻藩,此事便一年年擱置下來。

“蒼禦廚,說起來老夫甚是慚愧,你當年寄的書信老夫都看過了,因為那場事故牽扯到了顧家,老夫私心作祟而未赴約,所以老天懲罰我們夫妻這麽多年活在煎熬中。”

說完這番話,顧鴻藩已然老淚縱橫。

顧少遠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父輩們的恩怨,一直眉頭緊鎖,一邊是親爹,一邊是岳父,他怎麽站隊怎麽錯。

蒼若倒是很想安慰顧鴻藩,可是當著蒼邈的面兒,她真不知道該說什麽。

“有道是人無完人,老夫也是私心作祟,才在前不久拿出來這對耳釘給了若若,所以顧首輔認出了這是你家囡囡的隨身飾物。”蒼邈滿臉慈愛。

其實,養了十幾年的女兒再還回去,他很不舍。

“蒼禦廚,這份恩情,老夫沒齒難忘,以後我們老哥倆喝酒對弈好好樂呵。”顧鴻藩笑容可掬,餘生再無煎熬。

蒼邈點點頭,打開了那個紅木匣子,拿出來收藏多年的寶貝。

一對金手鐲,一把長命金鎖,幾根桃粉色的束發緞帶,一套裁剪講究的同色系小衣服,還有一對深粉色翹頭小布靴。

不說這套小衣服,單說手鐲,長命鎖和那對耳釘都是顧鴻藩夫妻在京城銀樓訂的樣式,都刻有“顧”字。

“本王乏了,你們慢慢研究,若若,陪本王去房間歇會兒。”靖王心疼未婚妻在禦膳房累了一天還要煎熬心累。

蒼若心領神會,正要附和,外面突然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婢女慌慌張張闖進來,臉上的幾道血痕觸目驚心。

“老爺不好了,夫人做了個噩夢醒來……瘋了似的……”說著,她朝外面看了一眼,亦步亦趨躲藏到了蒼邈的背後。

緊接著,只穿著一身中衣的宋澈闖進來,撲上去揪住了顧鴻藩的領口,大聲嚷嚷。

“顧老賊,你的老相好藏了我的囡囡,再不還我的囡囡,我和你拼了。”

幸好顧少遠見多了這種情景,眼疾手快抓住了宋澈的兩只手,顧鴻藩才沒有被宋澈抓撓了臉。

“蒼老弟,你看,這麽多年,隔三岔五就這樣,同僚們都取笑說顧家的葡萄架動輒就倒了。”顧鴻藩明明在笑,眉眼間盡是悲愴。

“娘,你看看我,我是囡囡。”蒼若走到宋澈面前,一字一頓。

宋澈定定地瞅著蒼若,視線最終定在了那對啞光珍珠耳釘上。

“娘,我養父蒼禦廚早就和我說了,我是顧家丟失的女兒,可是他也有傷心事,不是因為我,他餘生都不會再踏進京城徒增傷悲,娘,沒事了,你別怪父親,人在官場身不由己,最重要的是我們都好好的。”

成年人都不容易,蒼若選擇原諒,面對現實,善待所有對她好的人。

“你戴的是囡囡的耳釘……你是囡囡?”宋澈眼底的狂躁漸漸沈澱,神色間半信半疑。

蒼若趁熱打鐵,拿過來那個紅木匣子,“吶,這是我兩歲時穿過戴過的,養父都好好收藏著。”

一件件摩挲著匣子裏的東西,宋澈漸漸眼神清明,低喃,“是囡囡的……我的囡囡回來了,長大了。”

室內的氣氛太壓抑了,蒼若故意趴在宋澈的肩頭,朝顧少遠眨眨眼,“顧兄……哥,你看我和娘相比,誰的臉更好看?”

說他娘的臉更好看,妹妹和靖王不愛聽;說他妹妹的臉更好看,他老子不愛聽,他老娘還可能撓他幾下洩憤。

顧少遠蹙眉,實在是無法完美回答這樣的送命題,“我眼瞎,看不出來。”

“囡囡,我的囡囡最好看,少遠,你就是比囡囡高點兒,長得一般般,沒有囡囡好看。”宋澈的眼神嫌棄死了兒子。

顧少遠知道自己有多帥,並不在意母親嫌棄如斯,他在意的是母親又認得他了,不再說他是父親老相好的私生子。

他蒙冤多年,終於一朝清白,“娘說的都對,妹妹最好看了,所以才成了靖王妃。”

一旁的靖王給他遞了無數個眼神,他只好幫靖王刷刷存在感,但願母親可以接受這個女婿。

果然,宋澈的視線落在了靖王身上,後者雖是小輩,但王爺封號擺在那裏,語氣不卑不亢,“岳母,小婿裴琛。”

打量著靖王,宋澈驀然身子顫抖起來,“你是……顏葭霜的兒子,你走,顧家不歡迎你。”

“岳母,我和若若已經訂婚,還有了一對兒女……”靖王微微蹙眉。

“顧家很快會退婚,聘禮一文不少都退回去,若若生的孩子,顧家養得起。”宋澈把蒼若扯到身後,眼神冰冷。

宋澈終於恢覆正常,靖王再郁悶也不會當面嗆口,薄唇緊抿不吭聲了。

蒼若在宋澈身後,朝他擺擺手,意思是他先回王府去吧……他垂下眼睫,不想走。

顧少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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