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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三合一番外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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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曹蘅是唯一的女子,他勉強給了個面子。”

皇帝陛下點點頭,“言之有理。”

靖王一點也不想吃狗糧,掉頭就走,皇帝陛下早已料到似的,蹦下龍榻抓住了他的手腕。

“琛哥兒,你脫了衣服讓朕看看有沒有添新傷。”

顏皇後還夫唱婦隨地揮手讓宮女太監都退下,靖王知道如果不脫這兩位定然糾纏不休。

最終靖王只留下褻褲任憑父母觀瞻……

看到他胳膊腿上添了好幾處新傷疤,皇帝陛下抿唇默然,顏皇後淚眼婆娑。

等靖王穿好了衣服,顏皇後幽幽來了一句,“琛哥兒,你那兒我們沒看見,沒問題吧?你還沒有享受床笫之歡,還沒有讓我們抱上孫子……”

“夠了,你們再這麽無聊,我就閹了自己圖個清靜。”靖王冷然打斷,鳳目怒意橫生。

總之他應付完了父母的噓寒問暖,已到了午飯的點兒,不得不陪吃。

飯後,靖王坐著馬車剛到了蒼記尚膳的門口,曹家的小廝紅著眼睛攔住馬車長跪不起。

一問才知道曹蘅自慶功宴後滴水未進,彌留之際想見他一面。

靖王不悅之餘還是吩咐車夫調頭去了曹家,曹蘅臉色蠟黃氣若游絲,嘴唇幹動彈發不出聲音。

到底是一條人命,靖王問何太醫到底是怎麽回事,沒聽過胃病會要人命,何太醫讓丫鬟給曹蘅餵了點水,然後把脈。

這一把脈不要緊,何太醫面上大喜,聲稱靖王是曹蘅的貴人,靖王一來,曹蘅特別虛弱的脈象多了生氣,這下再無猝死之憂,只需要好好食補調養。

曹父適時地提出正好一起到醉客樓吃飯,答謝靖王的救命之恩。

靖王淡漠地說他請客,在醉客樓吃飯期間,曹蘅給他敬酒,手一顫一杯酒水灑到了他的袍袖上。

他神色一凜,拂袖而去又開了一個雅間閉目養神,並吩咐長隨回府裏拿來一套幹凈衣服換上,這才去了蒼記尚膳。

沒想到撲了個空,崔強說蒼若不在店裏,穿男裝帶了兩個保鏢去了鄰街的茶樓。

靖王身份擺在那裏,不方便大馬金刀去茶樓找人,等心上人回來的期間,他尋思著和孩子們廝混熟了也不錯。

結果蒼瑾和蒼笙客客氣氣地喊了聲叔叔,就沒了下文。

沒有哄小孩子的經驗,靖王爺使出了渾身解數和一對兒女套近乎。

以致於蒼瑾漸漸警惕,兇巴巴地瞪著靖王爺,和妹妹咬耳朵說壞人,蒼笙剎那開啟了驚天動地的哭聲。

青黛怎麽哄也哄不好,靖王起身作勢離開,蒼笙的哭聲小了一些,等他出了蒼記尚膳,蒼笙止住了哭聲。

不受待見如斯,靖王郁悶地回了王府。

晚飯時分,靖王正要出門去見媳婦兒和孩子們,顏皇後派太監傳口諭京城百姓瘋傳他和曹蘅睡過了,所以近期他最好深居簡出。

他從善如流,在府裏吃了晚飯後才從側門坐上普通馬車離開,多繞了些路確定沒有尾隨盯梢的,他才來到蒼記尚膳。

崔強打開大門讓馬車進來,神色小心翼翼,“王爺,蒼姑娘已經睡下。”

靖王輕嗯,再見不到蒼若他又得一夜失眠,他腳步輕然到了蒼若房門外敲門,“若若,是我,開門。”

他等了片刻,蒼若開了門,沒有他想象中的擁抱,蒼若神色冷淡地打量了他幾眼,轉身走到桌旁坐下。

靖王提步跟過去,坐在了蒼若對面,這才看到蒼若眼瞼紅腫,眼裏充滿了血絲,他心疼極了。

“開店很累是不是?那就不開了,明天搬去王府住吧,本王養得起你們娘三個。”

蒼若垂首輕嗤了一聲,靖王蹙眉正要說什麽,崔強送進來一壺花茶,退了出去掩上房門。

不等靖王說話,蒼若抿了一口溫茶,“靖王,你我何時成婚?”孩子都有了倆,只有盡快成婚她才能有名分。

靖王微怔,“若若,我們得先訂婚……”

蒼若迫不及待搶過去話茬兒,“也行,一周後,還是一月後,還是一年後?”

心上人從見到他就咄咄逼人,與那晚的溫柔如棉判若兩人,靖王目光微動,“我還沒想好……”

騰地一下站起來,蒼若臉色更冷,“時間不早了,靖王請回府歇息。”

靖王受不了逐客令,起身湊近,聲線幽怨低沈,“若若,你攆我?嗯?”

說著伸手就要摟人,蒼若探手從睡袍袖袋中拉出寒芒淩冽的匕首,隔在兩人中間,冷眼相對。

靖王怕蒼若弄傷了自己,往後退了一步,“你這是唱的哪一出?”

懶得多說,蒼若沒有收起匕首的意思,“靖王請自重。”

自重?

他們孩子都有了倆,他無法自重,語氣微嗔,“若若,你不要我了?”

想這人想得心都快碎掉了,當然不舍得放手,蒼若深吸一口氣,淡聲解釋。

“沒名沒分和你睡了一晚,不等於我願意一直如此,你知道我想要什麽,想給我就盡快給,不想給那就分道揚鑣,孩子們是我獨自孕育撫養至今,你若和我搶那就是要我的命。”

心裏亂糟糟的,她說不出什麽千嬌百媚的情話。

知道她很剛,可靖王沒想到久別重逢她會這麽剛,長眉緊鎖,“若若,我剛回來你就這樣鬧有意思嗎?”

蒼若狠狠咬了唇裏,疼痛可以讓她保持清醒,“昨天凱旋游街,你縱容曹蘅與你並馬而行,你對她有意?”

想了想,靖王想起來游街的確路過蒼記尚膳,“事實是她自己湊上去的,你說是我縱容的那就是吧!”

“朝廷的慶功宴結束後,為什麽是你送曹蘅回家?”蒼若心裏堵得慌,不吐不快。

“酒宴上,別人敬我酒我都沒理睬,唯獨她敬酒我抿了點兒,我恰好口渴了而已,所以我父皇以為我對她有意,見她突然咳血了,命我送她回家。”

靖王俊臉蒙霜,被心上人拷問的滋味太難受。

“今天你走到了蒼記尚膳的門口怎麽又去了曹家?還在醉客樓請曹家姊妹花吃飯?出來時還換了一身衣服?是不是和曹蘅做過了?”

茶樓的評書先生說得繪聲繪色,蒼若雖半信半疑,但回來後卻哭了好久,此刻問到了最後,聲音顫抖帶了哭腔。

聽得出來心上人很委屈,靖王沒脾氣了,聲音悶悶的,“我一回京就想來見你,昨晚被我父皇母後絆住耽擱了不少時間,太晚了不舍得打擾你睡覺。

今天過來見你,曹家小廝攔住馬車說曹蘅快死了想見我一面,我過去後她沒死,何太醫說需要食補,曹蘅父親曹紳提出到醉客樓吃飯,我不想欠人情就請客了,當時還有何太醫和曹紳在場。

我在宮裏吃過了飯,所以沒動筷子,曹蘅敬酒灑在了我袖子上,我怕酒氣熏著你才讓人拿了套幹凈衣服換上,並沒有發生什麽茍且之事。”

蒼若情緒緩和了許多,“孩子們不願和你親近,你為什麽還要觍著臉套近乎?想趁我不在把孩子們騙走圈養在你府裏是不是?”

憋屈了好久,靖王也忍不住稍微宣洩了一下,“蒼若,你幹嘛對我這麽大敵意?那倆孩子不是我的種?所以你擔心我把他們騙走關起來狠狠折磨你?”

曾經的一世,就因為孩子的種源問題鬧得兩敗俱傷,現在又來了,蒼若剎那情緒失控,摔了茶盅,低吼,“滾!我再也不想看見你。”

靖王被不待見如斯,起身拂袖而去,剛出了房門,茶壺在他身後摔得粉碎。

崔強趕上他小聲提醒,“王爺,蒼姑娘不想讓你走。”

唇角下壓到極點,靖王閉了閉眼,“我若走得慢了,茶盅茶壺就砸到我身上了,你明天讓溫太醫好好把脈,看看腦袋毛病大不大。”

崔強目送靖王上馬車離去,嘆口氣,明明是王爺的腦子不夠用。

後悔!

閉目細細回想一遍,靖王後悔極了,心上人眼瞼紅腫,眼裏密布血絲,不是開店累的,是哭了。

他回了王府後,霍管家特意稟報,“王爺,蒼記尚膳本來是你名下的物業,在你回京前被過戶到名叫蒼若的女子名下,她還經手將一批在你名下的閑置店鋪租給顧家三年。”

靖王毫無追究之意,“本王給她的房契,她自然可以隨便處置,即使都賣了也無妨。”

霍管家張了張嘴,那麽大一筆銀錢,王爺淡漠如斯,心真大,還是那個女子和王爺關系匪淺?

看來更像是後者。

靖王一夜無眠,日上三竿才起來洗漱,挑了一件天青色龍紋錦袍,腰束玉帶,一頭墨發用玉冠束起,渾身上下散發著矜貴慵懶的氣息。

他坐馬車直奔蒼記尚膳,顏皇後所說的深居簡出,他不以為然,他又不是見不得光的鼠輩。

到了地兒,他從馬車上一下來就看見了顧少遠和尚珩,淡淡地掃了兩人一眼,提步進店。

身後傳來顧少遠的輕嗤,“看看,說他目中無人沒說錯吧!”

尚珩打圓場,“顧兄,靖王不過是人冷話少。”

說著,他追上了靖王,“靖王,蒼記尚膳的雅間都得提前預訂,你和我們一起吃午飯吧,人多還熱鬧。”

靖王淡漠地睨了顧少遠一眼,搖搖頭,絲毫看不上這個準妹夫,如果沒有雅間,他就去廚房找蒼若。

反正店是他的,人是他的,他想咋的就咋的。

看到靖王問大堂夥計有沒有剩餘的雅間,顧少遠就等著看靖王吃癟。

大堂夥計是靖王的人,語氣畢恭畢敬,“王爺,蒼掌櫃一直給您留著專屬雅間,九號。”

顧少遠剎那臉疼,望著靖王離去的背影,冷嗤,“蒼大廚到底看上了那家夥什麽?”

尚珩失笑的,“京城中,想做靖王妃的女子可以繞著皇宮轉三圈也不止。”

顧少遠又冷嗤了聲,和尚珩去八號雅間。

卻說靖王心暖之餘折返回來,問那個夥計店裏一共有幾個專屬雅間,想確定一下他這待遇是不是獨一份的。

夥計詳細解釋,本來只有九號一個專屬雅間,有□□瑜公主在顧尚書預訂的八號雅間吃飯忘了帶錢,蒼掌櫃就把八號雅間留給了朝瑜公主和顧尚書。

靖王甚是愉悅的回了雅間,顧少遠不過是沾了他妹妹的光,有什麽好神氣的。

崔強送過來一壺花茶,靖王讓崔強傳話,他這一桌菜最後再上,等蒼若忙完一起吃,他們還可以說說話。

崔強走後不久,曹家的小廝進來對靖王說曹蘅過來吃飯沒位置了,能不能拼桌吃午飯。

不等靖王拒絕,顏皇後和朝瑜公主進來了,顏皇後挨著靖王坐下,“本宮不習慣和外人一起用膳。”

小廝很識眼色地退出去。

店外的馬車裏,曹蘅等到了這個結果,捏緊了拳頭,他日,她做了靖王妃,第一個除去的人就是顏皇後。

店裏,靖王淡漠地掃了幾眼親娘和妹妹,“你們還是回宮用午膳比較好,我在等人一起吃飯,且是最後一桌,要等很久。”

朝瑜公主眨眨眼,“我閑得很,好久沒見皇兄了,正好看看你。”

靖王無情地遞出去一個白眼。

顏皇後唇角彎了彎。

三人抿著茶水,直到飯菜端上來,崔強壓低聲音,“王爺,蒼主廚說乏了不過來了,以後王爺過來吃飯一律免費。”

哢嚓!

靖王手裏的筷子應聲折斷,要不是顏皇後和朝瑜公主在側,他馬上就掀了桌子。

崔強慌忙又拿出一雙新筷子,放置在箸枕上。

顏皇後搭腔,“琛哥兒,蒼主廚……男的女的?為何容你吃白食?”

靖王睨了眼崔強,“你知道什麽就說什麽。”

崔強不想被杖責,“回皇後娘娘的話,蒼主廚是蒼記尚膳的店主兼掌櫃,女的,不到二十歲,九號雅間定下來是王爺專屬雅間時就是飯菜免費。”

顏皇後點點頭,崔強退了出去,她舉筷開吃。

朝瑜公主擔心說錯話,只顧著埋頭大吃。

飯後,顏皇後吩咐宮女送進來文房四寶,朝瑜公主幫忙磨墨。

靖王眸光警惕,“母後,蒼若是我的人,等了我將近三年,你教訓她註意措辭語氣。”

顏皇後僅僅是對飯菜提了一些中肯的意見,她放下狼毫,吩咐宮女把字條交給崔強轉交蒼主廚,接著用過來人的語氣訓兒子。

“那你離曹家姊妹遠點,怪不得人家不想和你一起吃飯,你一回來就弄出來那一堆亂七八糟的,親娘都不待見你。”

朝瑜公主也聽說了靖王的那些緋聞,捂著嘴吃吃地笑。

“哪壺不開提哪壺是不是?飯也吃了,你們還不走?”靖王俊臉拉下來,煩躁無比。

顏皇後搖著團扇,樂得兒子有人打磨,“再等等,你惦記的人應該很快就有回應。”

靖王聲音悶悶的,“崔強都說了她乏了,她不待見我,更不待見你們。”

顏皇後滿臉笑意,一副拭目以待的從容模樣。

果然過了不久,崔強拎著食盒折返,忌憚地看了眼靖王,低聲強調,“皇後娘娘,蒼主廚特意送給皇後娘娘兩道菜品,香芹福壽魚,白灼菜心。”

顏皇後不吝誇讚,“悅耳悅心,是個蘭心蕙質的孩子。”

等她嘗了這兩道菜,笑著點頭,“冰雪聰明又善良可愛,配得上琛哥兒放在心上。”

先前那一桌菜,只有顏皇後發現每道菜肴的食材都量大了一些,但是調料火候等等沒有精準匹配。

她給蒼若寫字條細細說明,最後這兩道菜可謂毫無瑕疵,無可挑剔,是的,嗜好廚藝的兩人還未見面就已愉悅神交。

繼而她看著靖王,“這個兒媳甚合本宮胃口,若你弄丟了,本宮就當沒有你這個兒子。”

本來還有點擔心家人不接受蒼若,靖王此刻才後知後覺自己多慮了,蒼若的廚藝已經完美折服了他母後。

突然,他對這兩道菜臨時起意有了興趣,想知道到底有多美味,“我嘗嘗!”

遲了,顏皇後飛快地蓋好了食盒,“你若把人搞定了,少吃不了,你父皇也該嘗嘗兒媳的廚藝。”

接著,她朝朝瑜公主眨眨眼,“瑜姐兒,暫時不要和你父皇提及你皇嫂的存在,免得你父皇賜婚幫倒忙,都怪你皇兄沒本事,快三年了,人家都不肯嫁給他。”

今天,靖王感受到了親娘巨多的嫌棄,頹然嘆氣,“她連門都不肯讓我進,見都不見我,我能怎麽辦?”

顏皇後循循善誘,“琛哥兒,你可是叱咤沙場掌控百萬雄兵的靖王,能說的本宮都說了,接下來就看你能消化幾分。”

等顏皇後走了,朝瑜公主這才壓低了聲音,“皇兄,若姐姐有心上人了,還有一對不到兩歲的兒女,你確定你想當便宜爹?”

靖王看著妹妹,就是看傻子的眼神,“她的心上人是我,那對兒女也是我的,你傻得真可以,顧少遠的眼光,嘖嘖!”

朝瑜公主一番好心惹來無情嘲諷,她氣哼哼的,“你嘴巴太毒了,活該若姐姐不理你,我回宮了。”

朝瑜公主前腳走,靖王跟著安排暗衛護送她安全回宮。

他不想回府,出了雅間,他提步去了後院,先去了孩子們的房間。

蒼瑾和蒼笙已然午睡,睡顏嬌憨可愛,他小心翼翼地親了親兩個孩子的頭發,退出去。

緩步到了蒼若的房間門口,他屈指叩門,聲音悶悶的,“若若,你真睡了嗎?我想和你說說話。”

室內毫無回應,靖王驟然覺得自己好傻好卑微,猛地轉身離去。

就在他走出一丈遠時,房門被無聲無息地打開了一條縫,蒼若探出腦袋,凝望著匆然遠去的熟悉背影,眼裏的喜悅如煙花一點點沈寂。

她數秒數到了六十開門,人就走了……他的誠意超短如斯!

“狗男人,臭男人,拽什麽拽!”蒼若低喃著,以手為刀,對著靖王離去的方向一頓猛砍狂剁。

渾然不知,她和靖王的互動被立在紗窗後的太醫溫珍看了個清楚。

幾天後的下午,京城浣荷湖上,一艘游船中散發出來各種美食的香味張揚不羈,裊裊如縷四散漫開。

另一艘游船的艙內,紅木花格艙頂下,靖王,尚珩和吏部侍郎孟子卿圍坐在一張紅木桌旁。

尚珩觀棋不語,孟子卿和靖王對弈多盤,盤盤皆輸,正心不在焉,驀地,一股股霸道無比的香辣味襲入鼻端。

“香,香死了,哪兒來的香味兒?那邊船上飄過來的,快,管家,靠過去!”

他放下了棋子,毫無心思戀戰,孟府的管家趕緊吩咐家丁劃船。

靖王也聞見了香辣味兒,他也贏得過了癮,索性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昨晚又失眠了,眼睛又疼又澀。

孟子卿站在船頭大聲叨叨,“靖王,那船上插著那麽多龍旗,艙頂和桌椅陳設都是金絲楠木的,何等排場!我看著就是你那艘游船,你賣了,還是送人了?”

這時,靖王才想起來他有一艘豪華游船,行加冠禮那年,母親送的。

他和尚珩起身到了船頭。

豪華游船的艙內,蒼若鹵出來一盆麻辣剔骨雞爪,蒼瑾和蒼笙都搶著喊娘親,張大嘴等待投餵。

蒼若夾了一點點餵給了一對兒女,讓他們嘗嘗味兒就可以。

兩個小家夥被辣得不停地呵氣,青黛笑著拿了兩塊糕點,一人一塊。

朝瑜公主也學著兩個小家夥的樣子張開嘴巴,“若姐姐!”

蒼若笑著投餵一大塊雞爪,朝瑜公主邊呵氣邊大嚼著。

隔著珠簾,顧少遠看見船頭站著的三人,也有樣學樣張大嘴待投餵。

朝瑜公主微微撅嘴,“若姐姐,你不餵我未婚夫就是看不起我。”

蒼若只好也投餵一大塊,聽到身後響起鼓掌聲,她放下筷子轉過身。

一眼就看見靖王負手佇立著,曹蘅從艙裏出來走到靖王身旁趔趄了一下,摟住了靖王的臂彎,整個人貼伏上去,惹人浮想聯翩。

靖王神色淡漠,眼神冷淡。

蒼若吩咐青黛把兩個孩子領進最裏面的艙室吃東西,青黛也看見了船頭那一幕,了然對孩子們不好。

眼見顧少遠,朝瑜公主,蒼邈和溫珍都望著對面的船頭,蒼若淺然一笑,“是我做的東西不香嗎?”

蒼邈和溫珍相視一眼,溫珍弄了一盤麻辣雞爪,繼續和蒼邈對酌。

朝瑜公主拿過來兩個食盒裝了一些麻辣雞爪,聲音很小,“若姐姐,你弄的雞爪太香了,一盒給我父皇母後,一盒給我公婆。”

孟子卿看得清清楚楚,那盆好吃的眨眼間就所剩不多,他狠狠咽了下口水,這才看見靖王身上的“附著物”。

他聽尚珩說過靖王有了心儀之人,並不是傳的沸沸揚揚的曹家姊妹花的哪個,所以他毫不客氣一把揪下來曹蘅。

“曹探花,你不是女漢子嗎?今天咋娘們唧唧的?站不穩回艙裏坐著去!”

曹蘅毫不尷尬,“你嘴巴真損,我突然有點頭暈罷了。”

孟子卿一挑眉還要嘲諷,曹蕪端著一盤紅燒雞爪湊近,“姐,吃點東西就好了,靖王,你們一起嘗嘗。”

今天,孟子卿和尚珩休沐無事,便約了靖王游湖當消遣,上船前遇見了曹家姊妹死皮賴臉要一起游湖。

說起來,他們的圈子,曹家姊妹擠破腦袋也擠不進來。

所以孟子卿很厭煩曹家姊妹這種自來熟的說話語氣。

見靖王三人沒有反應,曹蘅伸手捏起一個紅燒雞爪,遞到靖王唇邊,語氣熟稔,“我妹做的雞爪最香了,嘗嘗!”

靖王視若無睹,他的眼裏只有對面那道纖細的身影,腦海裏只有蒼若投餵顧少遠那一幕。

孟子卿忍無可忍,伸手拍了一下曹蘅的手腕,雞爪掉進了湖裏,“臟死了,滾!”

“管家,把她們兩個帶進最裏面的艙室,別在這兒壞了小爺的雅興。”

聽到主子的吩咐,管家吩咐家丁把不情不願的曹家姊妹推搡進去。

“放搭板!”孟子卿實在是饞得忍無可忍,想觍著臉過去討點美食嘗嘗。

搭板剛放好,靖王第一個大步踏上去,孟子卿樂顛顛緊跟著,尚珩蹙眉走在最後。

靖王上了豪華游船,直奔顧少遠近前,伸手就要抓他的肩頭。

蒼若一直關註著靖王的反應,她適時地冷然開腔,“裴琛!你今天敢動顧兄一下,你我就真的完了。”

裴琛如中魔咒,手頓在半空中,緩緩地撤回去,一雙眸子死死地鎖著蒼若。

孟子卿第一次聽到有人,還是個女子直呼靖王的大名,他後知後覺這位是誰了。

“冰美人,莫非你就是靖王心儀的女子?不對,剛才,你給顧尚書餵吃的,喲,朝瑜公主也在呢,你們到底搞什麽鬼?我糊塗了。”

今□□瑜公主穿了男裝,所以孟子卿差點沒有認出來。

蒼若顧不得理睬孟子卿,坦然和靖王對視著,腦子裏,靖王任憑曹蘅貼在身上的畫面揮之不去。

好不容易養肥的熱望如氣泡般一個個碎掉,熱望相見,不如不見,不見不會失望心痛。

靖王提步走近,捉了她的手,“若若,回家!”他想關起門來要她一個解釋。

蒼若用力掙開,清笑反問,“你幾時給了我家?”

是了,他什麽儀式都沒給她,王府並不是他們的家,靖王語塞。

美食在前,孟子卿不怎麽關心靖王和蒼若的互動,拿了三個食盒,自顧自裝了一些雞爪,塞給尚珩抱著。

見朝瑜公主眼神嫌棄,他還振振有詞,“公主,這東西不適宜你這樣的標致女子吃,你應該多吃點水煮菜葉子,那樣皮膚才好,你要是實在饞了,可以求你冰美人皇嫂再做一盆。”

說完,他推搡著尚珩折返回了孟家的游船。

“皇兄,是我做主帶若姐姐娘三個出來游湖的,你別生氣了,剛才也是我逼著若姐姐餵少遠,倒是你,曹蘅……”

不等朝瑜公主說完,靖王微垂眼睫,轉身大步離去。

靖王上了孟家的游船,不知道對孟子卿說了什麽,游船快速向岸邊而去。

這邊,三人消滅掉僅存的那點麻辣雞爪,顧少遠拿帕子擦擦嘴,看著蒼若。

“我篤定曹家姊妹會變本加厲對付你們娘三個,靖王那個狀態根本護不了你們,我父母也喜歡你們,還是那句話,我希望你們盡快入住顧府,蒼瑾和蒼笙要是出了什麽意外,最難過的是你。”

“顧兄,我會考慮的,不過,你過了。”蒼若細細回想了一遍,頓悟當時顧少遠早已看見了靖王他們。

“咋了?”顧少遠蹙眉裝傻。

“顧兄,朝瑜公主單純善良又對你死心塌地,以後你不要做什麽小動作讓她耿耿於懷。”蒼若語氣極淡。

顧少遠輕嗤,解釋似的,“憑什麽他可以鶯鶯燕燕?你沒錯卻要黯然傷懷?”

蒼若苦笑,“你那樣為我出氣只會讓我們的關系雪上加霜,你應該多考慮你未婚妻的感受,別因為任何人影響了你們的感情。”

顧少遠點點頭。

朝瑜公主低喃,“若姐姐,你真好。”

約莫半個時辰後,一行人回到蒼記尚膳,朝瑜公主不想太早回宮,想和兩個小孩子玩耍,顧少遠只好留著陪她。

進門不久,尚珩派長隨過來送口信,靖王在酒樓喝醉了燙得嚇人,一直念叨著她的名字。

蒼若叮嚀顧少遠一定要派人早些送朝瑜公主回宮,然後她帶著溫珍去了尚家名下的酒樓。

雅間,尚珩和孟子卿死死抱著靖王,俊臉酡紅的男人不停地掙紮,嘴裏念叨不休,“放開,本王要去找若若。”

眼見尚珩和孟子卿累得滿頭大汗,蒼若倒了杯冷茶,揚手潑在靖王臉上,靖王馬上消停了,微醺的墨眸打量著她。

尚珩拿帕子擦了擦汗水,低嘆,“嫂子剛烈如斯。”

孟子卿驚得如木雕泥塑,咋舌,“堂堂靖王也栽了,英雄難過美人關真不假。”

溫珍拿出一塊簇新的白帕子,給靖王擦了臉上的水漬,把脈後神色平靜,“蒼姑娘,靖王只是醉酒,身體無恙。”

“喝酒就喝酒,別撒酒瘋,溫大夫,走了。”蒼若看著靖王就心煩。

她還沒走到門口,就被靖王趕上來攔住,“蒼若,你和顧少遠怎麽回事?”

蒼若懶懶抱臂,“那曹蘅貼在你身上,你怎麽解釋?”

神色微僵,靖王轉臉望著尚珩,“曹蘅貼在我身上了?”

尚珩點點頭甘當和事佬,“嫂子,當時靖王的註意力都在你身上,忽略了曹蘅的逾越行為。”

靖王順坡下驢,神色柔和幾分,“若若,我錯了,可你也不該和顧少遠那麽親近……”

不等他說完,蒼若打斷,淚水在眼裏打轉,“裴琛,你認錯了我就應該原諒你是不是?我等你這麽久,就是為了看你身邊鶯鶯燕燕?就是為了聽你認錯?

你少扯顧少遠,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正人君子,連我的衣袖都沒碰過,裴瑜也很好,永遠都是我的好姐妹,你不回來,我們娘三個過得安安靜靜,你一回來就雞飛狗跳。

夠了,今天的事兒,我想清楚了,我以後再也不想看見你和別的女人卿卿我我,再也不想惡心自己,靖王爺,你我到此為止,各自安好!”

在蒼若擦身而過時,靖王伸手抱住她,語氣委屈又無辜,“若若,我又沒動顧少遠,你不準說到此為止,別鬧嘛,你這三年等我又養育孩子們辛苦了,我真的想娶你好好過日子,你相信我!”

“訂婚成親都遙遙無期,你讓我怎麽相信你?”蒼若語氣倦怠又無奈。

靖王緩緩松開蒼若,“若若,推遲訂婚真不是我本意,在回京的路上我對曹蘅等將領說很快會訂婚成親,曹蘅說希望參加我們的訂婚宴,可她不怎麽吃東西,何太醫說她得了胃病,忌生冷油膩。

曹蘅說不能在我們的訂婚宴上大快朵頤是人生遺憾,每次看見她,我就想起你也很不容易,所以我隨口說等她胃病好了再訂婚,大丈夫一諾千金,我不想食言。”

聽完,蒼若了然,正如她所料,曹蘅是個漢子婊,在游船上,她看得清楚,是曹蘅故意貼上去的。

“你這樣等於作繭自縛,我小心眼,還改不了,我覺得我們娘三個還不及你的隨口一諾分量重,你不想食言,我也不想活成一個怨婦。”

能說的都說了,心上人卻並不買賬,靖王神色頹然,眼神攜著絕望。

溫珍輕咳了聲,“靖王,老夫多嘴,雖然老夫沒有給曹蘅把過脈,但從她面色上看,她並沒有胃病,老夫大膽推測,何太醫配合她裝病而已,咳血,臉色差,氣若游絲等等癥狀,只要一碗藥湯喝下去就會整出來,外行人真假難辨。”

靖王蹙起的眉頭緩緩舒展,“那天在醉客樓,曹蘅沒少吃生冷油膩之物,沒錯,她就是裝病,她沒有胃病就可以隨時赴宴,若若,我們盡快訂婚好不好?”

一聽到曹蘅兩個字蒼若就頭疼厭煩,“你看著辦,我和溫大夫送你回去。”

蒼若和靖王坐一輛馬車,溫珍獨自坐一輛馬車,到了靖王府,蒼若對霍管家說靖王醉酒了,霍管家馬上吩咐廚子煮醒酒湯。

她要走,靖王嚷嚷著頭疼,她走了,他就疼死了,她只好給他揉腦袋,手下沒輕沒重……趁機打擊報覆。

霍管家送來醒酒湯,靖王被熏得眉頭緊鎖,“若若,餵我,不然我就倒掉。”

“你要是乖乖喝了,我就親你。”蒼若笑若春風。

靖王不疑有他,一口氣喝光醒酒湯。

蒼若輕然啄了一下男人溫熱的薄唇。

靖王用手背蹭蹭唇,“這就完了?你太欺侮人了。”

“有本事你娶我呀,進了你的門,每天你都可以為所欲為。”說完,蒼若跑向門口。

卻被靖王從後面摟住腰,男人溫熱的氣息撲灑在頸項間,勾起無盡的回憶,她身體漸漸僵硬。

“沒名沒分和你生了兩個孩子,絕不會再有第三個,這是我的底線之一。”

多少有點醉了,靖王斂了霸道多了溫柔,“十六歲的若若給我生了一對兒女,我也該知足了,近三年來我有需求就忍著,可我們成親以後我也不舍得你喝避子湯,那我們怎麽做?一直當吃素的和尚,我做不到。”

蒼若一想到某人半醉半醒,等到酒醒了怕是忘光了他們說的話,不由得一陣煩躁,“無妨,溫大夫研制出來了男避子湯。”

這樣說了,靖王才滿意地放蒼若離開。

當蒼若和溫珍返回蒼記尚膳,顧少遠正指揮人滅火,朝瑜公主嚇得眼淚打轉,死死地抱著蒼瑾和蒼笙,十幾個保鏢把他們三個團團圍護起來。

又過了兩炷香的時間才完全撲滅大火,幾房木柴都燒成了灰燼,顧少遠說了大致經過。

就在蒼若和溫珍走後不久,崔強等保鏢輪流去廚房吃飯,最偏僻的柴房失火,火借風勢,人無法靠近,一時間難以撲滅。

種種跡象表明是人為縱火,手法老練,不像是小毛賊幹的。

顧少遠和蒼若都猜測是曹家姊妹雇人幹的,但得有證據。

再次,顧少遠提出大家去顧府暫避一時,這次蒼若沒有拒絕,朝瑜公主神秘兮兮把她拉進了房間。

“若姐姐,你以後叫我瑜兒好不好?”小姑娘後怕不已,說話時不停地牙齒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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