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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蝕骨殤戀之契約戀人》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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褲和套頭針織衫穿在她身上好看得不可言說。

一把普通的折疊雨傘撐在她手裏,高級感橫生。

一陣風吹來,蒼若的針織衫就像是件假衣服,她忍不住哆嗦起來,伸手,“裴大爺,您倒是下車呀!”

司機搖下了車窗,聽得真切,一個裴大爺,他嚇出了一身冷汗,完了完了,主子肯定會發火撒酒瘋。

裴琛聽到蒼若叫他裴大爺,比那些花花草草叫她裴總裴琛哥哥都要好聽一萬倍,心情也好了一點。

踏出車廂的同時,他把西裝上衣給蒼若披上,一手接過去雨傘,一手拎著電腦包手臂攏著她的肩頭。

走了一段青石路,兩人進了屋,洪媽早聽到車子的動靜,正一樣樣把飯菜端上來。

兩人換了鞋進廚房洗手,蒼若洗完手冷不防打了個噴嚏,裴琛正低頭要和她說什麽,被噴嚏了一臉口水。

蒼若遞給他幾張紙巾,“誰讓你故意不下車把我都凍感冒了,活該!”

裴琛拿了紙巾擦臉,驀地想把人兒按在流理臺上親,親得討饒為止。

終是有洪媽這個燈泡發著微光,他不得不壓下去這個旖旎念頭。

飯桌上,兩人食不言。

自從蒼若搬進來,裴琛的胃病好了許多,飯量很好,沈牧那幾個死黨都說他的臉滿滿的膠原蛋白,男人看了都想咬幾口。

可家裏這位目中無人,對他毫無貪念。

蒼若剩了一點米飯吃不下去了,正好裴琛的手機進了電話,她隨便一瞥,“小雅”刺痛了她的眼。

她的腎是她的,這對狗男女休想割走一只。

裴琛看到蒼雅的來電,微垂眼睫,他伸出手的同時,蒼若把那點米飯倒進他的碗裏。

“裴琛哥哥對不住了,手滑,我手滑了。”報覆完裴狗男人,蒼若颯然離開回主臥洗漱。

這聲裴琛哥哥,真甜,裴琛唇角一彎沒碰手機,繼續埋頭幹飯,不久,來電鈴聲自然中斷。

半刻鐘後,他生理上的胃飽了,精神層面的胃更餓了,揣了手機大步回了臥室。

他甩掉西褲,解開了襯衫敞著懷,挑腿坐在床邊,津津有味地翻看著手機裏偷拍的白薔薇的美照。

伴隨著浴室傳出來斷斷續續的嘩嘩水聲,這氛圍美妙,心癢如貓抓。

半個多小時後,蒼若裹了浴袍,擦著頭發從浴室出來,被守候在門外的裴琛一把按在門側,吻下。

蒼若越掙紮,裴琛越瘋狂席卷掠奪。

蒼若腿上乏力往下滑去,裴琛適時地托住她的臀,把她抱放到床上。

他匆匆去書房的浴室洗漱沖了個冷水澡,也沒滅了火,白薔薇的反應他很滿意。

他修長的手指去解蒼若的浴袍帶子,蒼若眼裏一片迷離如迷途小鹿。

裴琛眸光更熱,真是意外之喜,他們夫妻終於可以坐實了夫妻關系,美好觸手可及。

解開帶子,他正要掀開浴袍,蒼若的手機響了,裴琛眼裏怒意翻湧,病態如斯,“溫昊?正好讓他聽個夠!”

蒼若摸過來手機看了一眼,在裴琛眼前晃了晃,“裴總,你確定?”

“十萬·媽”……裴琛看清是他媽打過來的視頻電話,怒意剎收,化為挫敗。

蒼若笑了,幸災樂禍,打了個滾兒坐起來,接通,甜甜地喊了聲,“媽!”

同時以宋嫻琳看不見的角度,朝裴琛搓搓手指做了個數票子的動作。

湊巧,宋嫻琳看見兒子一臉肉疼的模樣,“裴琛,你不想看見你媽還是咋地?啥表情?”

“你壞了……”我們的好事兒。

裴琛沒說完,就被蒼若捂住了嘴,“媽,你肯定看錯了,裴琛昨天通宵加班,累了,累得面癱了。”

宋嫻琳是過來人,秒懂兒子卡在喉嚨裏的後半句,她順著蒼若的意思說裴琛別那樣不要命的加班弄得太累了,然後進入主題。

“兒子,做人得有良心,你岳父母走得早,蒼氏才淪落到了今天這般境地,我和你爸通過電話了,他沒意見,你負責救活蒼氏恢覆從前的盛況。”

裴琛伸手把蒼若摟入懷裏,狠狠親了下她的臉,“媽,若若是我的愛妻,救活蒼氏是我應該做的嘛,沒別的事兒你就早點休息吧,早睡養皮膚,你看我們若若的皮膚多好。”

“若若,裴琛要是欺侮你了,你記得告訴媽,好啦,晚安,再見!”宋嫻琳直覺這一小對兒有點不對勁兒,一時間又說不出來是哪兒不對勁兒。

蒼若的手機屏幕剛暗下去,裴琛的手機進了電話,還是蒼雅。

蒼若忽然想起裴琛和蒼雅下午喝過咖啡,裴琛對蒼雅的語氣還那麽暧昧。

她有個舍友家境不太好,交了好幾個幹哥哥,這個舍友和幹哥哥們弄出來一個梗,喝個咖啡。

只要幹哥哥約舍友出去喝個咖啡,那就是開房放飛各取所需。

蒼若想起了這個梗,嚴重懷疑裴琛和蒼雅也放飛了,重點是裴琛又和她親熱。

她沖進浴室狂嘔一頓,一遍遍洗臉漱口。

裴琛丟下手機,大步走近,倚靠在浴室的洗漱臺旁盯著看,蒼若弄了快半個小時還沒完呢!

“要不要消毒液?你這是害喜孕吐?溫昊的?”

男人身邊不乏一兩個月換一個女友的紈絝子弟,他本人這麽久了卻沒有搞定領證妻子。

重點是領證妻子極可能給他戴了頂喜聞樂見的綠帽子,他強壓著火氣“噓寒問暖”。

“你神經病,變態……”

蒼若氣得夠嗆,打算出去到客衛繼續洗臟東西,和裴琛擦身而過時被箍住了腰,強勢地按在洗漱臺上。

俯視著白薔薇憤怒又充滿厭惡的這張臉,裴琛還是沒忍住,俯首吻下。

蒼若緊咬牙關,從頭到腳都迸發著抵觸的情緒。

片刻後,裴琛索然無味,撤開,“木頭似的,溫昊親你也是這個死人樣?”

不等蒼若有所反應,裴琛的手機又響起了來電鈴聲,他提步走出浴室,蒼若想到了什麽,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跑出浴室,抓起了手機。

果然又是蒼雅的來電。

只因為原書提及在一個雨雪霏霏之夜,裴琛和她吵架後出去夜會蒼雅,回來後就逼著她給蒼雅捐一只腎。

此刻裴琛居高臨下俯視著她,眼裏泛起的冰雪肅殺之色漸趨濃郁。

“裴琛!現在,你能算是我的男朋友嗎?”

領證丈夫·裴琛咬肌鼓了鼓,神色微緩,“如果你和溫昊分手後沒有藕斷絲連,那我不止是你男朋友,算是你的丈夫,凡是丈夫應該做的我都會做,凡是我力所能及的都會給你,命也可以給你。”

戀愛四年被直播分手,這是蒼若一碰就疼無藥可解的傷,她神色痛苦了一瞬,苦笑了聲,從裴琛的西褲褲兜裏摸出煙盒和打火機,緩步走到臥室的陽臺,開了紗窗。

她略顯笨拙地打火,點燃一支香煙,猛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展現出她頹廢無奈又真實成熟的一面。

看著這樣的白薔薇,裴琛的那根弦狠狠顫了一下,這樣的人兒,正好他也喜歡得心癢入骨。

只要她沒有懷上溫昊的種,就還是他的妻子。

裴琛抱臂看著,目光審視又矛盾。

蒼若的視線從窗外撤回來和裴琛對視,語氣漸趨悲戚,像是在埋葬曾經的心愛之物。

“裴琛!你沒有走心談過戀愛吧?這樣說吧,你看分手的‘分’字,上面,戀愛時是個人,為戀人可以站在刀鋒上,等到不愛了,把你的心一斬為二,你還會心存幻想?”

裴琛一張臉隱在晦暗中,他根本沒有談過戀愛,無法感同身受,似懂非懂間,蒼若語氣裏那淡淡的嘲諷刺痛了他。

溫昊為她站在刀鋒上,他無緣得見;溫昊為了十萬塊拋棄她,他有幸看了個全場,還負責善後。

對她,他走心走到他爸的姥姥家了,她還不讓他隨便親親?

他已經夠貪婪了,她比他還要貪婪,想要他的錢,還想剝奪他接電話的自由,該死!

蒼若沒有註意到裴琛情緒不好到想掐死她,笨拙地在煙灰缸邊磕磕煙灰,語氣漸漸升溫。

“我承認你很會甜言蜜語,是個女人就沒有抵抗力,能夠被你傾心深愛的女人一定很幸福,我也很憧憬被一個優秀男人寵得面目全非,好了,不說廢話了,你要是心裏有我那麽一點點,可以答應我今晚不見蒼雅嗎?”

說完,她把手機還給裴琛,垂下頭去,一如秋花不勝疾風般柔弱,裴琛這人喜怒無常,陰晴不定,她心裏真沒底氣。

“可以!今晚我不出去陪你睡覺!”

裴琛應得毫不猶豫,伸手奪過去蒼若指間的香煙,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然後在煙灰缸摁滅,關好紗窗,摟著人兒離開陽臺。

在床邊坐定,裴琛指尖叩打著蒼若的腰間,“不過,我想聽你解釋一下,剛才為什麽反應那麽大?要麽我讓沈牧安排一個女醫生過來,給你把脈看看是不是害喜?”

他這人向來目標明確又疑心極重,無論如何白薔薇都休想轉移他的註意力,既然和溫昊那麽愛,分手之後怎麽能一下就斷幹凈?

他的底線是分手前,白薔薇和溫昊滾過床單,他也無所謂,但分手後,她和溫昊即使有一點點藕斷絲連,他也無法接受,更別說懷了野種。

蒼若無力吐槽裴琛的無敵想象力,“沒必要大晚上麻煩別人,如果你能馬上做一件事,做完後我就給你解釋,信不信由你。”

裴琛一抿薄唇,輕然捏住了蒼若的下巴,擡起,順著浴袍領口淡漠散漫地往裏瞥了眼,“做什麽?弄你?美人計沒用。”

這人滿腦子的流氓道道,蒼若不由得紅了臉,推開他,語氣認真,“敢讓我看看你和蒼雅喝咖啡的實時視頻嗎?”

男人怎麽也沒想到是這點事兒,好在那個咖啡店是裴氏的產業,他給助理趙康打了一個電話簡單說明。

幾分鐘後,趙康發過來那段視頻。

蒼若迫不及待奪過去手機點開視頻,全神貫註觀看,力求抓到裴琛背著她偷腥的暧昧細節。

裴琛抱臂坐在一旁,神色散漫,好整以暇,白薔薇認真如斯的樣子可愛又有趣,他好像知道了她的關註點。

視頻中,穿著深灰色修身定制西裝的裴琛戴著金絲眼鏡,神色慵懶走進咖啡廳,長腿起落間走到一處靠墻的座位,挑腿坐下。

妝容得體的蒼雅亦步亦趨跟過來,坐在裴琛的對面。

這時,一名男服務生過來,“裴總,今天還是點PX嗎?”

裴琛點點頭,語氣溫柔詢問,“小雅,你喝什麽?我買單!”

蒼雅一雙眼睛不離裴琛的臉,神態嬌媚,聲音嬌嗲,“裴琛哥哥,你喝什麽我就喜歡喝什麽。”

金絲眼鏡後的一雙深邃墨眸微微閃了閃,看向男服務生,聲線溫柔,“好,兩杯PX九分熱!”

男服務生神色微變應承著離去,裴琛和蒼雅隨便聊了幾句最近的天氣狀況,兩杯熱氣騰騰的咖啡端上來。

裴琛端起一杯啜了一口,神色陶醉享受,好看的唇角凝出一抹笑弧,更顯矜貴優雅。

蒼雅看得呆呆的,忍不住舔舔嘴唇,狠狠地抿了一口一聽名字就覺得高級感十足的熱咖啡。

馬上,以苦辣為主的味道雜糅一起狠狠荼毒著她的味蕾,她本能想吐出來,可是裴琛看過來一眼。

蒼雅於是皺緊眉頭苦著臉咽了下去,隨即整個人像中了毒似的特別想嘔吐。

裴琛又啜了一口似笑非笑,語氣極淡,“喝不習慣可以加奶加糖。”

蒼雅也想到了加奶加糖,更想到了如果加奶加糖後更難喝怎麽辦?

俊如神祗的裴大少請喝咖啡,這可是燕陽市無數名媛夢寐以求的浪漫,她擁有了這份談資。

“裴琛哥哥,我喝的慣,你喜歡的咖啡,我當然喝的慣。”

就這樣,裴琛神情享受,蒼雅佯裝很享受,兩人一起喝了個咖啡。

而且裴琛一放下空杯子,候在門口那兒的助理趙康走近,“裴總,五分鐘後有一個視頻會議,該上去了。”

裴琛起身離座颯然離開,留給蒼雅一個矜貴淡漠的背影。

蒼雅追著問,“裴琛哥哥,你今晚下班後有時間嗎?”

“現在還不確定。”裴琛沒有停步也沒有回頭,剛才有多溫柔此刻便有多無情。

蒼雅失了魂似的僵在原地。

這段視頻全程四分鐘多點,蒼雅連裴琛的衣角都沒有碰到一下。

蒼若看得漸漸沒脾氣,那款PX咖啡出自她手。

因為裴琛有胃病又習慣喝咖啡提神,她便動手調制,配料包括現磨的咖啡粉,紅糖,姜粉,黃連粉,蘿蔔粉或者丹參粉。

她記得清楚,當時弄出來第一杯特制咖啡,她鼓起勇氣抿了點兒,下一秒就吐到垃圾桶。

裴琛卻小口抿著喝完了,還稱讚又香又甜真好喝,還取了個名字叫PX,全稱P氏X巢。

他每天上班都要下來喝幾杯,實在是忙得沒時間就讓趙康用保溫杯端上去送到辦公室。

俗話說理直氣壯,此時裴琛神清氣爽,“無可挑剔對吧?只有叫若若的小仙女才可以隨便和我親近,隨便睡我的床……又不讓弄一次,現在說吧,為什麽反應那麽大?但願你也能事實勝於雄辯,或者以理服我。”

蒼若沒少見裴琛白襯衫上的口紅印,自然不信他對她專情之說,她只想維持兩人之間表面的平衡。

“很簡單,雖然我們是假夫妻,但彼此也得具備契約精神,你和蒼雅廝混完了再和我親熱,我不得勁兒,剛才就是正常人的反應。”

“吃醋了!?那就是有點喜歡我了,嗯?”裴琛把蒼若摟入懷裏,埋頭在她的頸項間。

蒼若受不了這人的戲謔語氣,微微偏了一下頭,“你說是就是吧!”

男人氣息漸熱,溫柔低喃,“若若,我救活了蒼氏後,你就給我好不好?”

“我只想說,我不是賣肉的。”蒼若了然這人不愛她,只不過是極致偏執的占有欲作祟。

父母留下的蒼氏折換為金錢的話,蒼若三輩子也揮霍不完,可她有自己喜歡的工作,足以養活自己,完全可以不和蒼氏做利益捆綁。

她認知裏的歡愛是兩情相悅的水到渠成,不是權衡利弊的交易。

裴琛驀地撤開一些,墨眸湧現冷沈陰鷙,他是商人,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這朵白薔薇註定是他的一場豪賭。

得不到,放不下,不見想念見了怨,他可真可憐。

不用看也知道觸怒了裴琛,蒼若不想淪為玩物,一聲不吭。

僵持了片刻,蒼棟發過來短信,大意是已經綁了甜品店夫妻,裴氏不出手的話,這對夫妻就見不著明天的日出。

裴琛眼力很好,看了個一字不漏,白薔薇還不服軟?

猶豫片刻,蒼若按了報警電話,裴琛冷然掛斷,“你先給他們家裏的座機打電話試試。”

蒼若有點懵了,馬上撥過去,那邊傳來一個蒼老驚慌的女聲,問清了是蒼若後,哭著說女兒女婿被一群蒙臉的男人綁走了。

聽到老人家無助的哭泣,蒼若更懵了,除了安慰的廢話不知道該說什麽。

裴琛欣賞夠了白薔薇的嬌弱無助,這才拿過來手機對老人家說他是蒼若的好友,保證最多一個小時後,她的女兒女婿就會平安回家。

蒼若以為裴琛這是隨便安慰一下,她打開衣櫃找衣服,“我這就去見蒼棟,讓他沖我來!”

男人輕然摟住了她的腰指尖叩打著,聲線低沈戲謔,“據我所知,蒼棟有好幾家地下場子,你想去做花魁?”

蒼若身體僵硬,是啊,如果落到了蒼棟的手裏,那只老狐貍會榨幹她最後一點價值不帶猶豫的。

“怕了?真傻,你是我的女人,我不會讓別人傷害你。”男人輕笑著,在她柔白的後頸上啜了一口。

接下來,裴琛給助理趙康打電話,讓他帶人去見蒼棟,就說是裴董事長的意思,裴氏會著手救活蒼氏,謹記著把那對夫妻安全送回家。

等待期間,蒼若敷了張面膜,裴琛也有樣學樣敷了一張,摟著她拍了幾張合照。

時間夠了,她揭了面膜洗臉,裴琛也照做。

這人這麽喜歡膩著她,本質不壞,或許相處久了他會為了她改變許多?

蒼若心裏亂紛紛的,唯一確定的就是對裴琛又心軟了一些。

不到一個小時,甜品店的老板娘給蒼若發了條微信語音,已經平安回家。

趙康也給裴琛打了電話說了一遍經過。

“若若,你男人求獎勵!”裴琛慵懶一躺,指了指自己的俊臉,最喜歡白薔薇主動獻吻。

蒼若不疑有他,爬過去親了一口,這人滿臉的膠原蛋白,咬一口什麽感覺?

見裴琛慵懶地閉著眼,蒼若沒多想,咬了一下就鉆進被窩,蒙住了腦袋。

裴琛本來想等蒼若親他後按住她好好解解饞,沒想到被咬了一口,有牙印子的那種咬。

這樣他就不是解解饞了,而是弄哭她,聽她討饒。

關了頂燈,開了光線柔和的床頭燈,裴琛側身而臥,靜靜地守株待兔。

蒼若以為裴琛會隔著被子撓她腰,她最怕癢癢了,等了又等沒有動靜,她把被子撐開一條縫。

裴琛修長的手適時地探入被子,撓中了她的胳肢窩,她癢得打滾兒,得,自己滾了出來。

光線適宜,床又足夠大,兩人在床上廝纏,不久,蒼若的浴袍帶子被裴琛抽掉丟在地板上。

由於體力懸殊,蒼若被裴琛單手禁錮了雙手按在頭頂上方,他大氣不喘,得意輕笑,磁性好聽的聲線染了點兒啞沈。

“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和你男人拼體力……該給你男人唱歌聽聽了。”

蒼若一把歲數了,沒見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知道兩人打打鬧鬧早晚會走火的,此刻理智淪喪,走火就走吧,裴琛本錢夠夠的,她也不吃虧。

見蒼若閉了眼,裴琛眸光更熱,頭一偏,用下巴挑開了浴袍,親了會兒鎖骨正要往下,手機嗡動幾聲。

他陡生煩躁坐起,習慣性解鎖點開微信語音……點開就後悔青了腸子。

“裴琛哥哥……我喝了一瓶白的兩瓶紅的,做夢夢見你來‘初戀’酒吧了。”

“你抱著我餵我喝醒酒湯,你笑著讓我叫你老公,老公,我醉了,回家會被我爸媽罵死的。”

“無家可歸的小雅求裴大少老公收養一晚,你主臥的床夠大嗎?夠不夠我們兩個人打滾兒?”

“老公,我肝疼,蒼若的肝有毒,毒得我快疼死了,你不來,我就睡酒吧了,被猥瑣老男人撿屍了你別心疼……”

蒼雅一句比一句嬌嗲,醺醉的聲音格外嬌媚,惹人憐惜。

室內的旖旎一如風卷殘雲般消散一空。

蒼若的浴袍微微敞開著,腹部那條斜斜的疤痕觸目驚心,半年前,冰冷的手術刀割開這裏,取走了她的一塊肝。

罪魁禍首就是眼前這個一臉柔情的男人。

沒心沒肺的她剛才差點毫無保留給了他,如他所說她真傻。

裴琛眼見蒼若漲得緋紅的臉迅速恢覆平時的冷淡,就知道今晚沒有好日子過。

“據說每個男人的心裏都有一輪白月光照著,裴總也不例外是吧?還是要出去見白月光對吧?”

蒼若的聲音顫抖得不像話,沒有系統加持,她徒有一腔孤勇,捐腎的劫終是逃不過。

裴琛抿緊薄唇,伸手扯過來被子給蒼若蓋好,沒防住近乎癲狂崩潰的人兒揚手狠狠扇了他一耳光,他腦袋猛地一偏。

男人深垂著頭,不想解釋。

那麽純潔美好的白薔薇被他拉進了地獄,他愧疚過,可絕不會放她走,有了她,他才不寂寞孤寒。

一想到會被強迫捐腎,蒼若難過又悲憤,裴琛不作聲,她更篤定他的承諾都不作數。

“有種你放我走,拿賤人膈應我算什麽男人?現在我才知道我五歲那年救了一條毒蛇,我到底哪兒對不起你了?

一點都沒有對不起你是不是?為什麽要折磨我當有趣?萬惡的資本家,我永遠都不會喜歡你,滾!”

被人聲嘶力竭罵得狗血淋頭,被人無限醜化了那卑微的歡喜,這是頭一次。

可是這樣一面的白薔薇,他也喜歡,在他的家裏讓他滾?

裴琛向後仰倒挑腿躺下,以慵懶如斯的姿勢宣告他是這裏的男主人。

蒼若秒懂,她寄人籬下而已,可她是被迫寄人籬下,所以她抱了枕頭被子理直氣壯地滾到客臥,反鎖房門。

裴琛在陽臺的紗窗旁連續抽了一盒香煙反省,那段視頻是她要看的,所以她不嫌蒼雅膈應。

而蒼雅的微信語音,她沒說要聽以為他故意讓她聽就膈應了。

錯就錯在他不該在那麽美好的時候點開蒼雅的語音。

男人就要說到做到,答應她今晚不出去那就不出去。

裴琛摁滅最後一個煙頭,就著夜風吹入的雨夾雪刪除蒼雅的微信。

關了紗窗拉好窗簾,裴琛毫無睡意。

室內殘留的香甜絲絲縷縷,拂動著他那根弦,腦子裏,白薔薇撒潑的情景揮之不去……

就,挺可愛有趣!

口是心非,如果一點也不喜歡他,怎麽會那麽大反應?

男人柔腸百結,特想摟著人兒哄高興了睡覺,他倒是可以從洪媽那邊的陽臺爬過去。

可是臉還疼著,他是不要面子的人嗎?

還沒弄一次就被賞了座五指山,他一定是這屆丈夫裏最悲催的一個。

裴琛不知道,洪媽早聽見了他們夫妻的動靜,她膽戰心驚,這可是先生的房子,若姑娘竟然讓先生滾……先生脾氣可真好。

躺在大床上輾轉反側但覺屋裏空蕩蕩,裴琛輕手輕腳去了收藏室。

這間屋子安了密碼鎖,只有裴琛一個人知道密碼。

室內的兩扇窗戶常年都拉著厚重的窗簾,室溫也比較低,氛圍似極了醫院裏的太平間。

裴琛在這裏特別放松,一進屋開了燈便神色極致柔和,眼裏蓄滿綿綿溫柔。

靠墻陳列櫃上放著他極為熟悉的收藏品,比如生父母的結婚證……他花了高價定制的。

比如這盆白薔薇,蒼若墜湖昏迷不醒的第八天,溫昊在裴氏大樓下等了一上午等到了他約見,把這盆白薔薇交給他。

溫昊說無法聯系到前女友蒼若,他特別擔心她會因失戀想不開出了什麽意外,裴總人脈廣,可能會很容易得到蒼若的下落,如果見了她拜托轉交給她。

當晚,他把這盆白薔薇放到這裏,想想溫昊的小心思,只覺得幼稚可笑。

他媽特別喜歡白薔薇,說它的花語是愛情純潔又美好,所以溫昊借花傳情。

遲了,當時他和蒼若已經做了肝切除手術一周,拆線出院,他不是君子,沒有成人之美,所以這盆白薔薇已經活活枯掉。

他的白薔薇從溫昊說分手那一刻就註定無法回頭,只能是他的女人。

想到這裏,裴琛唇角微揚,眸光漾出極致偏執的癲狂鋒芒,他快步走到陳列櫃前,眼神溫柔地望著正中央的位置。

那兒擺放著一對標本瓶,他和蒼若切下來的肝安安靜靜地浸泡在福爾馬林裏。

他的那塊比較大,約莫是蒼若的那塊兩倍。

蒼雅移植的肝並不是蒼若的。

沈牧當初得知他要制作兩人的肝標本時,氣急敗壞罵他是強盜瘋子,聽他說了理由後,沈牧還是認為他過了,最好不要告訴蒼若實情。

接著沈牧告訴他現在醫學標本都是用塑化技術,保存幾百年也沒問題。

他了解塑化流程後覺得太麻煩了,這兩塊肝又遭罪,所以選用了福爾馬林浸泡,浸液一年一換操作簡單。

裴琛垂眸看了好一會兒,認同沈牧說他冷血殘忍。

白薔薇說得沒錯,他是一條毒蛇,毒得生父母離婚,養父母墜亡,白薔薇家破人亡。

所以六歲那年老天要收他免除後患,白薔薇救了他,註定他要癡纏一生。

他的愛,白薔薇定義為折磨,還說永遠不會喜歡他,沒關系,她只要在他身邊就好。

一個多小時後,裴琛折返回了主臥,還是沒有睡意,強行閉著眼裝睡熬時間。

早上四點多,裴琛剛迷迷糊糊睡著,一陣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吵醒了他,蒼若怎麽了?

他光著腳跑出去,跑到蒼若所在的客臥,一腳踹開了房門,沖進去。

蒼若抱著枕頭蹲在窗臺一角,臉色蒼白瑟瑟發抖,在她面前的地板上盤著一條蛇,特別鮮艷的橙紅黑白花紋。

看到了他,蒼若驚訝了一瞬,隨即破口大罵,“裴琛,你個王八蛋大變態,你不出去就是為了故意放蛇進來咬我,你這麽壞的人怎麽不遭報應?”

裴琛的第一反應是幸災樂禍,如果蒼若和他睡在主臥就不會有這事兒。

本來想好言解釋安慰她一下,她又撒潑了,他出去不對在家也不對,橫豎他是壞人怎麽著都不對。

見裴琛抱著臂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蒼若又氣又害怕,一時間說不出來話。

穿著睡衣的洪媽小跑進來,“先生,若姑娘,對不住了。”

說完,她快步走近,捉起這條花蛇,放入睡衣的大口袋裏用手捂著,“若姑娘,沒事了,我這周忘餵它了,它從窗臺爬過來找老鼠的,不會咬你。”

“洪媽,你的意思是……它是你養在屋裏的?”蒼若從窗臺上下來,整個人還在微微發抖。

裴琛眼神散漫,落在蒼若露在浴袍外的雙腿上,呃,又白又直。

“是啊,它叫奶包,是我撿的流浪蛇,你別怕,它不是毒蛇,性子又溫順,真的就是爬進這邊捉老鼠的。”

洪媽語氣認真,神色緊張,生怕蒼若責怪她,畢竟裴先生都被蒼若罵得狗血淋頭。

“真的假的?蛇還有流浪的?”蒼若難以置信。

“真的,奶包不是野蛇,是爬寵裏的牛奶蛇,洪媽在菜園裏撿到了它,大概是誰家的孩子養了一段時間不喜歡了故意拋棄的,如果不收養,它活不到現在。”

裴琛很樂意給孤陋寡聞的蒼若科普一下,或許蒼若可以接受奶包。

然而蒼若警惕地看看他,湊近洪媽附耳低語,“洪媽,你要是被裴琛脅迫了就眨一下眼,你怕他我不怕他!”

洪媽不懂這個梗的內涵,只是低聲辯解,“若姑娘,奶包和裴先生無關,裴先生是個好人,你別鬧脾氣了。”

蒼若還是不信。

裴琛按了按眉心,“洪媽,你收拾一下,帶著奶包去雲湖新區那邊看門,每月薪資和節假日福利都不變,收拾好了後,你給彭叔打電話,就說是我的意思,讓他開車送你去那邊。”

洪媽只能遵從裴琛的意思,囑咐他要好好吃飯,按時休息。

等洪媽出去後裴琛看著蒼若,“這下高興了吧?”

潛臺詞就是,可以和他回主臥睡覺了吧?

這邊的室門被他踹爛了,得白天找人修覆。

蒼若冷冷盯著裴琛,這話說的,好像她把洪媽攆走了似的。

奶包在她腿上蠕動的那種驚懼感還沒有消散,這都是被裴琛所賜,不想和解,她抱著被子枕頭去了另一間客臥,嘭地一聲關上了門。

裴琛盯著緊閉的房門,恨,恨家裏客臥太多,他有妻子莫得摟著睡覺,他現在困得很,只想睡覺。

糟心事兒太多,蒼若這晚也沒睡好,正睡得香時被一陣來電鈴聲吵醒,是甜品店老板娘陶姐的電話。

陶姐說今天關門歇業一天,因為她有個朋友在福霖閣酒樓做餐飲部副經理,有場生日宴需要三名烘焙師幫忙做兼職,每人五百,客人可能還會給小費。

他們夫妻算兩個,還差一個名額,要是蒼若不想去的話她再找別人。

蒼若不假思索便答應了,這種兼職很輕松的,不忙的時候可以坐著。

陶姐的電話剛掛斷,蒼若看到了舍友的十幾條微信消息,點開一看,最後幾條都是生怕自己想不開做傻事。

她發過去一個微笑的表情,說自己沒有那麽脆弱不堪打擊。

逐一打開鏈接,逐一看完那些黑料,蒼若冷靜地推論出來最壞的結果,被燕陽大學開除學籍,被燕陽一中辭退。

簡而言之,她再不能站在講臺上當老師。

不難過是假的,幹一行愛一行,她喜歡孩子們求知若渴的眼神,喜歡學校裏陽光美好的氛圍。

默默叫了幾聲“耀耀”,還是毫無回應,蒼若苦惱得嘴唇都快咬破了,沒有系統加持,她當然幹不過蒼棟那個黑心資本家。

她不得不承受那個最壞的結果。

即使當不了老師她謀生也不成問題,她可以離開燕陽市找個幽靜的小鎮開個甜品店。

下午,福霖閣一樓月瓏廳熱鬧非凡,燕陽市知名房地產商的長女盛芷婭過二十三歲生日,被邀請赴宴的客人陸陸續續進來。

衣香鬢影的女客多是盛芷婭的朋友,送上禮物恭賀她一天比一天漂亮。

西裝革履的男客多是商界的精英才俊,坐在卡座裏抿著酒和女伴嬉笑,觸目所及都是俊男靚女,十分養眼。

秦氏的秦少窩在卡座裏,摟著個模樣清純的白裙女孩兒不知說了什麽,女孩兒臉漲得通紅,卻靠得更緊。

不知誰喊了一句,“裴大少來了!”

秦梓川立即推開女孩兒,揮手大喊,“這邊!”

廳內一時間鴉雀無聲,大家都望向了大廳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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