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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蝕骨殤戀之契約戀人》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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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了,她中午睡宿舍,晚上回出租屋。

下班後坐公交車三站,蒼若到了附近,過了十字路口看見了小區南門。

看到路邊有個大叔在賣麻糖,蒼若走過去打算買點兒,她剛走近,本來蹲著的大叔忽然向後摔倒昏厥過去。

蒼若顧不得多想,把大叔往裏拖了拖,一試沒有鼻息就要做人工呼吸。

淡淡木質冷香襲來,手腕陡然被大力扼住,她被裴琛拉了起來,不等她說話,裴琛摸出一疊百元鈔票朝人群晃了晃,聲音低沈,“誰救人歸誰!”說完把錢放在了大叔的身邊。

人群中沖出來幾個小夥子,救人的救人,還有一個打急救電話。

蒼若直到被裴琛拉進了路邊的車裏,還在默默腹誹裴資本家銅臭如斯。

“睡完裴大少就甩人,你是第一個,怎麽?想男人到饑不擇食……”裴琛不容蒼若辯解,欺近叼住了她的唇,舌尖探入。

蒼若氣怒交加之下咬了他一口,這人不可理喻,她不想浪費唇舌,伸手去開車門時才發現上了鎖。

裴琛抽紙巾擦了擦血,無視右手的紗布滲出血色,低下頭,軟了聲音,“若若,回家吧,你住著我就不回去。”

“家?我早就沒有家了,開門。”蒼若貪戀家的溫度,更貪生怕死。

裴琛開了車鎖,他以為他是她的救贖,她會攀附依戀他,事實證明是他想多了,她自己活成了一束不受拘束的光。

蒼若見了女房東,對這處一室一廳的房子很滿意,爽快簽了租房合同押一付三。

她簡單打掃了一下,去樓下超市買了一些廚具等日用品,又跑了一趟買了個毛絨娃娃當枕頭,一條厚毛毯半鋪半蓋,還需要什麽再慢慢添置。

蒼若不知道,連著好幾天,裴琛下了班後都會開車停在馬路對面,直到她房間熄了燈才離去。

回了半山別墅琛都鉑郡,裴琛以前沒覺得這宅子很大,自從蒼若走了,總覺得宅子太空了,相思入骨反而覺得蒼若從來都沒有住過一般。

他每看一次那段視頻就會有新發現,比如她那麽小就勇於救人,救回來個老公,那麽小就知道護著未來的老公,和未來的公公對峙,做了他想做卻不敢做的事兒。

比如小蒼若叫裴琛哥哥,好聽,大蒼若叫裴琛哥哥,更好聽,再比如小蒼若力氣好大,將來給他生個女兒也可能像她一樣力氣大,女兒游泳也像她那麽好。

雖然夜夜失眠到天亮,裴琛卻再沒有去找蒼若,總有一天她需要他,如果她有了結婚對象,需要他和她領離婚證。

這天,蒼若下班出了甜品店,眼看著快要走到公交車站牌那兒,一輛賓利駛近停下,後車門打開,穿著家居服棉拖的沈牧下來攔住了她,神色慌張眼神哀求。

“蒼若,我求你了,裴琛本質不壞,你去看看他吧,不然,我擔心他會把自己弄沒了。”

蒼若這幾天吃好睡好生活安寧,一點也不想再和裴琛攪到一起,“沈醫生,你知道他和我不對付,你還是找別人勸他吧!”

撲通,沈牧直身跪下了,扶了扶眼鏡,“蒼若,你去看看老裴,等老裴不自殘了,我保證把你安全送回家。”

蒼若真服氣死了,沈牧這麽一跪,看看,圍觀的人喜聞樂見都對她指指點點,議論說她肯定是始亂終棄玩弄感情的渣女。

自殘?

那人那麽毒,她不信他會自殘什麽的。

最終,蒼若坐上了沈牧的車子,沈牧叨叨了一路,在國外裴琛對他如何雪中送炭,怎樣以裴氏的勢力維護華人留學生,總而言之裴琛本質不壞。

“蒼若,我保證,裴琛對你是認真的,只不過他不會愛,你得給他時間學會。”

到了琛都鉑郡,一進門就到鞋櫃裏找拖鞋,蒼若看見曾經裴琛給她準備的棉拖幹幹凈凈的,獨占最高一層。

心,猛地一顫。

客廳的陽臺上,裴琛正在澆那盆紅棘白薔薇,用血澆,他腕上涔涔滴血,滴落在花盆土表鋪著的石子上。

白色的鵝卵石染上斑駁的血漬,觸目驚心。

“裴琛哥哥!”

蒼若叫了一聲,驟然瞧見男人清瘦了許多,身姿筆挺地“澆花”,她心裏很不是滋味。

熟悉入骨的聲音入耳,帶著點顫顫的,裴琛挺了挺背脊,聲音悶悶的,“我不需要你可憐。”

蒼若了然這人有多驕傲就有多倔,她一把抓過來裴琛流血的左手,望向沈牧,“教我。”

沈牧會意,指導蒼若處理傷口,包紮,末了他低聲強調,“都沒吃飯呢,你們想吃什麽,我讓人去酒店打包。”

裴琛低頭不語。

“我隨意,裴琛受了傷,忌生冷油膩,給他弄點清淡營養的。”蒼若幾乎是脫口而出。

沈牧一看蒼若這樣體貼,馬上去一邊打電話,裴琛眸光動了動,“吃完就走是吧?那我啥也不吃。”

最後這句明顯是慪氣。

沒見過毒舌冷血的裴琛還有如此孩子氣的一面,蒼若隨意哄,“不走了,那你得多吃點兒,走,我們到沙發上坐,說說你為什麽要自殘。”

比蒼若高出一大截的男人,任憑蒼若挽著胳膊到了沙發,乖得很。

蒼若完全就是老師對問題學生的語氣,沈牧失笑的,裴琛竟然很受用,緣分兩字真奇妙。

“沒什麽,就是心煩了,血又多,放點兒也死不了。”裴琛聲線又低又悶。

“裴琛哥哥,見過獻血的,沒見過拿血澆花的,我就納悶了,你要顏有顏要錢有錢,裴氏在燕陽市商圈更是手眼通天的存在,你心煩什麽?”

蒼若說完才發覺不知何時裴琛捉住了她的手,她掙了掙沒掙脫。

“我……自從你走了,我天天失眠,一睡著了就做噩夢……夢見溺水了被我爸拎著控水。”

裴琛說到最後,聲音低到了極點,垂著的睫毛猛地一顫。

“這樣啊,那你是心理出了問題,沈醫生,你認識好一點的心理醫生嗎?我想陪裴琛去咨詢一下。”

蒼若皺眉剖析,望向了沈牧。

沈牧曾經多次勸說裴琛去看心理醫生無果,“有幾個這方面的朋友,裴琛忙沒空去,我問了他們都說裴琛得接受心理治療。”

果然,裴琛挑目望過來,眼神幽幽陰森森,擇人而噬。

蒼若看在眼裏,伸手去摸他的額頭,“不燒,有病看病又不丟人,我陪你接受心理治療好啦!”

“其實很簡單的,就是再現當年那一幕,你和裴董對裴琛態度好一點。”沈牧避開裴琛幽冷警告的眼神,不怕死地插嘴。

“應該力求完美逼真,我媽不在了,那就雇個和我媽長得相似的阿姨,還有,我這就給裴董打電話溝通,裴琛,你說下叔叔的手機號。”

蒼若不管裴琛臭著臉,解決問題最重要。

“13……”裴琛聲音極低,隱忍著什麽。

很快,熟悉的來電鈴聲響起,蒼若秒掛,“裴琛,你耍我幹嘛?不要你的,要叔叔的。”

裴琛的俊臉埋在陰影裏,薄唇抿成一線。

“你這人……那我問宋阿姨了?”蒼若氣惱,搜索找到了宋嫻琳的手機號。

“別打。”裴琛捉住了她的手,也不解釋。

沈牧重重地嘆口氣,“我和裴董委婉說過這個治療方案,裴董只說了兩個字,矯情,顯然,裴董不容易配合。”

蒼若想了想,“雇個人頂替裴董?”

沈牧但笑不語,蒼若一轉頭看到裴琛眼神幽幽,她尬笑了下,“也是,裴琛哥哥身份矜貴又講究,多個便宜爸爸不合適,那我找宋阿姨說說,讓她勸勸裴董吧!”

“若若,算了,他們離婚多年,說不了三句話就吵架。”裴琛語氣淡淡的,極力隱忍著情緒。

家家一本難念的經,有錢人如裴家只不過是不用為錢煩惱。

三人隨便聊了一會兒,沈牧的保鏢送過來飯菜,吃完飯,蒼若語氣更加堅定,“裴琛哥哥,我應該幫你走出那個陰影。”

聽著人兒甜甜地叫哥哥,裴琛暗黑的心空放晴了許多,俊臉微繃著,“理由?”

“你也幫我打過傘,吶,等你手傷好了,我陪你去找叔叔好好談談,他一直很給我面子。”蒼若想著為了裴琛求裴爸一次,裴爸應該會賞個臉。

如果裴爸再說矯情,那她就得以兒媳婦的身份委婉教育一下,反正教育人是她的強項。

“那這幾天你都在家住?”裴琛定定地看著蒼若,沒了裴總的咄咄逼人,只有期待和依戀。

“嗯。”蒼若想著他們即便不是契約戀人了,也算是朋友關系。

“一起吃早飯晚飯,也不分房睡?”裴琛眸光亮亮的,如江畔的星星燈火。

蒼若:……世上沒有這樣的朋友關系。

可她說了要幫裴琛,只好點點頭。

裴琛如久旱逢甘霖的樹木,一下子生機勃勃,淡淡地睨了一眼沈牧,意思就是還不走?

沈牧嘖了下舌,“得,卸磨殺驢。”轉而囑咐,“蒼若,記得三天內別讓裴琛洗澡。”

“我知道,傷口沾了水會感染化膿。”蒼若接腔,送沈牧到門外,正要說路上註意安全,被裴琛一把拉回來,摔上門。

剛才還柔弱無助的男人拉著蒼若進了主臥,把她按在床邊,“沈牧有隨身保鏢不用你操心,我是病患更需要你,你等會兒,我先洗澡。”

“不準洗。”蒼若揪住了他的襯衫一角。

“若若,我習慣了天天洗澡。”男人俯首瞅著兇巴巴的小女人,心裏受用得很。

“沈牧說得夠明白了,等三天你的手結了痂再洗,不洗澡又死不了人,傷口感染嚴重了會死人。”蒼若毫不退讓。

“誰都逃不過一死,早死早超生。”裴琛突然想起了養父母,心情瞬間跌入深淵。

“你這樣想太陰暗了,活著多好啊,你看流浪貓流浪狗都那麽努力地活著,這樣吧,我守著你泡澡。”蒼若想了個折中的辦法。

男人跟著蒼若進了浴室,見她在浴缸中放好水,背過身去脫了襯衫西褲,踏入浴缸。

盡管兩人關系親密過,蒼若還是無法面對男人光溜溜的,她放了泡泡浴鹽,密密麻麻的泡泡掩埋住了男人的大好風光,這樣可以免去尷尬。

男人看懂了,嗤了聲,想他大好的皮囊穿著衣服時也惹得無數女人臉紅發呆,偏偏有人不懂物盡其用。

“若若,我手疼,待會兒你幫我沖沖,十萬轉賬。”

蒼若搖頭,“那些錢你沒收都退回來了,我不缺錢。”

聞言,男人心裏頹然,他媳婦兒不喜歡錢,也不喜歡他,無欲無求的,他怎麽抓得住?

泡了二十分鐘,裴琛出了浴缸,並沒有讓蒼若給他沖洗,用毛巾隨意擦了擦,穿了浴袍去洗漱臺那兒刷牙洗臉刮胡子。

蒼若本想等裴琛弄好出去了再洗澡,轉念一想早就被人家看光了,不差這一次。

如此這般,裴琛的速度放慢了許多,只因鏡子裏的風景獨一無二。

最終與鏡中人四目相對,他揚唇笑了笑,馬上清洗了剃須刀出了浴室。

蒼若洗完澡才想,如果浴櫃裏沒有她的浴袍咋辦?

打開浴櫃,她的心又狠狠顫了一下,不止有她用的毛巾,浴巾,浴袍和幾套沒拆包裝的內衣,還有碼得整整齊齊的日用夜用衛生巾和護墊。

她磨磨蹭蹭好久才從浴室出來,看見裴琛正就著床頭燈的柔光翻看財經報紙,慵懶又禁欲。

被子還是那張雙人被,她掀起鉆了進去,久違的溫馨感籠住了她,她也憧憬普通夫妻同床共眠的平淡幸福。

男人隨即把報紙丟到一旁的床頭櫃上,躺下,一伸手把人兒攏入懷裏,蒼若怕觸動他的腕傷,沒有任何抵觸。

見人兒這麽乖,裴琛聞嗅夠了久違的香甜氣息,撐起身子,薄唇落在了人兒的耳垂,碎吻著。

蒼若閉著眼尋思著裴琛有手傷折騰不了太久,事實是她的臉越來越燙,身子軟得被施了魔咒似的。

“若若……”男人試探地喚了聲,駕輕就熟踏上了征途……他素了好久早就饞她了。

手傷也阻擋不了,他用手肘撐著床毫不影響體力揮灑。

男人沒有饜足再一還想再二,蒼若一記毫無殺傷力的眼刀制止,男人見好就收。

甜甜蜜蜜過了一周,裴琛傷口褪痂,蒼若結束了在甜品店的兼職,和裴琛挑了幾件禮物去裴家老宅。

裴爸是個事業狂,自從裴琛畢業回國後,他一直忙於開拓歐洲市場,連除夕都沒有回國。

路上,蒼若隨口誇了句虎父無犬子,裴琛嗤了聲,說他賺錢能力不及他爸,但他爸人品不及他,和他媽離婚沒出半年就和一個風騷的老阿姨同居至今。

“……我和他不一樣,娶了媳婦兒就不會離婚。”

最後這一句入耳,蒼若睜大了眼,正要強調雖然走火了一周他們也不是夫妻,裴琛俯首吻住了她。

“若若,等以後我們有了孩子,我會做個好爸爸,你信嗎?”男人眸裏盛滿了深情和憧憬。

蒼若點點頭,唉,她這是被裴琛的好皮囊和深情迷住了,且越陷越深……不喜歡這種失控感。

裴家老宅奢華又冷清,裴老爺子常年臥病在床,離不開吸氧。

蒼若和裴琛到了,管家說裴董出去見老友了,他們便上樓去看望裴老爺子。

老爺子見了親孫子,斷斷續續說了好多話,大意就是保持裴氏的發展勢頭,一家人多回家聚聚。

最後催促小兩口快點造人,曾孫或者曾孫女他見不到一個,不甘心咽氣。

蒼若看出來裴琛很是不耐,笑著說爺爺會長命百歲的,她會努力給裴琛多生幾個孩子。

老爺子累了,要休息了,他們倆退出來,去了裴琛的臥室。

雖是一塵不染,但蒼若看得出來裴琛很久沒回來住過。

“若若,老宅和我八字不合,我一回來就頭疼。”男人說著伸手摟住了蒼若,埋首在她的頸窩,“幸好有你在。”

兩人正說著話,裴琛有電話進來了,他看了眼手機掛斷。

一連掛斷三次後,蒼若這邊有了來電,她一看是趙康,接起。

“找裴總?”

趙康急得快冒煙了,“夫人,你快勸勸裴總,三億的單子呢,最多占用裴總二十分鐘的時間,合作方等了三天了。”

“行,五分鐘後裴總和合作方視頻洽談。”蒼若滿口應下。

見她掛了電話,裴琛眼神意味不明,“你答應的你負責,合作方是德國人,你德語也不錯。”

他現在不想賺錢只想陪著媳婦兒說話。

“我取代裴總的野心還沒萌芽呢,我這張臉不管用。”蒼若笑著說完,給他整理一下衣領,遞過去他的筆記本。

男人還是懶懶的神色,捉著她的手緊了緊,“逼著你老公營業,敢管一輩子?”

“裴琛,你入戲太深了。”蒼若尋思著自己降不住裴琛這種喜怒無常的男人,理智提醒。

裴琛挑眉,他倒要看看這個傻瓜得知他們是真夫妻時的傻樣兒。

裴總開始營業了,蒼若不打攪他,剛出了臥室就看見裴爸走來,皺眉往她身後看。

“爸,裴琛正忙著一個三億的單子。”蒼若給裴琛說好話。

而且,臥室裏傳出來裴琛的聲音,一口德語特別流利,語氣鋒銳。

裴爸眉頭皺得更厲害,“能力不行才在家裏加班。”

蒼若噎住……裴爸真是一點沒變,真懷疑裴琛是他撿的。

她聽得出來,裴琛的聲音更冷了,顯然是聽見了裴爸的吐槽。

“爸,我們下去坐會兒,裴琛很快就忙完了。”蒼若有點心疼裴琛。

裴爸點點頭,轉身繼續叨叨,“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裴琛就該帶你四處轉轉。”

“爸,我喜靜不喜動,我們剛才和爺爺說了好久,爺爺說特別想你。”

蒼若心說裴爸最好是去叨叨裴老爺子,讓老人家好好嘮叨一下他的私生活。

裴爸並沒有去看裴老爺子,問蒼若喜歡什麽菜品,蒼若隨口說了裴琛喜歡的幾道菜。

裴爸去了一趟廚房,然後到客廳陪著蒼若喝茶閑聊,催促她和裴琛盡快拍婚紗照訂下辦喜宴的日期。

蒼若正不動聲色地應付著,裴琛過來了,臉色不冷不熱,挨著蒼若坐下,伸手自然地攬住了她的腰。

轉頭對裴琛笑了下,蒼若自然地往他身上靠了靠,他們關系親密無間,她早把他當成了丈夫。

裴爸本來和顏悅色,看見了裴琛神色陡然冷了幾分,抿口茶水訓斥。

“你是怎麽做丈夫的?領證這麽久了還沒和若若拍婚紗照也不辦婚宴,非要等若若挺著個肚子下她的臉?”

蒼若:……裴爸不知道他們領的假證,是假夫妻而已。

裴琛臉色僵了僵,他和蒼若一直談不攏,“若若喜歡室外取景,燕陽市進了夏天才好看,現在她學校就要開學了,等她放了暑假我們就拍婚紗照,跟著辦婚宴。”

蒼若微微垂頭,她沒說過好吧!

裴爸還是不依不饒,“小子,不要以為若若沒有娘家,你就可以怠慢她,女孩子結婚該有的都不能少。”

說著,他拿出來一個大紅包,遞給蒼若,示意她拆開看看。

蒼若拆了,拿出來一張八百八十八萬的支票,裴爸聲線淡然,“算是一點見面禮,你隨便買點自己喜歡的小東西。”

“爸……”蒼若正要婉拒,裴琛不動聲色指尖按了按她的腰間,她笑了笑,“謝謝爸。”

裴爸沒有註意他們小夫妻的互動,和裴琛聊了幾句生意經又開始叨叨,反正就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訓斥,裴琛哪哪兒都做得不到位。

比如老夫人和宋嫻琳常年旅居國外是裴琛的錯,裴琛疏於聯絡。

如此這般,蒼若也沒法說裴琛的那個心理陰影,心想說了也是白說,裴爸不但不配合怕是還會奚落裴琛一頓。

管家過來說午飯準備好了,三人去偌大的餐廳用餐,全程裴爸和裴琛輪流用公筷給她夾菜,一頓飯下來,她沒有被撐死真是人間奇跡。

一上車,蒼若就開口提醒,“叔叔不知道我們領的假證只是假夫妻,你要是為難的話,我和叔叔說心裏有別人了,然後你就說已經領了離婚證。”

男人眉心微蹙,松開了她的手,“你心裏有誰了?”

蒼若就事論事,“我也不小了,不奢望愛情了,只要那人看著順眼能過日子就嫁了。”

男人定定地看著她,“你把最好的都給了我,誰娶你誰虧。”

“我又不要求那人母胎單身無情史,他虧什麽?”蒼若咋舌,這人可真幼稚。

“蒼老師挺開放的,不過你想多了,我們是真夫妻,我從沒想過離婚。”

裴琛說完,從車裏的保險櫃拿出來一對結婚證,讓蒼若隨意觀瞻。

蒼若打開看了又看,材質鋼印等等看著挺像是真的,她訝異地看著裴琛。

“怎麽?我只睡我媳婦兒很奇怪?”裴琛生怕蒼若弄丟了她那一本,又一起鎖進了保險櫃。

“裴琛,我的意思是……那個登記時間……那時我還是溫昊的女朋友,你不介意?”蒼若還沒聽說過有如此大度的男人。

“那時我剛接手裴氏忙瘋了,沒時間介意,給了你成長時間不好?”裴琛嘴上說得輕松,其實很愉悅蒼若沒有送他一頂帽子。

接著,他給蒼若轉賬一千萬,“你老公有錢,先花你老公的錢,你公公給的那點錢往後放放,要麽捐了。”

蒼若一時間恍然,卻難以忽略細節,“所以婚戒婚禮都沒有了?”

裴琛失笑的,“我爸不說,也少不了你的,婚戒早就準備好了,你要是不喜歡再定制。”

他從保險櫃裏拿出來精致的絲絨戒盒,應景地單膝下跪,趁著蒼若分神之際,把價格不菲的鉆戒戴到了她的無名指上。

自己的父母都不在了,蒼若從不奢望什麽求婚訂婚儀式,想著將來嫁人有個婚戒就行。

看著精致的品牌鉆戒,她心裏狠狠一顫,接著就往下捋,“不行,太突然了,我還沒想好要不要和你過一輩子。”

然而怎麽也捋不下來。

裴琛起身挑腿坐下,嘖了下舌,“天意如此,認了吧,乖乖做我老婆吧,你這張臉太招搖了,等開學了離男老師遠點兒。”

蒼若竟無言以對。

看著人兒傻呆呆的,裴琛心情莫名大好,吩咐司機開車去君帝健身俱樂部。

一個多小時後,換了泳衣的蒼若坐在泳池邊發呆,她記得清楚,這裏就是裴琛曾經差點溺亡的地方。

男人故地重游幾個意思?

泳池裏,裴琛嫻熟地仰泳,蛙泳,側泳,無論哪一種都特別適宜觀瞻。

她默默地看著,直到裴琛上來,她把毛巾遞給他擦臉叮嚀他吃小餅幹補充體能,她才跳進泳池。

泳池裏的人並不多,邊上坐著的更多,尤其是男人們無論老的年輕的,都盯著水裏的美人魚。

裴琛暗罵自己腦袋被門擠了,才帶媳婦兒來這裏發福利,可是她剛下去還沒盡興,如果被他叫上來肯定不開心。

剛才在老宅幸虧有她擋著,他不能以怨報德讓她不開心。

看來看去,裴琛看出來蒼若比較喜歡側泳,腦海裏浮現當年的情景,歷歷在目如在昨天。

當年的小青蛙成了美人魚,重點還是他媳婦兒,想到這裏,下壓的唇角緩緩上揚。

等到蒼若上來休息,裴琛趕忙用一條寬大的浴巾裹住了她,把水和小餅幹遞過去。

“若若,休息好了我們沖一下回家吧,我下午還要去公司,得補個覺,你看,泳池裏的水不太幹凈。”

裴琛一番話藏著小心思,再也不來追憶當年了,家裏的泳池不香嗎?

蒼若不知道他的心思,點頭說好。

就在他們要離去時發生了意外,一個戴著游泳圈的小女孩忽然溺水沈下去,她媽媽低頭玩手機毫無察覺。

蒼若和裴琛同時看見了,她丟下浴巾就要跳水救人,遲了點兒,裴琛已經潛入泳池。

當年差點溺亡的小男孩長大了,片刻後就把小女孩救了上來,她媽媽不停地道謝自責,同時熟練地給女兒做人工呼吸,輔助胸外按壓。

“小哥哥,太感謝你了,我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我是個護士,要是囡囡今天沒了,我……”

女人看著女兒囡囡睜開了眼睛,臉色依舊特別蒼白,後怕不已。

裴琛用毛巾擦了擦頭發,一張俊臉淡漠冷沈,並不想說話,這女人和他爸是一路的。

不得不說,人好看穿什麽都好看,穿著泳衣的裴琛也很能打,圍觀的人都盯著他看,男的嫉妒,女的憧憬。

裴琛無視這種註目禮,拉著蒼若大步離開,身後傳來囡囡母女的對話。

“媽媽,小哥哥游泳真厲害又好看,我長大了要做他的新娘。”

“囡囡,小哥哥已經有小姐姐了,我聽見他叫小姐姐媳婦兒,他們是夫妻,等你長大了,和你年紀差不多的男生也長大了,有好多小哥哥呢!”

“不好,我們班男生都不好看,又胖又兇巴巴的……”

蒼若聽到這裏,忍不住調侃,“裴總不簽收一下你的小新娘?”

男人回覆她的只有陰森森的眼神,拉著她走得更快。

回了半山別墅後,蒼若早就忘記了這茬兒,男人卻耿耿於懷,把她按在床上狠狠補了一課,饜足後警告她以後調侃他先過過腦子。

蒼若伏在他懷裏,手指上的鉆戒泛著柔和的光澤,她一時恍然如夢,竟然,好久以前就是他老婆了。

男人瞧著她乖乖的,更加愉悅,俯首親了親她的臉,“若若,我和自己和解了。”

“嗯?”蒼若滿腦子都是男人剛才的溫柔瘋狂,語氣懶懶的。

指尖叩打著人兒的背脊,裴琛聲線沈然,“以前,我也知道你那時做的對,可是一到雨雪天氣,心底就戾氣滋生,有時候特別恨你。”

甚至想過和她一起死,一了百了。

“今天救了那個小孩兒,我體驗了你當年的角色,這麽多年了,我欠你一句謝謝,只能在餘生狠狠彌補你……若若,謝謝。”

“裴琛,其實……”蒼若理智回籠,“你並不愛我,愛情不是病態霸占,是吸引,就是人們說的始於顏值終於人品,成就最好的彼此。”

裴琛眉心蹙起,她說得沒錯,他蠻橫闖入她的生活……手上不由得加力擁住,嘶啞的嗓音極低,帶著點兒卑微,“怎麽?不想一直做我的妻子?”

蒼若沈默,直覺告訴她這樣的婚姻維持不了多久。

驀地,臉上沾染了幾點濕意……裴琛哭了,她也不好受,暫且抱團取暖吧!

過了會兒,男人聲線哽咽,“若若……媳婦兒,我會戒煙戒酒潔身自好,閑暇時陪你旅游多做慈善,變成你喜歡的樣子……”

蒼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誰都知道選擇比改變更簡單易行,燕陽市和你門當戶對的豪門千金有很多,如果你真打算為我改變,那我拭目以待。”

開學的前一天,蒼若回到了出租房。

裴琛回了家一片漆黑,開燈去了主臥沒見著人,看到床頭櫃上蒼若留下的便箋說明。

因為半山別墅距離燕陽一中遠不方便,所以她周一到周五住出租房,周末回家住。

去車庫一看,蒼若並沒有開車子,他火氣升騰,駕車趕過去,正好看見她在路邊的水果攤兒買了幾個蘋果,轉身進了那個破舊不堪的小區。

這種上了年代的老式筒子樓,居住體驗和琛都鉑郡沒法比,裴琛無法理解蒼若的選擇。

就算是琛都鉑郡距離學校遠,早起半個小時開車也很方便。

他煩躁地摸了煙盒,又想到答應她戒煙,隨手把煙盒丟進垃圾桶,蹙著眉頭閉著眼。

她還是她,沒有因為他和裴家的錢而折了傲骨斂了傲氣,還是他喜歡且越來越喜歡的樣子,這輩子認死她了。

好久好久才緩過來,他發了條微信,叮嚀蒼若天晚別出門,樓下有保鏢在車裏守著,明早送她去學校。

蒼若把簡單的晚飯擺上了桌,剛捉了筷子,看到了這條消息,本能想打電話問問他有沒有吃晚飯,但是怔了怔回覆了個微笑的表情。

裴琛盯著這個敷衍至極的微笑表情,漸漸眼底戾氣縱橫,拍了下方向盤,發動車子絕塵而去。

第二天到了學校,蒼若才得知她被調到了高三年級,帶了兩個班的張老師兩天前出了車禍,學校研究決定她來負責這兩個班的語文。

教學任務的壓力陡增。

下了晚自習快十點了,她出了校門才想起來已經沒有公交車,尋思著走回出租屋也就是二十多分鐘。

沒走多遠,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了她身旁,眼熟的司機下車打開後門,說是少爺吩咐接送她回出租屋。

蒼若累到了極點自然從善如流。

她不知道裴琛白天吩咐趙康過來租了一套房子,和她同一個樓層門對門。

裴琛本打算自己住過來,中午過來一看樓道臟亂差,屋裏簡陋又陰暗逼仄,他按下了念頭,留下幾個保鏢守在這裏。

臨走前吩咐在樓道安了監控,保護蒼若的安全,他隨時翻看監控視頻也方便。

當晚裴琛洗完澡,靠在床頭不由自主又想起了媳婦兒,拿過來筆記本進了監控。

早上,蒼若匆匆出門,很快消失在樓梯拐角;晚上,蒼若走得很慢,一臉疲憊。

裴琛心疼得馬上想趕過去送溫暖,突然看見一個禿頂男人拎著木棍尾隨在蒼若身後,裴琛剎那眸光狠戾。

蒼若路過房門沒有停,繼續往樓上走……裴琛心道這是累傻了,還是想到樓上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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