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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鳳闕九重殤之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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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蠱毒再次發作就是一個月之後,時間應該夠了,但願他可以找到老毒物的老巢並搗毀。

一陣比一陣猛烈的疼痛襲來,即便這十幾年來經歷過無數次,申屠容還是難以忍受,額頭,臉上都沁出細密的汗珠,涔涔流下,眼尾的桃紅色更深。

“……和你心愛的姑娘雙修,你就不用承受蠱毒反噬的疼痛,天狼血脈也會更快覺醒……”

老毒物的話如同魔音一般,在他的識海中盤旋不去。

一波波的疼痛感攫緊了他,視野裏的小姑娘漸漸模糊,申屠容精致削薄的唇抿緊,探出手,冷白的指尖顫抖得厲害。

他飛快地掐了個清潔術,直到那個小抓揪涔涔滴水,仿佛他親過後就沾了不可言說的骯臟齷齪。

接著給小姑娘蓋好錦被,他腳步踉蹌走近浴桶,提腿跨入,隨即浴桶中的水劇烈激蕩漾了出來。

花瓣裹挾著碎冰淩傾落於地板上,申屠容微微蹙眉,掐了個清潔術弄幹凈。

繼而他從儲物戒中拿出來兩桶碎冰,倒入浴桶,然後他靠著桶壁微闔雙眸,不管不顧鋒利的冰淩紮破身體,鮮血湧流。

漸漸,徹骨冰寒麻木了一些痛覺,他舒服了一點。

兩刻鐘後,劇烈的疼痛再次襲來,申屠容微微蹙眉,已經試得雙腳白骨化。

在遇見小姑娘前,每次痛到極致時,他都有自絕解脫的念頭,一夜之間生死抉擇萬千次。

因為極度憎恨原生家庭的變態桎梏才一次次放棄自絕,茍延殘喘度日,以期某天擺脫桎梏。

三年前的那天,他在伽雲嶺遭到近千名金丹後期死士的圍攻,等到他奮力誅殺凈盡後,已是圓月東升。

遍地死屍散發著濃烈的血腥氣,引來了覓食的妖獸,有些高階妖獸看出他已是強弩之末,虎視眈眈前仆後繼。

強烈的求生意志支撐著他拼力殺出一條血路,最終他體力不支倒在一條溪流旁。

再加上蠱毒如期發作,失去意識前,他苦笑一聲以為再也看不見旭日東升。

他在無盡的黑暗中一直往下墜,身體被什麽撕扯著,痛得麻木。

驀然,他耳邊傳來隱忍怒意的女聲喝斥,“孽畜,死遠點!”接著就是低階妖獸哀嚎著跑走的聲音。

藥草香裹挾著花香的好聞氣息湊近,那個女聲極致溫柔又清脆,“小哥哥……妖獸被我打跑了,你醒醒,你睜眼啊!”

“唉,你這麽大的人怎麽不保護好自己?流了這麽多血……小哥哥,你不能再流血了,我得給你處理包紮傷口。”

……

這個女聲落在耳中如天籟一般好聽,聽到的那瞬間,他就知道自己還能看見日升月落。

小姑娘的氣息包圍了他,所有的痛楚悄然歸零,她的手指碰觸到他身體的那一刻,白骨化的下半截飛快恢覆如常。

遇見小姑娘後,他眼裏的世界變了模樣,凡是有她在的地方都很美好,陽光溫暖,流風染香。

甚至,他有生以來所受的苦難因為她的出現,都顯得那麽微不足道,餘生有她,之前再苦百倍也值得。

終於等到了她成年,等到了他們確定戀人關系,他也考慮過是否應該告訴她所有。

他在繈褓中時就被原生家庭套上桎梏,老毒物隨便蔔了一卦說他是天狼血脈,他那對野心勃勃的父母便任由老毒物在他體內種了蠱蟲。

他十歲那年的一個月圓夜,蠱毒第一次發作,他痛得打滾撞墻,老毒物用訊玫聯絡他,說楚幽蓮自願為他種了蠱蟲。

他們兩人體內的蠱蟲有個好聽的名字,幽殤連心蠱,每當月圓夜發作時,如果兩人雙修一晚,不僅毫無痛楚,還能增進修為。

而且,老毒物還說楚幽蓮在伽嵐宗山腳下的一家客棧等著他。

十歲的他很理智,絲毫不想借助楚幽蓮緩解蠱毒帶來的痛苦,童子身提升修為更快,不需要采補之術。

接下來,每月的月圓夜,蠱毒都會如期發作,他把自己關在密室裏死撐到天亮。

蠱毒發作了八次後,老毒物發訊息說如果蠱毒第九次發作時,他還不和楚幽蓮雙修緩解,那麽他的身體就會因蠱毒反噬而白骨化。

雙修,在他的認知裏,他成年後,只可能會和兩情相悅的道侶雙修。

楚幽蓮的父親楚裕,也就是他的舅舅,當年和他父母一起圍觀繈褓期的他被種蠱蟲。

楚裕並不是什麽心思純良的長輩,一直有意把楚幽蓮往他身邊推,還肆意散播他們從小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至於楚幽蓮,在他的記憶中,“溫柔賢惠”得像戴了假面,又蠢又無趣。

所以他寧願痛死也不會和楚幽蓮雙修。

老毒物說得沒錯,那晚,他的腳趾因蠱毒反噬而白骨化,後來,每次蠱毒發作,他的身體都會有一部分白骨化。

然而,他已經決定不告訴小姑娘這些,輕易揭開給人看的不是傷疤,他的傷疤他一個人痛就夠了。

他看不得她難過,更看不得她因為他忐忑不安。

至於和她雙修……今生無望了吧!

他曾憧憬過他們的未來,結為道侶生兒育女,過簡單美好的小日子。

可是他身染蠱毒已深,萬一雙修時把蠱毒傳染給了她,他萬死難辭其咎。

他曾調查過,申屠雄身染蠱毒,睡過的妃子都沒有染上蠱毒,楚幽蓮的入幕之賓也都安然無恙。

不過他還是不舍得讓她涉險,所以才對她說即使在他們的新婚夜也不雙修。

洞房花燭夜,他特別憧憬的人生大喜怕是只能想想而已,孩子老婆熱炕頭註定與他今生無緣。

今晚,他布了這個局,以為小姑娘會一氣之下和他決裂分手,結果她找來了。

想到這裏,申屠容蒼白的唇角緩緩彎起,轉頭凝望著床榻上那鼓鼓囊囊的一團,好看,看不夠。

頓時他似服了止痛片,身上的疼痛感減弱不少,腦海裏都是小姑娘嬌美的臉,可愛的小抓揪……

“阿容……”床榻上的蒼若夢囈著,嘟囔著什麽,聽不清,似極了紫燕呢喃。

申屠容以拳掩唇傾聽著,仿佛能聽懂蒼若的鳥語,忽地一聲微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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